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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虐生虐死 我伤了她, ...


  •   满座鲜有人知道这段旧年风月。

      话一落地,引爆了一波意趣盎然的“wow!”。

      当事人坐得四平八稳,态度高不可及,一把看透世俗的雅痞范儿。
      喧嚣入耳,不入心。

      众人的视线拐了弯,飘向了隔壁。

      蒂尔莎真挺神一人。
      银白发在清一色的黑发中分外显眼。单手托腮,目光在聊天框上凝成了冰。

      活像有厌人症,孤坐一隅,寡懒,寡丧。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爱她、懂她、或者充当护花使者。
      你爱她,她接着。你不爱,她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她活成了自己的归宿。

      似察觉众人的注目礼,她懒懒侧目。

      无趣无味的一眼,半秒便收了回去。

      两当事人分明走神到各自的世界,却诡异生出一种背着众人偷情的刺激张力。

      蒂尔莎烦透了。
      蒂女士隔着半个地球投喂的爱的轰炸,她噼里啪啦敲字怼了十分钟。

      高一时的丧世劲儿又杀了个回马枪,她重新把自己泡在混日子的浑水里,烂着,臭着,随波逐流。
      世界在热闹,她在发霉。

      忽而间,她朝西南角勾勾手指。
      周遭光线昏暗,按理说这动作纯属盲狙。

      对方却在她收手的一瞬,踩着乱七八糟的节拍,一步步从阴影处剥离。

      黑西装,金丝眼镜,三十许人,美帅美帅的。

      数十号人眼巴巴的围观下,蒂尔莎扯着她衣领下拽,贴耳咬下一句暗语。
      短短五秒,西装客面不改色,抽身下了四楼。

      完蛋,更让人抓心挠肝了。

      她拎着手机,目不旁观,步步生风直扎圣斯白。

      有眼色的发小一看风向不对,二话不说撅屁股撤人。

      另一侧的脏辫男直灼灼死盯她,怨气冲天。

      她浅掠一眼他写满怨毒的脸,熟稔地将手搭上圣斯白的肩,稳当地挨着他落座。

      肌肤相触,衣料摩擦生电着,看不见的火星子滋滋着,性张力膨胀着。

      圣斯白百无聊懒撂她一眼,她坦荡地回视。
      极致的冷情撞上极致的寡丧,无声胜有声。

      对面三五双眼睛,黏着他肩上不安分随呼吸打着拍的手指。

      圣斯白越没越界暂且不论,反正他纵容了蒂尔莎的越界。

      在众人暗自揣测她的花活时,她将亮着光的手机搁长桌中央。

      细白的指尖重重点着长焦偷拍图:“你们的粉丝不仅曝光了我的住址,还全天候跟踪我的私人行程。十五分钟前,我进了酒吧。十五分钟后,照片就上了热搜。
      这十多分钟,你们家粉丝倒是尽职尽责,赛博侦探当得挺专业,把我扒得干干净净,连我高中那点破事都给我翻出来了。
      我妈咪在微信上嘲了我十分钟,说我分手都能分出新高度,喜提全网黑。真是辛苦各位赛博侦探了,这么有组织有预谋,是打算把我钉在热搜上下不来吗?”

      她慢条斯理滑动页面,顶端弹跳一条备注「Mummy」的消息,她随意撇走:“所以,哪位先来给我个说法?”

      上次分手痛哭被挂上热搜,她随缘。

      寻思自己一介圈外素人,只当热度吹过两天风便散。
      可风没散,直接升级成了沙暴,呼啸着要将人吞没。

      日常现状被扒她无所谓,高中的旧账被溜她忍不了。

      被她刻意封存记忆角落的阴暗面,关于圣斯白、关于夏嫒、关于她被带走判死刑又死而复生的秘密,正赤裸裸摊开阳光下暴晒。
      无数黑历史像腐烂的沼泽,她花了三年才爬出来,洗干净自己,装作正常人活着。

      可现在,有人把她重新摁回了泥潭。

      卡座上的男男女女均扫见了滚动的恶评。

      盛嘉霓与盛棠是连体婴级别的好闺蜜,两家粉丝是利益共同体。
      本跟盛嘉霓八竿子打不着,粉丝一顿瞎带节奏,把她拽下了脏水。

      至于尤纯妃,顶着常春藤名校的光环,大四拿捏了“清醒独立大女主”的流量密码,连斩两大国民级代言。
      手握头部自媒体大V,攒下了一波实打实的粉丝盘。

      圈里圈外都吃得开的圣斯白,左手玩转金融资本,右手操盘经纪公司。
      仗着被上帝亲手捏过的皮相,生图抗打,路人缘爆棚,死忠颜割了一茬又疯长一茬。

      蒂尔莎本靠霸颜,白捡一大票只认脸不认人的颜狗。
      奈何高中黑料一朝曝光,滤镜碎了一地。整天喊着“姐姐杀我”的舔颜党原地倒戈,变成了冲锋陷阵的黑粉头子。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评论区沦为人.肉审判场,戾气冲天。

      [死刑犯诈尸了?高中推人下楼判死刑,现在还能大摇大摆活在阳光下?]
      [名字都对不上,你们怎么敢咬定现在这个就是她?万一是双胞胎姐妹呢?]
      [楼上的别天真了,她从高中起那头标志性的银白发就是身份证,现在依旧顶着这头银发招摇过市,除了本尊还能有谁?]

      [最绝的是她高中就跟那个家里犯事的帅草混一块儿了!当时全校都觉得这两人离谱到家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没散?别洗了,本人没跑。]
      [………]

      各路牛鬼蛇神齐上阵。
      有抱着毒糖发疯傻乐的,有跪求更深猛料、蹲坑求锤的,有专职带节奏的职黑和乐子人,有随时准备给瓜客指路的。
      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蒂尔莎熄了手机屏,顺带撩一把头发。发尾不小心蹭过圣斯白的颚骨,顺着侧颈下滑,痒丝丝的。

      嗡嗡的震动声不绝,电话短信轮番上阵,她的脑袋马上炸成爆米花了。

      “我一个圈外人,没义务陪你们在泥潭里打滚。你们护不住自家的粉丝,我也懒得废话。直接走法律程序,没得商量。”

      评论区鲜有正经路人盘,放眼望去一水儿带着粉籍、扯着嗓子洗地的脂粉。
      粉丝敢明目张胆搞人身攻击,甚至搞出有组织的“披皮黑”带节奏、防爆,正主绝对有锅。

      她没再废话,朝伊蔓扬了扬震动的手机,示意自己出去接电话。
      保镖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婻啊,他们这是怕我一个人太孤单,特意派你们夫妻俩来陪我喽?”

      婻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答:“蒂姐心里惦记着你呢。网上那些破事,她嘴上虽然损你,可手底下没闲着,早就让律师团队介入了。”

      婻是跟了蒂尔莎十二年的老人了。两人不止是雇佣关系,更像是老友。
      蒂尔莎不愿让父母知晓的小事,婻会默契帮着打掩护。

      蒂尔莎静静依偎着她肩,楼下的重低音顺着夜色翻涌而上,吞噬了身后极轻的脚步声。

      等她挂断daddy的电话折返卡座,圣斯白没了踪影。
      伊蔓正拽着男朋友去吧台调酒,余人正嘀嘀咕咕八卦。

      “他俩到底是咋闹掰的?”
      “要是嫌门第不匹配,那都是虚的。只要心里装着彼此,两颗心能贴到一块儿去,这就够了。”

      季纯妃冷哼了一声,眼窝讥诮浓烈:“心里装着彼此就够?你以为爱能填平生死?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两条人命的血海深仇。”

      “你根本不知道他当年遭了什么罪。”季纯妃眯眼,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惨状:“你真当夜冰当年是真心爱他?那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杀猪盘。她把斯白骗得团团转,最后拍拍屁股走人,啥也没留下。
      她倒是走得干脆,斯白却为了这份假爱彻底废了。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月,烟酒当饭吃,连高考都弃了。
      后来他跑去庙里跪了三天三夜,那天正吓着暴雨,他淋着雨发着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差点把命交代在那儿。送进医院嘴里还在念我错了。呵,可他到底错哪儿了?是错在信了夜冰的鬼话,还是错在爱得太傻太满?”

      “最后是他妈硬把他塞上了去法国的飞机。他连箱子都没来得及收拾,身上就那件单衣,在机场直接吐了血。你见过人被爱逼到绝路的样子吗?”

      卡座区唏嘘声连倒一片。
      原以为是场风花雪月的豪门虐恋,剥开皮一看,是淋漓的鲜血与碎骨头。

      “这种事儿咱们听听就算了,别往外传。这两人身上背着的因果太重,沾不得。”

      暗处的蒂尔莎一时恍惚,迟来的醒悟与剜心般的痛恸感缚牢她。
      成功拼凑了圣斯白心死、不肯原谅她的全貌。
      他燃尽自己去爱,她回馈的是欺骗与辜负。

      更知道自己毁了一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的人。

      知情且一直垂眸的脏辫男,忽然抬睫,逮住不远处原地罚站的她。

      他原以为两人复合是破镜重圆。
      谁知短短数周,镜子分崩离析。

      更讽刺的是,蒂尔莎从头到尾是假的,骗了圣斯白整整七年。
      他兄弟被当成玩物一样反复践踏,任他脾气再厚道,对她难免生了怨怼。

      “聊聊吧,如果你还想挽回他的话。”

      蒂尔莎随他去了长廊尽处的露台,夏夜长风吹来一阵绿意。

      脏辫男背对着她,声音断断续续飘落风中:“你真心狠。那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大概从来都没想知道过吧。”

      他指尖微颤地划开手机相册,递给她看:“法院通知他去领骨灰的那天,他跳海了。他特意等到所有人都散了,才翻过栏杆跳下去。若不是当时有人把东西落在了海岸边,他大概真的会悄无声息地烂在海底,连个回响都没有。后来我调了监控,他跳得那么决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醒来后,他还茫然地问我们为什么要救他。我问他为什么要死,他只说,‘我伤了她,我拿命赔她。’”

      他一向是宁肯负自己,绝不负诺言。

      夏夜的风那般和煦,可带尔莎的脸是冷的、凉的。手脚麻木,使不上力气。

      脏辫男艰难吞了吞嗓子,仿佛光是回忆就足以让他窒息。
      他将惨痛的过往一丝一缕掰开,音量从低哑的谷底渐次拔高:“明朋烧伤那么严重,伤口又在海水里泡着,大片大片的皮肉溃烂流脓,碰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就是不肯在医院待着,非要躲进那间有你们生活痕迹的公寓里受折磨!我们一群发小轮班守着他,熬红了眼,生怕一个没看住,他又把自己弄死了。”

      “再来后,伤口是慢慢愈合了,精神却垮了,失常了,每天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说你没死,死的是这个世界。他妈拿他一点办法没有了,强行带去看了心理医生。你手上看的就是他的诊断记录。空的时间是他去看海的时间。他几乎看遍时间所有海。就因为你把骨灰撒进了大海。”

      声骨听似冷硬,却掩不住底下的裂痕:“烧伤愈合后留下的疤有多难看,你心里应该有数。但他硬是咬着牙,忍着剧痛一次又一次去打祛疤针。
      他说,他全身上下唯一能讨你欢心的,就只有这张脸了。明明那本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和你重逢的那晚,他高兴得哭了。查了你的身份,明明和高中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吻合,可他就是凭着那点可笑的执念,笃定是你。
      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从头到尾的欺骗,肆无忌惮的玩弄,把他的尊严碾碎了踩在脚底!
      我恨不得求你放过他,给他一条生路。可我又觉得可悲,若是放过了你,他这一生,怕是再也触碰不到真正的爱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虐生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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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