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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半糖主义 永远完美, ...


  •   夏末的夜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空气多了秋的凉意。

      蒂尔莎的碎花裙外搭了件薄开衫御寒。

      她刻意与蔺之靖错开入场,他早于她一刻钟。

      夜店千篇一律的彩灯,红蓝橙紫闪暗交错,晃得人看不清是男是女。

      三楼包台是美莎娱乐的主场。

      蒂尔莎初来乍到,路数不熟。途中被三四个信男搭讪,见她长相乖顺好拿捏,满心以为要个微信手到擒来。

      奈何女孩鸟也不鸟,穿过厚重呛人的烟雾包围圈,颦着眉一路摸上三楼。

      与一楼的喧嚣不同,舞台中央撤去了震耳欲聋的DJ台,下沉为一方半圆形的暗红天鹅绒卡座,四周散落着软座与圆桌。

      平时见不着的一线红人、顶流大咖,外加靠跑马混脸熟的十八线小鲜肉,无不浸淫在灯红酒绿之中。
      她细细扫视一圈,独缺了随性而为的东道主。

      正琢磨着,圣斯白不知从哪窜到了她身后。
      仗着乌七八黑的坏境,错肩而过她时,轻浮地拍了拍她的腰窝。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爱暗处搞偷袭。

      “来了就找地方坐。”
      不高不低的寡淡声线,惊醒恍惚的蒂尔莎。

      她人傻站着,眼神与心神追着他飞。

      “哟,来了。”顶着一头脏辫的男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嘴,熟稔腾一空位。

      低音炮那么震,人声那么躁,一身干净气质的乖妹,凝着被无数目光包围的男人接过酒,不喝,指腹搭着杯壁,百无聊赖地晃。

      五光十色的射灯一路切过他的眉骨、鼻翼、肩颈,照亮了手臂上的刺青,映亮了杯中波漾的酒液、小指骨的尾戒。

      朋友跟他插科打诨,他懒懒一笑,标志性的小虎牙露着,连带多情的凤眼弯着。

      光怪音轰人朦胧,蒂尔莎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通透。
      连带暗戳戳流连、蠢蠢欲动的目光,一并收了眼底。

      少爷到哪都不缺人惦记,惹一身桃花。

      可惜这朵最惹眼的浪子花,连根带叶,自始至终只向着夜冰一人疯长。

      圣斯白冷不防撩眼皮,隔着花花绿绿的灯影跟她对了个眼。
      颇为玩味的一记。

      蒂尔莎立刻会意。

      他要开始整人了。
      或许是她,或许是蔺之靖,或许是在场每一个碍了他眼的倒霉蛋。

      脏辫男得他一记眼色,心领神会调低了电音,拍掌将人往沙发内圈聚拢:“行了啊各位,干瞪眼多没劲,咱分几桌玩点刺激的。”

      “艺人跟经纪人不分家,想怎么组合都行。”他下巴朝圣斯白一扬:“但你们老板这桌可不是谁都能上的,没点真材实料,别怪我不给面子。”

      说一出口,迅速歼灭了暗送秋波的莺莺燕燕。

      蒂尔莎清楚蔺之靖的战斗力,上桌纯属找虐,自觉性带人直奔南北角。

      “乖妹,带之靖来这桌。”
      潘峰笑眯眯招手,一脸和气。

      自从撞破了圣斯白不为人知的私心,眼力见儿涨了八百度。
      他认准了蒂尔莎早晚是老板娘,再不烧冷灶表忠心,难道等上位了再拍大腿?

      蒂尔莎没搭话,蔺之靖战战兢兢地凑趣:“峰哥,我们坐这不太合适。”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清了沙发上的阵仗,个个是热搜上的常驻嘉宾、圈内呼风唤雨的大腕儿。
      他一二线泥潭扑腾的小卡拉米,硬挤在堆神仙里,怎么看怎么碍眼。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眼瞅着就要升咖位,那也是准一线的大红人了,怎么就受不住?”
      “乖妹,快入座,别扭捏了。大老板又不吃人。”

      “……”
      吃不吃人她不清楚,只知道他挺吃她的。

      既然拒不了,她不再推脱,大大方方落了座。

      不知是巧合是刻意安排,蒂尔莎正对着翘二郎腿的圣斯白。
      他的眼神直白且侵略性地笼罩她,含情带笑的,故意抓人心痒。

      “就玩007呗。”
      开口是颇为野性的女声。

      蒂尔莎听过她的名声,只是百闻不如一见,头一回见着活人。

      盛棠,文艺圈的宠儿,风情万种的俏佳人,十八岁一戏成名。
      听闻从穷乡僻壤杀出来的,生命力与抗压能力旺盛。

      圈内人送外号“刺玫瑰”,手段辣,嘴巴毒。玩弄人心是她的消遣,游走危险边缘是她的乐趣。

      天生招财猫体质,能红着眼眶跟人掏心掏肺感慨“生活不易”,可真跟她过招,绝对招招落空。
      末了,她还笑盈盈拱手夸赞“武功高强”。

      即便她追圣斯白追得高调,也有一众唯粉誓死相随,为她摇旗呐喊。

      蒂尔莎隔着灯晕对上她微挑的双眼,象征性打了个招呼。
      虽不是同公司的人,但按资历算,是蔺之靖敬着的前辈。

      “谁输谁喝酒,不许耍赖。”脏辫男直瞅着低眉顺眼的蒂尔莎,眼神锐利。

      高中虽只有数面之缘,至少有印象。
      他敢打包票,蒂尔莎就是夜冰,一眼定论的直觉。

      昨夜圣斯白说夜冰没死,他当是胡扯。如今见了面,只觉诈尸了。
      当年的变故,果然有猫腻。

      潘峰是酒桌上的老猎手,小把戏早被他玩出了花。单拼酒量太干巴,他笑着上了个套:“光喝酒没劲,咱加码。输的人不仅得喝,还得老实回答赢家一个问题。”

      规矩一立,气氛变了味。

      满座千疮百孔,谁敢称一身清白?
      全揣着八百个鬼心眼,借着酒劲去撬开别人的嘴,套见不得光的猛料。

      “行啊,峰子这招够损。丑话可说在前头,问什么都得答,不许打哈哈,更不许耍赖。”
      “那是自然,玩不起的现在就滚蛋。”

      两人一唱一和把网撒下,突兀横插一记温婉的音色:“我男朋友不许我喝酒。”

      善意的谎言,成了她抽身退场的完美台阶。

      刺眼的灯光流转爆闪,圣斯白大马金刀坐着,心不在焉拨弄手机,外界的动静一概不理。

      “乖妹,你这男朋友管挺严啊。”潘峰飞速瞟了眼淡漠处之的人,好奇心满满转回蒂尔莎的脸:“这样吧,酒免了,拿两个问题来换。”

      在座手眼通天的权贵名流,她一助理哪敢当众扫了大家的兴:“好。”

      游戏正式开局。

      “我先来。”脏辫男自告奋勇,抢着当了第一只出头鸟。

      他咧嘴一乐,手指隔空点向对面的蔺之靖:“0!”

      蔺之靖没料及开局第一枪冲着自己爆头,脑瓜短暂宕了机,仓促将矛头抛给身侧人:“0!”

      “7!”接棒者如释重负,手腕一折,枪口直刺潘峰。

      潘峰顺势捂胸口,配合倒向椅背。左右两侧的看客立刻高举双手,齐声惊呼“啊”。

      他虚虚朝短发女人遥遥一记点射。她磕绊了一拍,堪堪接住,将烫手山芋原路扔回。

      潘峰指节一挑,将危机轻巧转嫁给蒂尔莎:“Bang!”

      她瞬间入戏,一声轻呼脱口而出,身子骨顺势一歪,演足了中弹的戏码。

      硝烟未散,新一轮攻势逼近眉睫。

      蒂尔莎借着仰倒的姿势,反手一记回马枪:“0。”

      潘峰的枪口轻飘飘掠向脏辫男。

      男人目标明确地咬紧蒂尔莎:“7。”

      “……”
      火力显然是冲着她一个人来了。

      蒂尔莎索性认栽:“我回答问题。”

      上道。

      脏辫男呲着大白牙歪心眼一笑,摆明了要替自家兄弟探个虚实:“给句痛快话,真有男朋友,还是假有?”

      “……”
      蒂尔莎目光坦荡,不藏私心:“我男朋友死在了十八岁。”

      那一年,他在她心入土为安。没有碑文,没有回音,死得透透的。

      顶着四面八方投射的惊诧视线,温声解释:“现在这位是未婚夫。他知道一切,也全然接受。我们马上领证。”
      她行端影直,应之以静,处之以淡。

      短短两句把八卦堵死了。
      前半句承认了旧爱,后半句给现任盖了章。

      脏辫男唇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僵了,听觉发生了错位。
      懵逼般扭脸望向百无聊懒转酒杯的人,一时语塞。

      作为局外人,真看不懂两人九曲十八弯的拉扯。
      十八岁那年,到底谁嘎了啊?

      “下一轮。”
      盛棠看看蒂尔莎,又瞅瞅圣斯白,勾一抹“懂了”的笑意。
      她抬手敲敲桌面,把各怀鬼胎的人重新拉回局。

      一时间,桌上其乐融融。
      众人看似循规蹈矩玩着游戏,实则内心的八卦魂正疯狂燃烧。

      圣斯白全程不在状态,恹淡无味。
      游戏配合玩着,酒陪着喝,人看得见,摸不着心。

      蔺之靖输了一局,被人起哄着问东问西。

      蒂尔莎搁桌沿的手机震了震,屏幕幽幽一亮。
      一通来电,备注「泽」灼眼。

      灼了圣斯白偷瞄的贼眼。

      视线穿过缭绕的烟雾与斑驳的灯光,不深不浅套住了蒂尔莎。
      这一眼极深,水波不兴的皮囊下全是戏。

      高中时他可没少翻她手机,她给人备注是连名带姓的公事公办,无一例外。

      今日今时,万年铁树开花出了个例外,还特么被他瞧见了,偷摸瞧的。
      超级不爽。

      倒不是不爽她有未婚夫,是不爽自己当年没混上这个待遇。

      盛棠成了执枪的人。
      她右手一抬,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对圣斯白做开枪的手势,淡淡吐一音节:“Bang!”

      按照规则,被击中者必须立刻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他不配合。
      肩膀随意一耸,捏着酒杯一口闷了。

      “问吧。”
      意思直白:给你机会,尽管来套话。

      “认识快三年了,一直没问过,你心里有主了没?”

      盛棠初遇他,正值大一的凛冽寒冬。
      彼时她初涉演艺圈,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

      深夜独自压马路散心,路遇一对夫妇干仗。大叔动手薅媳妇头发。
      她性子烈,断不能容忍同胞受辱,当即捡着马路牙子上的灰砖,瞄准男人的颅顶开瓢。

      有人比她还虎。
      一只酒瓶在男人光脑门上炸开了花,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这种糙活儿男人来,女孩子别往前凑。”
      她循声望去。

      昏黄路灯下,男人摘下头盔甩了甩乱发,长腿一跨下了机车。
      踩着树影满身压迫感逼近跳脚骂街的大叔,二话不说上手教做人。

      够爷们儿,她看对眼了。

      她看上的猎物,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是以,实打实死磕了他将近三年,图的是得偿所愿。

      期间当然有不知死活硬凑的,被她三言两语撅回去了。后单枪匹马杀进他的发小圈,烈酒下肚套出了底。
      有一个发小惦记过他,后来散了。

      况且自打认识他,他小指永远套着尾戒。

      关于他的感情世界,她默认是一片荒原。
      她是唯一的拓荒者。

      后来《烟》的片场,她听闻圣斯白刁难了一位二线艺人,传他和一小助理有不清不楚的牵扯。
      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人漂亮,性格乖。

      今晚一见,果真惊艳,惊艳到圣斯白的眼睛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至于她自己,挤不进他哪怕一寸的余光。

      便借着这游戏的势把话挑明了——你心里有主了没?

      沙发上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暗暗等着下文炸个响儿。

      迷离的光线打圣斯白侧脸上,他耸着薄眼皮,长睫投下的阴影遮掩情绪,似在认真拆解这道题。

      半晌,他扯了扯唇,没正面答,只细道埋藏心谷、十八岁的女孩:“混血长相,银白短发,冰蓝瞳孔,一米七,脾性够烈,敢冲我吼,一撩拨就炸。”

      包台中央的气氛安静得过分,一帮人眼巴巴地望着,听着,摸不清是自言自语的回味,又是借着倾诉暗搓搓想人。

      “冰雪球不离嘴,大冬天也照吃不误。酒酿红豆沙、小蛋糕是心头好。抽烟只认薄荷味。嫌弃小甜酒,就爱灌烈的,图个够劲儿。”

      除了蒂尔莎平静如初,余人心各一凛,齐齐变了脸色。

      最致命的,是他话尾压不住的哽咽:“她永远停在十八岁,永远完美,永远爱我。”

      十八岁的风太烈,吹散了他年少拿命去爱的姑娘。
      困守原地的三年,风刮得那么痛,路长得看不到头。
      他弄丢了家,也弄丢了自己。

      语惊四座,数双眼睛干瞪着失声。
      无人料想,圣斯白有这么一段酸楚的过往。

      盛棠望着他,忽觉鼻腔发酸。疼惜烧到最深处,变成了势在必得的野心。
      专情又带劲的男人,她得猎到手。

      圣斯白像读懂了她,敛去悲色,淡漠开口:“别再喜欢我了。我不属于我,我属于那个十八岁就腐烂的姑娘。”

      如今他的妞回来了,花草得清,狂蜂浪蝶得赶,他可不想惹一身骚。

      作为他发小的脏辫男人,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夜冰离开的那半年,圣斯白是如何从废墟里把自己重新拼凑完整的,再没人比他更清楚。

      圣葵黎费尽心机把他弄回纽约,却发现自己根本救不回一个心死的人。
      他对世界的热望随着夜冰一同被埋葬了。

      他固执活在自己的幻觉里,脏辫男为了拉他出泥潭,一次次撕开他的伤口:“夜冰回不来了。”、“夜冰已经死了。”

      他魔怔般,偏执反驳:“她没死,她只是不愿意长大了。”、“她没死,死的是这个世界。”

      十八岁那场心动,是一场要命的心病。
      他立于毁灭边缘冷眼旁观,既不愿自救,也不许这世界独活。

      最严重的时段,他整日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复述着:“每天晚上她都坐在我床头,用十八岁的脸看着我,问我今天又哄骗了几个姑娘。”

      后来,他彻底垮了,被强制绑去见了心理医生。

      再后来,她成了他绝口不提的疤。
      那场名为过往的暴雨,淋透了他的骨头,旧伤在潮湿里反复发炎,永不结痂。

      好不容易把碎片般的骨头一根根拼回去,他怎忍心看圣斯白重蹈覆辙。

      可夜冰是他的病,他的心魔。
      解药只有一味,也是夜冰。

      有的人,仅凭存在,便胜过人间万千。

      那晚,蒂尔莎提前离场了。

      没辙,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泽」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一撤,有人的魂跟着飞了。
      立刻原形毕露,招呼不带打地追出去了。

      “哎哟喂,她前脚走,你后脚就追?装都不装了?”脏辫男斜睨着毫无留恋、直奔门口的孤影,忍不住拔高嗓门吐槽。

      有一说一,他真不忍再看圣斯白在夜冰身上犯贱了。
      多狂一人啊,以前横着走的主儿,被玩成了颓废厌世的丧家犬德行。

      京都天候无常,不经意间落下了缠绵的细雨,黏黏糊糊的。

      夜店毗邻公交站点,蒂尔莎双手交叠高举头顶,踩着满地碎水花一路小跑,颠颠扎进公交站牌的昏黄光晕。

      当然,她的小尾巴踏着同频的节拍,毫无距离感地与她并肩同沐一盏路灯的光。

      圣斯白的额发沾了湿,软软压着硬挺的眉骨。睫毛下的眼瞳一瞬不瞬擒着她,明知故问:“他来接?”
      至于“他”指何人,两人心照不宣。

      蒂尔莎敷衍“嗯”一音。
      目视迷蒙雨景,半分余光不赏他。

      少爷仗着脸皮厚,强行霸占她的视界,要她的瞳孔只容他一人。

      “我陪你。”
      他随说随往她面前一挡,双手插兜,半掩眼波,唇角勾着笑。

      蒂尔莎被迫与他对视。

      慵懒的腔调拖着音,她没听出“陪”的诚意,倒品出了“我倒要瞧瞧那野男人有几斤几两”的玩味。

      他对野男人的敌意,从高中时代便埋下种子,其深其广远超想象。

      她不卑不亢:“总不能一直陪我等。他看见会闹脾气吃醋的。”

      成功气死人了。
      高中夜冰跟左瑞桉混一块,何曾替他说过半句公道话?
      今时他在她身侧立了片刻,她便急着护食了,生怕未婚夫看见吃醋。

      双标玩得可谓炉火纯青。

      雨势骤急,风卷着湿意扑向圣斯白的脊背,洇湿了一片衣料。

      他浑不在乎,抬手撩了撩她耳畔微湿的碎发:“他不至于连这点醋都吃不起吧?”

      蒂尔莎躲他的越界举动:“他心眼小,见不得我跟别的男人靠太近。”

      本以为能噎死他,谁知成了他反客为主的跳板:“这种小心眼的男人,趁早踹了。对自家妞管得这么宽,算个屁的好东西。”

      蒂尔莎顺着他的逻辑反将一军:“那上赶着挖墙脚的男人,就更不是个东西了。”

      “……”
      拐弯抹角骂他呢。

      圣斯白没忍住乐了,笑意点染双眸:“冰。”

      又拿这称呼堵她,蒂尔莎敛了周旋的耐心,揭开底牌:“想必你早就查过我的底细。我有个三岁时走失的姐姐,她才是你口中的‘冰’。”

      她伤他从不需用力过猛,分寸拿捏准,只一击便戳中他最不敢碰的痛处。

      “她死了。”
      “她为什么死,你比谁都清楚。”
      “你既口口声声说想她,怎么没陪她下地狱?”
      “我们全家找到她时,才知道她已经不在世了。”
      “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语气层层加码,全是怨,全是恨,全是无力回天的悲。

      街角拐出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滑入公交站台,侧门无声滑开。

      蒂尔莎倒退着步伐,视线一刻不离男人佝偻的背影,温言相劝:“姐夫,别再自欺欺人了。”
      “别困在回忆里走不出了,往前看吧。”

      风穿透她的眼瞳,带离了一层干燥,洇了一片湿冷的底色。

      发了霉的烂账,理当一笔勾销。

      故人往事,皆不应再作茧自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半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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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先看第一章作话排雷。 校园完结,都市篇随缘更新,断更会在作话吱一声。 因发违规黄色被禁言,解禁时间待定。 小宝们的疑惑,19点前发的,第二天作话见,19点后的,就留到下一章作话见啦。审核慢,为了不鸽只能这样,谢宝子们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