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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同恶相济 我们之间没 ...


  •   --今天梦见了妹妹,她真漂亮,漂亮得像个假人。
      --下辈子,我们都要活得像真的,像会哭会笑会疼的人,不再做谁梦里漂亮得让人心碎的假人。

      *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圣氏集团精神病院事件迎来重大反转!此前,圣氏总裁圣西洲曾出面指控其父是幕后黑手。但就在刚刚,有市民提交了包含现场录音及多项核心犯罪资料,证据直指圣西洲本人。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本台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

      上午十点,新闻频道将这场惊天逆转的戏码公之于众,引爆了全城的舆论场。

      号称拥有顶级医疗资源与最人性化关怀的私立医院,一夜之间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暴露了底下鲜血淋漓的獠牙。

      夜冰慵懒窝在酒店露台的沙发上,冷眼俯瞰脚下车水马龙的喧嚣。
      茶几上的手机接二连三轰炸,各路打探的消息源源翻滚。

      全网讨伐、人人唾骂的圣西洲,在千夫所指的声浪中,从容不迫给她发消息:[见一面。]

      她已读不回,屏幕又亮了:[自己来,或者我的人去请你。]

      “……”
      火烧眉毛了还不忘威胁她,估摸是查了她的定位,正派保镖在楼下守株待兔呢。

      [要么监狱见,要么永不见。]
      她利落按下发送键,戴上口罩与鸭舌帽,推门离开了酒店。

      大堂门口,三五成群的黑衣保镖游弋,眼神贼拉毒,盯谁谁发虚。

      混入商场或地铁的熙攘人潮,确是万无一失的脱身之计。
      她不按常理出牌,顶着刺目的烈阳,拐进了一条七扭八歪的老胡同。

      颓垣败瓦,蛛网飞线乱麻,晾衣绳上滴答的床单。失了阴影的庇护,惟有光天化日下的死路。

      夜冰大摇大摆地一意孤行。

      老城区的筒子楼鳞次栉比,高低错落间切割逼仄的一线天。
      地势起伏,爬坡上坎,宽窄不一的石阶随处可见。

      走着走着误入了一片葳蕤的苍绿。

      巷口老式台球厅的招牌褪了色,树荫下打牌的大爷喷着唾沫星子互呛。
      猫猫狗狗挤作一团惬意晒太阳,尾巴尖偶尔晃一下。

      打着电话的过路人不自觉放慢脚步,弯腰呼噜了一把猫脑袋。

      夜冰的视线顺着猫头上指节清隽的手骨,慢吞吞向上攀爬。触及阳光下那张冷白皮的脸时,心脏骤空一拍。

      许是她的注视太直白,带有不自知的痴迷,逗猫的少年似有所感般侧了侧脸。

      低空的层云贴着山巅流动,风将两道眼波凝成一点。

      夜冰自昨晚回酒店,便用一次性染发膏将天生的银白染成了墨黑。

      她本可以像陌生人一般压低帽檐匆匆逃离,手指却有了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扯下了口罩,整张白净的混血脸暴露无遗。

      蝉鸣深树里,一声声催老了夏。
      对视的两人就这么空了神、痴了意。

      玩牌的老大爷吵个没完,空气中飘着柠檬汽水的酸溜溜味儿。

      圣斯白挂了电话,不紧不慢朝她走了两步。
      青石路上的细影交叠一瞬的暧昧,像两道难解难分的影子。

      他自上而上扫了眼她,语风一把玩味:“怎么打扮成这样?”

      猎手布下了天罗地网,猎物却还在佯装迷路。

      夜冰鼻腔一酸,避却他洞穿一切的眸光,望向长天压抑的积雨云:“圣斯白,自欺欺人,好玩吗?”

      两股气场对撞,空气点燃噼里啪啦的星星火。

      圣斯白棱角分明的脸一冷,梧桐叶的绿影跌落他的发顶,自嘲扯扯唇:“你对我,够绝情绝义。”

      人心鬼蜮,夜冰的心是晦涩难懂的天书。
      靠近她,等于心甘情愿的自我献祭。

      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活成了一个大笑话。

      夜冰隔着十八岁那场没完没了的暴雨,直直落入一双阴恻恻的眸瞳,深的、痛的,如被风吹透的夏。

      她听不见他的碎骨之声,看不见他的摇摇欲坠。
      满身上下只余两种执念,一口死不低头的硬气,与一颗唯恐天下不乱、极度渴望破坏的疯心。

      望着那张冷极生媚、靡丽生欲的脸,圣斯白忽然泄了劲,疲倦与无力感深深勒缠心脏。

      自新闻一播,他的手机不断进来电话,家族长辈的质问、发小焦急的探问、无数陌生号码的轰炸,一声接一声的催促。
      唯独缺了她的只言片语。

      毕竟她正忙着收网,细细品味他垂死挣扎的狼狈。

      他却觉得无所谓了,无所谓她如何千刀万剐,无所谓遍体鳞伤的下场。
      爱她是必败无疑的赌局。

      古梧桐气根垂垂。他凝着她眼网上自己的倒影一寸寸灰白,喉结艰难滚了滚:“解恨了没?”

      幽长的胡同将杂沓的足音一声声踩来踩去。
      比她的回答先落地的,是黑衣保镖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夜冰面无表情瞅了一遭。

      两波人马,一方是圣西洲的爪牙,另一方……来自圣葵黎麾下。

      如今整个帝家因她风雨飘摇,圣葵黎不拿她祭旗立威才怪。

      双拳难敌四手,她插翅难逃。

      圣斯白打破了局面:“让她走。”

      忠心不二的保镖面露难色:“少爷,这是夫人的死命令。若是放人,夫人那边……”

      “后果我担。”他冷声打断。

      保镖咬了咬牙,一脸苦相地挣扎,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夫人放过狠话了,您要是再这么护着她,可就真要把……”

      “真把我扫地出门?”圣斯白轻描淡写接上了话:“圣家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这样的果,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她要讨回本就属于她的公道,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这笔烂账,总得有人来还。”

      字字句句替她铺好了台阶,让她走得坦荡,无半分狼狈。

      保镖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慌忙侧身让路。

      夜冰不动,脑海的齿轮忘了转。

      阳光落进十八岁,长夏的风把青春吹得辽远。
      她站在他经过的夏天里,视线迷离,听见自己颤抖的音色喊他:“圣斯白。”

      “还不走?”
      他别过脸,下颌线死紧绷着。他不敢回首,怕眼眶的猩红兜不住,怕把见不得光的心事全漏给她看。

      年少时的心动本是最疯魔的病变。
      当仇恨的尽头站着的挚爱,棋盘上该何以落子?

      夜冰不为所动。
      世俗拿她没办法,命运压不服她。

      她即天命,何须他渡。
      偏要无爱无惧,一身孤勇闯到黑。

      趴成一窝的杂毛狗冲着保镖狂吠,夜冰逆着烈日擦过圣斯白的肩一往无前。

      他拥有整个世界的光,她是路过他时树影下一瞬的模糊轮廓。
      仿佛从一开始,他们注定分属两个世界。

      薰风夏日送蝉声,走散在风中,怪心不懂挽留。

      圣斯白静静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于视野。

      正值青春的十字路口,泛着光的影子,热血上头十八岁的少年人,感官全开,新世界一撞即燃。
      却教人在命运的转角,弄丢了彼此的眼眸。

      溽暑日,万物腐烂,连带情义一同滋长了霉气。
      莫叹前路无光,人人自是救赎。

      *

      日长蝉懒,夏意正浓时。

      圣氏危局一日千里,资金链断裂的警报长鸣。

      昔日称兄道弟的元老纷纷倒戈。曾经把酒言欢的资方,踩着圣氏的尸骨优雅跳上了岸。
      利尽则人散,势去则人离。

      纽约帝家的处境千钧一发,岌岌可危。

      曾将帝家捧上神坛的媒体,如今调转枪口,用最刻薄恶毒的辞藻,拼凑着“豪门黄昏”的惊悚头条。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尤家跟着倒霉。

      两族命脉盘根错节,人脉网络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朋友圈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只是不曾预料,帝家会成为被集火的靶心。

      当务之急是立刻止损,遏制雪崩般的颓势。

      腥风血雨一触即发,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趁火打劫分食残羹,有人作壁上观静候终局。

      夜冰自是稳坐钓鱼台,冷眼看楼塌。

      她一下午窝在出租屋发呆,晚上被朋友生拉硬拽去了Abyss。
      名流圈的极乐圣地,野心与欲望赤裸交换。

      夜场浸在一层浮靡的灯红酒绿里,空气搅着烟味、酒气与沸腾的汗臭,声色犬马与群魔乱舞的糜烂漩涡。

      舞池光雾切割着红男绿女扭曲亢奋的脸,猜拳输了的倒霉鬼被七手八脚按着硬灌酒,满场浪人正不知死活透支着生命。
      一个被酒精与荷尔蒙冲昏了头的颓废迷乱夜。

      夜冰没骨头般歪在沙发角,单手支着脑袋,双眸微阖。
      T恤下摆向上缩了,腰线半露不露,沉沦在纸醉金迷的夜世界失心。

      两朋友喝得正狂,比微醺嗨,比烂醉稳。摇摇晃晃跟人碰杯,醉而不倒,输人不输阵。

      南宫雪醉意上涌却思绪不乱,她给自己满上一杯烈酒,举杯邀月:“敬我生而自由,爱而无畏。”
      她心中所愿,只求下回逃命跑路时,莫再沦为靳司屿的掌中雀。

      趴桌酡颜的伊蔓跟风碰杯向天:“敬我往事不回头,余生不悲欢。”

      一向情绪过敏、活像局外人的夜冰,难得不扫兴,仰头一口闷了:“敬我活成自己的王,至死不悔。”

      低频的鼓点如心跳一般闷响,整个夜场被紫红交错的灯色泡透了。
      急酒入喉下肚,晕眩感顺着血液霸占了感官,感觉地心引力失效了。

      夜冰按压突跳太阳穴,眼神发飘,不经意与落地窗覆影处一双眼睛撞个正着。

      两人隔着弥天雾海对望。厌世的透着满不在意的渣劲儿,颓丧的藏着死磕到底的韧劲儿。

      夜冰承认自己是坏的,坏到连自己都骗不过。可她坏透了的心,只装下一个圣斯白。

      她给过他退路的,不止一回。是他非要画地为牢,执迷不悟上赶着入局。
      如今血流满地,怨不了命尤不得人。

      情殇伤了心,纯属咎由自取。

      滚滚雷声贴着耳骨碾过,不见雨意,夜冰只觉胸口淤塞一团湿重的阴云。

      她撇开视线落点,随意勾过桌上的漂亮酒一口闷,耳听伊蔓含糊不清的醉语:“你这一掀底牌,圣氏算是彻底完了。听说圣西洲下午就被警方带走了,庄园也贴了封条。我哥虽受了牵连,但好在及时止损……只是,我哥说这次遭殃最重的,其实是圣斯白的本家,纽约帝家。”

      “小冰冰,我有时恍惚得弄不清,你咬牙切齿恨的到底是圣斯白,还是他哥?还是说,你只是在借着恨他们,来折磨你自己?”

      情同姐妹,且是相惜的知心人,她岂会看不真切夜冰对圣斯白有情,只是百思不解:“当初犯错的是他哥,把你姐逼上绝路、辜负了她一片真心的也是他哥。他一口咬定是圣斯白害了你姐,可你心里清楚得很,根本不信。既然不信,为何非得这么逼自己?你明明心里有他,却非要装出这副狠绝的样子,非得把两个人都弄得血淋淋的互相折磨。”

      她自知失言,却不忍看她这么作践自己:“小冰冰,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这一刀刀扎出去,难道你自己就不疼吗?那是圣斯白啊,是护了你这么久的人。你明明舍不得看他心死,明明做不到无动于衷。别再拿别人的罪过剜你自己的心了,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夜冰行事恣意随心,无关权势,是笃定有人替她扛着天。
      负重的滋味她懂,奈何天生缺感同身受的愧疚,缺适可而止的自觉。
      只承爱,不知爱人。

      夜冰仅当伊蔓醉了,粼粼的酒液晃碎了满桌的灯影。
      醉过方懂情之烈、爱之苦。

      桌上的空杯越垒越高,仿佛要把自己溺死在酒精里。
      一只骨节性感的手突然横空切入,二话不说抢走了酒杯。

      来人居高临下睨着她,沉冷的阴影压迫性覆盖,语调微轻:“可以了,明天起来该喊头疼了。”

      脑袋沉沉的人顺着他的力道栽过去,乖顺地“嗯”了声。

      迷幻的彩射灯晃过手腕骨的银饰,她半眯着眼,借着酒劲随口嘟囔:“你怎么摸过来的?”

      “靳司屿透的信。”
      毕竟有南宫雪的地方,绝对少不了靳司屿的影子。

      “回你的位置,我不喝了。”酒精软化了棱角,夜冰今夜反常敛着利爪。

      圣斯白双手捧着她酡粉的小脸,呼吸强势交缠,极力克制着翻涌了一整日的躁动,捡她最易作答且无需撒谎的问题:“我是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分明是他单方面拍板,完全剥夺了她拒绝的权利。

      夜冰没犟,妥协认了这笔情债:“是。”
      惯常冷感的音色染了醉意,收尾处少见的柔媚。

      下一秒,她哽咽的声线化作了最残忍的判词:“可我不想勉强了。”

      赐他极致的生,又判他必死的局。
      当真是杀人诛心。

      “圣斯白,是仇恨把我们隔开的。”
      酒越喝越醒,夜冰只能悲哀地承认,两人之间最贴切的羁绊,是最生分、最无解的词——世仇。

      圣斯白的眼眶一下子红透了。夜场光怪陆离的霓影太乱太暗,暗到足以模糊一切强撑的轮廓。

      夜冰不知他少年气的心骨寸断,不知他正如何绝望缝补着千疮百孔的自尊,不知他欲言又止的挽留。

      他心有不甘,不甘被命运反复刁难,被她轻易丢下。

      理智崩了崩,他闭目悲叹,向她讨要能让他彻底心死、或是涅槃重生的判决:“你舍不舍得我?”

      远天沉雷低回,欲雨还收,好似冥冥天意也在彷徨,该不该替谁哭一场。
      人心恰似今宵月,一晌阴晴圆缺。

      夜冰没碰他的伤,没接他的话。

      不曾言明的隔阂,不知不觉间堆成了山、汇成了海。

      圣斯白呼吸微重,不死心追问:“舍不舍得我?”

      夜冰仰头看他灰败的脸,心流血不止,呼呼漏着风。

      隐秘的爱意是一场无声的骨癌,它贴着骨骼疯长,与血肉难舍难分。
      爱得病态,恨得疯狂。

      “舍不舍得我?”
      他偏执追问第三遍时,她轻描淡写反驳:“有用吗?”

      舍不舍得有用吗?

      她施力挥开他的双手,全然不顾周遭黏腻探究的视线,将两人被刻意掩埋、见不得光的陈年旧疾血淋淋曝于天日:“圣斯白,认清现实吧,我们站在对立面。就算我对你哥哥下手再狠绝,你也愿意不顾一切地护着我这个仇人吗?”

      “你看着我,这份感情,究竟是你用来救我的,还是你非要给自己找的罪?”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句尾彻底爆发,她迷蒙着眼逼视他:“你若真站我这边,你让父母情何以堪?我和你这辈子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孽缘。别再犯傻,别再执迷不悟,更别再自欺欺人了,行不行?”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路了。”

      她又何曾逃过自欺欺人?
      骗过了全世界,甚至骗过了自己,唯独对他掏了真心。
      畸形的爱恨,自内向外腐臭。

      四周的八卦眼无一例外追着神情被光影浸透的两人,DJ台嗨翻全场的鼓点降了调,变成了俗气土味的emo神曲串烧:
      “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身不由己”
      “…………”
      “别再互相折磨”
      “因为我们都有错”
      “…………”

      泪雨不知何时漫过了眼眶,胸腔的心脏跟着坠入了迷雾,辨不清方向。

      “你从未看清过我的真面目。所有你珍视的过往,全是我戴着面具演出来的戏,全是假的。”

      既已至此,何须再藏,何须再演。

      光影在夜冰脸上跳着诡异的舞,时而将她塑成圣洁的天使,时而又把她扭曲成嗜血的恶魔:“我骗了你,彻头彻尾,连我自己都快信了。真正的我,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一切试图挽回的冲动因她的话冷却成了绝望的冰。
      圣斯白强撑的姿态颓然垮了,苟着的活气散了,心力交瘁地看她,耳听她覆水难收的诛心之言:“选吧,要么死心塌地跟我一条心,完完全全属于我。要么识相点从我的世界消失,别再招惹我。否则,别逼我亲手毁了你!”

      两人的感情从一开始烂透了,生了病,入了骨。
      是圣斯白死死扒着裂隙不放,用尊严和血□□补,不许它分崩离析,不许底下发黑流脓的腐肉见光,只许它维持着金玉其外、完好如初的假象。

      满城的云压了一整日,滂沱成了哗哗啦啦的雨响,像极了人硬憋着不肯真落的泪。
      一川迷雾怪雨,替谁藏了心事。

      吃准了他的左右两难,夜冰便把这当成了最趁手的刀,戳向他伤痕累累的心脏,一字一顿:“你那一秒的停顿,就是答案,就是你不够爱的铁证。圣斯白,算了吧,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又何必呢?

      伤人终伤己,带刺的绝情话甩尽了,反噬得她五脏六腑一阵绞痛。
      突突空跳的心脏,崩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何苦画地为牢,困住她与他?
      年少正盛时的十八岁,何必为难自己。

      她无视看热闹的视线,撇下烂醉的朋友,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留他一人满心潮湿。

      暗色调的光影把圣斯白整个人罩盖,头颅深深埋着,旁人窥不清他的神态。
      只捕捉他抬手胡乱蹭过眼角,急吼吼的,生怕一星半点的水光泄露。

      他不允许自己垂泪,太不man了,太丢份了。

      手机自入夜场便响个不停,准是他妈催他滚回公寓,严禁他跟夜冰碰面。
      四面八方的压力将他围困,逼他表态。

      一面是割不断的血脉恩情,比海深。一面是放不下的心尖挚爱,比天高。

      血浓于水的亲情是烙在命里的根,刻骨铭心的爱情是拼了命守护的光。
      横竖负谁欠谁,心口都会留下一道永不愈合的疤。

      他僵立在人生的分岔口,被两股巨力向相反方向硬拽。
      向前一步是背叛,退后一步是遗憾。

      四周尽是逼他挥刀的看客,无人在意他疼不疼。
      他们自认占理,披着爱的皮囊用道德绑架将他扒皮抽筋,把他活生生逼成了在亲情与爱情夹缝中窒息的哑巴。

      成长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死战。
      少年人拼拼凑凑血肉,偏要在输光一切的死局里,硬求一个不可能的圆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同恶相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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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先看第一章作话排雷。 校园完结,都市篇随缘更新,断更会在作话吱一声。 因发违规黄色被禁言,解禁时间待定。 小宝们的疑惑,19点前发的,第二天作话见,19点后的,就留到下一章作话见啦。审核慢,为了不鸽只能这样,谢宝子们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