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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朋比为奸 你的心装的 ...


  •   --我认死。
      --可你圣西洲,比我该死一万倍。

      *

      眼见小狐狸光速变脸,圣斯白当场乐了,边低笑边抖肩。

      她迎着明媚的天光,他披着暗淡的阴影,视线碰撞的一刹,空气噼啪被点燃,是独属于十八岁的、天雷勾地火的悸动。

      在她用眼神疯狂催促着“你最好赶紧说”的警告下,他一边不正经笑一边熟练扣她侧颈,就这样目中无人吻上了她的唇。

      太不按套路出牌,夜冰头皮麻了一瞬。

      见不得光的爱贴着骨骼生长,融进血肉。

      教学楼的石墙攀满了翠油油的爬山虎,蝉嘶嘹亮,整个夏天野蛮疯长。

      耳机的旋律恰逢其时流淌,似是替他们说出了未曾宣之于口的话:
      “风吹自由夏意”
      “我对你的爱不渝”
      “……”
      “如果心跳是假”
      “我们就信假为真。”
      “……”

      仗着廊道口人多眼杂,圣斯白没敢太过火。借着替她整理碎发的小动作,故意重重吮了下她耳垂。

      湿气的触感微痒,夜冰本能歪头躲闪,呼吸乱七八糟,冷淡的眼神直直剜向他:“你他妈就是对我生理性上瘾,别装了。”

      她以前问过,他没认,如今自己琢磨透了。不然怎么随时随地、不分场合逮着她讨亲,跟中了毒的吸血怪似的,没完没了。

      看他笑得跟个狐狸似的,夜冰轻嗤一记,先入为主下了定论:“说白了是馋我的脸,见色起意是男人的通病。”

      男人过不了美人关是常态。
      她同样重度颜狗体质,偏爱一切绝美且赏心悦目的人或物。

      槐夏风长悠悠过墙,半壁葳蕤绿意生香。

      圣斯白半浸半陷浓绿的阴影处,制服衬衫再板正,也盖不住人模狗样的败类气。

      对夜冰的妄自菲薄,他付之一笑,有理有据替自己洗脱罪名:“冰啊,你还是对自己的魅力有误解。我要是只图脸,何必费尽心思把你这颗硬骨头啃下来?”

      他自然而然牵她手,习惯性揉捏她骨感的指节,神色与语调认真得过分:“我图的是你一逗就炸的小脾气,图的是你明明在意得要命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劲儿。脸?你的脸确实好看,但让我栽得这么彻底的,是你这个人。”

      “你那晚说腻了,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信?”空旷的走廊把他的回音推来搡去:“少想着把我往外踹。认识快两年了,我的性子你最清楚,认准的人,赶都赶不走。”

      潜台词是,他对她的真心至死不变。

      树巅黑蝉聒噪,一声长啼催熟了整季孟夏。

      夜冰狐形的眼尾勾着蛊,淡然与他四目相接 ,意动神摇了一秒。
      仅一息,比整个夏天还烫。

      圣斯白三毒俱全,毛病占齐。

      一是死皮赖脸的本事一流。
      她越摆臭脸他越来劲,认错装乖与得寸进尺无缝衔接,把死缠烂打玩出了花。

      二是有无法戒断的、全方位的瘾。
      性贪吻馋,反正沾上她,他样样上瘾,跟中了毒似的,没救。

      三是嘴欠且淬了毒,总往荤里骚里拐。
      惯会指黑为白,把她的炸毛当成情趣play,情话花里胡哨却句句掏心掏肺。

      横冲直撞的生命力与桀骜的少年气,像极了她竹马十八岁时的影子,着实戳她。

      以至于上次他质问“你透过我看的是哪个野男人?”
      她真真切切恍惚了心神。

      她自认冷血无心,绝非卑劣之流。
      不拿活生生的人当替身,不屑把谁当疗伤的药引,或填补空窗的玩物。

      圣斯白就是圣斯白,世上独一份,无人可及,无人可替。

      那天散了学,圣斯白载着夜冰私奔,追赶一场海角的落日。
      北纬线的夕阳追着季风西沉,白色机车疾驰梧桐大道上逐光而行。

      “抱紧我。”
      临近四通八达的岔路口,圣斯白降档加速,抬高音量提醒了一声。

      风吹着他低沉的少年音过耳,后座人下意识箍紧了他的腰。
      挺括有型的皮衣下一把反叛的硬骨头,一生狂放不羁向自由,像极了流浪人间的黑骑士。

      长天共碧的港湾地带,废弃的旧码头、爬满藤壶的信号塔、被盐雾侵蚀的斑驳航标,破败废土的调调。

      圣斯白将机车泊停匍匐蔓延的常青藤廊架下。

      咸湿的海风呼呼打着两头招摇的发色。夜冰由他牵着溜向直通海心的长堤。

      两人寻了处背风的礁石跌坐,她踢了鞋,赤足探入涨涨落落的浪花。

      万丈霞色拥着流云坠海。夜冰撩了撩糊了一脸的短发,深吸一口盐味清淡的空气:“听海能解压,试着放空大脑。”

      圣斯白小幅度侧脸,将收放他口袋的有线耳机盲插手机孔位。借着塞耳机的动作,指腹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廓。
      耳机分落左右,一根细线将两颗心悄然牵系。

      他似笑非笑挑了下眉,悠悠接过了话茬:“冰,你这是强人所难。你搁这儿坐着,我脑子怎么空?它不听我的啊。”

      “……”
      夜冰不搭腔,眺视一望无际的碧海长空,闲听怀旧的曲调,贪求做个卑劣的时间窃贼。

      黄昏的风吹过片刻的、偷来的永恒,耳畔传来他含着轻哂的气音:“打算考哪个大学?”

      她盯着云层下一路追逐嬉戏的风,随口瞎掰:“京大。”

      圣斯白指腹带着点坏心思,不轻不重捏了捏她脸颊:“有品味。”

      “你呢?”
      “我?”他斜着脑袋看她,气息懒洋洋的:“我在琢磨,等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是该装模作样地跟你感叹一句‘好巧’,还是直接不要脸地凑过去说‘老婆,我来了’。”

      “……”
      她懂他话语的深意。

      因替她顶罪而作废的常春藤offer,是他折断的羽翼。
      如今只能去挤千万人的独木桥,不为前程,只为一个有她的明天。

      天边燃着一场盛大的火烧云,漫天泼洒着醉人的酡红。

      夜冰正视圣斯白盛着霞光的凤眼,不藏着掖着,直巴巴地瞅呀瞅,审视呀审视。

      十八岁的他正是年少轻狂,野心滔天,行事随心所欲,哪管规矩方圆。
      越是不计后果的狂放,越激人想陪他一同浪荡天涯。

      下秒,听见他问:“选什么专业?”

      “旅游。”
      她秒答,眸中是千山万水的辽阔。

      顺势回问:“你呢?”
      “翻译官。”

      成为翻译官,是他童年时锚定的航向。得益于家族环境的耳濡目染,英法双语与汉语成了他的伴生语。
      最初只为撑个门面、敷衍长辈的干瘪字符,后来被他嚼出了有滋有味的意趣。

      家族一早给他铺好了金光闪闪的接班路。若没被夜冰绊住心,他本可孤注一掷去死磕翻译梦。
      如今为她自断退路,再没了犯浑任性的资格。

      夜冰怎么不知他为给她蹚一条正道而放下的身段、吞下的哑巴亏。
      她定定回望他,眸间盛着满海浪花与细碎夕阳,光影深处只藏着小小的他。

      “圣斯白。”
      声带摩擦过喉管,不自知沾了涩意:“你要跟我换的筹码是什么?”

      他神秘兮兮一咧嘴:“先玩个游戏,再交底。”
      “成。”
      游戏的套路,她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

      “规则很简单。”
      圣斯白随手扯下领带,扬了一阵细风,不由分说覆上她风情勾人的双眼:“蒙上眼,凭本能告诉我,我的手指悬在你脖颈何处。”

      “若你的潜意识里真的只有我,身体便不会设防。”
      他的唇瓣擦过她耳廓,字字蛊惑:“若没我,你的肌肉会紧绷,会本能地想推开我。”

      上一秒是缱绻的低语,下一秒他骤然收紧了气息,势在必得的狂傲与笃定:“我赌,你的心装的只有我。”

      肩侧的碎发长了不少,被他咫尺压迫的呼吸打着卷儿。
      夜冰屏着呼吸,任由他微凉的手骨沿着颈线丈量。

      指腹压上搏动的大动脉,骨节碾过脆弱的喉骨,她的身体没有半分属于猎物的应激反应。

      她认定他的逻辑是伪命题。
      她只是习惯了他上手,只是肉.体铭记了他的温度,产生了该死的、纯粹的生理性依赖,无关情爱。

      圣斯白笑着下结论“我赢了”时,她没反驳。
      或者说,她根本反驳不了。

      毕竟心跳的频率替她招了,为他这个人、这句话而疯狂叫嚣。

      棋局风云变幻至斯,不意外。
      人有七情六欲,再百毒不侵的心也有动念的一刻。

      夜冰只是习惯在交付真心之前,先摸清对方的底牌。
      奈何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心动的沦陷。

      说不清某年某月某日,可她敢作敢当,落落大方承认了:“你赢了。”
      她的心确实只装下他,不代表装得是爱。

      她单手挑逗般勾挠他的喉结,凑近亲了亲他脸颊,语风陡转急下:“筹码呢?”

      圣斯白哼笑了一声,没再卖关子:“我大姨那个早夭的种,可能还活着。”

      慵懒成性的调调,夹杂不当回事的随意。

      猝不及防的重击,让人起死回生,又当场暴毙。

      夜冰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眼瞳闪过错颤的波纹,大脑疯狂抓取足以将过往认知全盘掀翻的碎片。

      怎么可能存活于世?
      她的人穷尽手段查证的,自始至终是一场确凿无疑的死亡。

      “哪来的消息?”
      局势脱轨了,全然脱离了她的掌控。

      圣斯白一副“虽然我很狗,但胜在有用”的神色,声线低磁十足的颗粒感:“回国的前一天夜里,我无意间听见我妈在打电话。她当时语气很急,只说了一句‘我要你兄弟俩好好活着’。我琢磨了一下,这兄弟俩里,应该没我的份儿。”

      假面横行、诡谲当道的烂世,真相比谎言先死。

      夜冰是棋盘上最锋利、最不可控的孤子,开局与收官由她一人独断。
      只要人活着,证明她反作他人掌中棋,全盘算计付东风。

      不过无所谓了。
      如今腥风刮成了台风眼,面对面的硬仗避无可避。
      全世界是仇敌,要么赢,要么死。

      路从不只有一条,她最擅长的就是走别人不敢蹚的死路。

      “圣斯白。”她轻轻喊了他一声,没了下文。

      圣斯白揽着她肩,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目光同她一道落向碎了一海的灯火:“线索还在摸,但我估摸着他不在世了,不然我妈的隐瞒就说不通。”

      她挑眉:“盼他活着?”

      “盼啊。”
      他漫不经心耸了耸肩:“好歹是我大姨留在这世上的一点念想。”

      夜冰可没善心盼他活。
      否则,她一路的机关算尽全白费了。

      不等圣斯白反问,他的手机骤然震响。

      “斯白,来你哥这儿一趟,有事说。”圣葵黎郑重的声色散落明媚的晚霞下。

      夜冰颤了颤睫毛,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似有若无挠了挠,无声比了个口型:滚吧,我自己回去。

      “行,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圣斯白双手捧着她的脸,神色一贯的玩世不恭,口吻正儿八经:“我妈估计要聊我哥的事。别再去酒店躲着了,不闹你了。”

      “……”
      “快滚。”
      眼见他凑近讨吻,她反手搡他,力道不重,态度挺横:“别让伯母等急了。”

      警告无效,圣斯白旁若无人地加深加重了吻,极尽缠绵。

      话音被堵得支离破碎,气音凌乱:“圣斯白……明天…送你一个礼……物。”
      “行,我瞧着。”

      百十米延伸入海的长垣,圣斯白走得磨蹭,一步三顾,视线黏连面朝大海的单薄背影上。
      克制还是崩了,没忍住唤了她。

      “冰。”
      一声呼唤,好似拂过了凛冽的海风,撞疼了她的耳膜,也撞乱了她的心跳。

      夜冰蓦地回身,看向他的眸光藏着星星:“怎么?”

      “明天的礼物,我拭目以待。”风将这座城吹得颠沛流离,将他笑意盈盈的话吹得忽远忽近,捉摸不定。

      圣斯白笃定,她准备的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可只要出自她手,他照单全收。

      顺风顺水的完美人生,唯独她是唯一的脱轨,求之不得的意外。

      夜冰听懂了他轻描淡写里的重量,喉咙微哽,慢慢转过了脸。
      机车引擎的轰鸣顺着风飘散于夜色。

      夜冰对着黑漆漆的海洋发呆了五分钟,再次回了头。
      怎奈满城夏色太盛,兜兜转转,只拥了她回眸时,一地的落寞怅惘。

      半晌,她用卡二拨了个号码。

      电话秒接:“Tirsa。”

      她直切入最核心的问题:“哥,你确定圣西洲的胞弟,当年真的夭折了吗?”

      告诉我,当年是个谎言。

      男人沉静的陈述扼杀了残存的侥幸:“嗯,出生就是死胎,没救回来。”

      夜冰抓着手机的指骨颤了颤。

      看来圣斯白的情报纯属扯淡。
      姐姐日记中被反复提及的、圣西洲的胞弟,只能是他。

      听筒迟迟没有回音,男人的声音陡然紧绷:“怎么了?说话。”

      万顷碧海迢迢,渡得人望不尽彼岸何方。
      夜冰有一搭没一搭转着打火机,跃动的焰心映照她眉角半明半暗:“哥,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局本无相,是人心滋生的欲望与算计,为它披上了狰狞的画皮。
      她绝不容许棋局出现半点偏差,更不允许自己沦为身不由己的落子。

      两端的世界隔着半个地球遥遥对峙。
      男人沉吟片刻,问出了憋了很久的心事:“你动摇了,是不是?”

      停顿,漫长的停顿。
      “还是说,你对他动心了,舍不得了?”

      夜冰哑了火。
      疾风知她意,将万般愁绪吹得漫天皆是。

      分明干脆果决的人,不知何时染上了优柔寡断的坏毛病。

      昏昏暗暗的夜长空,分不清是人间攀上了天,抑或天堕入了地。
      分不清她对他到底是瘾深一分,还是恨重一分。

      昏暗的渡口,一颗心在引路。
      她顺着心光给个苦涩的答案:“我高估了自己。”
      高估了自己全身而退的本事。
      高估了自己对圣斯白的情分。

      “也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自以为是能对他逢场作戏,不动真心。

      生了贪念是她棋局上的昏招。
      棋手一旦有了私心,便再落不了纯粹的棋子。

      “Tirsa。”
      男人的判词冷静剖开了她自欺欺人的外壳:“这三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真的忘了吗?他带给你的那些痛苦,这么快就抹平了?还是说,你已经不想为思弥复仇了?”

      他无意以言语相挟,只是平淡陈述一个她一直回避的事实:“你和他隔着血海深仇,注定是对立的死敌,绝无善终的可能。”

      原谅他的自私。
      他太清楚她一旦沉沦,会摔得有多粉身碎骨。

      暮夜是逢魔时刻,回忆最易趁虚而入。
      她恍惚间看见高二时,他拿着她最爱的冰雪球,低声下气哄她开心。
      看见他每次推开公寓门,总能像变戏法般掏出她心心念念的糖水与小蛋糕。
      看见元旦晚会上,他借着班级表演的幌子,在万众瞩目中旁若无人只弹吉他给她听。

      他的万般纵容,她的万般嫌恶。
      如今两相一碰,全是现世报。

      她承认自己栽圣斯白手上了,奈何喜欢太浅薄,经不起恨意的狂风。
      或许从一开始,这份喜欢就生了病。

      喜欢与血仇,哪个赢了?
      她不在乎了。

      誓言骗不了她,回忆割不碎她。

      打火机的幽蓝明焰闪烁着,夜冰吹熄了火,吹破残烟入夜风。

      她狠下心冷声一字一顿交代:“明天十点,我会摊牌。同一时间,我要帝家霸占纽约新闻的头版。”

      出口惊觉字字千钧,似硬生生扯断了连着心脏的神经。

      男人欲言又止,试探性开口:“到时候要是连累他很惨呢?”

      风沉沉刮过眼睫,她眨了眨干痛的双眸,语气空茫:“他活该。”

      嘴硬是爱的伪装术。
      所有轻描淡写的不在乎,皆是深不见底的太在意。
      越是情深,越是口是心非。

      复仇者的刀,总是先见血于己。
      她习惯了疼,她只怕输。

      “好,我绝不手软。”男人一把浸了烈酒般的嗓子黏腻地擦过耳畔:“还有,想你了。”

      夜冰没吭声。
      空白的回答,他全读懂了。

      他怎么会不担心?
      打着出差的幌子,一趟趟奔赴烟江。不敢惊扰,不敢露面,只敢隔着半条街的喧嚣,隔着茫茫人海,贪婪地偷看她一眼。
      旁人只当他是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却无人知晓,他所有的奔波,只是为了假装不经意路过她的全世界。

      女孩的心似乎被人占山为王,没他的份了。

      “哥,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屏幕暗灭的一刻,夜冰抽一记鼻腔,哽咽的涩味苦得过分。

      万丈霓虹的灯火倾洒她的背影,一半是圣洁的光,一半是堕落的影。
      别怪影子黑,是人习惯了被光照耀,忘了自己也藏着暗。

      如今光死了,暗便原形毕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朋比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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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文先看第一章作话排雷。 校园完结,都市篇随缘更新,断更会在作话吱一声。 因发违规黄色被禁言,解禁时间待定。 小宝们的疑惑,19点前发的,第二天作话见,19点后的,就留到下一章作话见啦。审核慢,为了不鸽只能这样,谢宝子们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