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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臭味相投 我在你心里 ...
--招惹圣西洲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他说爱我,转头却亲手给我签了疯人院的入院单。
*
夜冰落了地,打车一路疾驰回校。
走时行囊空空,归际两手轻简。该铭心镂骨的,脑子替她记死了。
夕阳光懒懒铺展凯斯国际的廊柱上,冬风识趣敛了声息。
廊道上节奏分明的足音碾过高低不一的催眠曲。
T1班后门一响,多数同学误判为教导主任突击巡查,立刻正襟危坐,屏气装模作样苦学。
预想中战术清嗓哑了火,取而代之的是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耳锐响。
全班一秒破功,五十颗脑袋不约而同扭转探寻。
末班荒废了一月的风水宝地,凭空多了活人气。
银白发丝松松挽成丸子,两缕碎发不羁垂耳。她抛弃了臃肿的冬季制服,只套了极简的黑色短夹克配修身长裤。
一双长筒靴直抵腿窝,整个人酷劲十足。
是夜冰,销声匿迹三十日夜,把全校师生吊足了胃口的夜冰。
你可以吐槽她成绩稀烂,抱怨她脾气火爆,但没人敢质疑她的美貌。
这就是权威,锋芒毕露的权威。
五十双眼睛同讲台上的老师,全直勾勾胶凝着不速之客。
惟有圣斯白除因椅子拖地的摩擦,朝她丢了半秒注意力。
指间的笔打了个旋,眸光便断了,再没多给一分。
迟暮的万千日落灿烂,调皮般晃动流转少年的侧影、鼻翼、眉骨,长睫下沉静的瞳孔被强行注入了烈阳,慢慢盛满了整个黄昏的炯耀。
他赌赢了。
夜冰视四面八方的目光如空气,慢条斯理用纸巾拭净桌面。
夏嫒当同桌太到位了,擦桌整卷全包圆,她勾唇道了“谢谢”。
英语课本还没翻开,年级主任闻风而至。地中海发型配上一张铁青的长脸,沉声喝道:“夜冰,跟我出来一趟。”
靠窗第二排男生眼巴巴目送夜冰的人影消散,恋恋不舍转回脸盯着黑板装样子。
末排正中的圣斯白懒懒一仰,玩味朝他后脑勺丢了个冷眼。
主任找夜冰无非是板着脸兴师问罪:“夜冰,你知不知道这次旷课让大家多担心?假不请,消息也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他叹了口气,摆一副痛心疾首的说教样:“凯斯给你这个机会不容易,是盼着你能好好念书,考个大学,以后有个好出路。你姐当年要是没出事,现在得多出息?你就不能学学她,别天天这么混日子了!”
奈何夜冰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嫌烦掏了掏耳眼。
她姐确实聪慧过人,读书更是一把好手,若不是遇见圣西洲稀里糊涂走了岔道……
教导主任苦口婆心劝导,额角的青筋越绷越紧,活像个被辜负了苦心的长辈,恨不能把毕生的肺腑之言全砸给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天大地大,规矩都是狗屁。可你走着走着就会发现,有些路一旦走偏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你现在觉得自由,觉得痛快,可等将来后悔的时候,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夜冰歪了歪脑袋,银发丸子随着动作轻晃。
她怎会不懂覆水难收的痛?
有的路哪怕是死胡同,她也得拿命撞碎墙,用血肉丈量它的硬度。
回头的路早就被姐姐的血染黑了,走不通了。
教导主任逮着机会把“为你好”的紧箍咒念了个够。
下课铃救命仙乐似的,终结了单方面的精神洗脑。
元旦三天假,试卷堆成了垃圾山,同学的哀嚎堪比魔音贯耳。
夜冰一脸淡定,她的作业全权移交圣斯白。
迟迟惊觉,自己吝啬的未予他一眼。
正欲瞅瞅,一团阴影先一步倾轧覆下,吞噬了她的视线、她的光。
“好久不见啊,冰。”
略微耳熟的干净声线。
她颦眉掀动眼皮,入目一张嘴角带笑、痞帅逼人的脸。
“左……”
记忆里的轮廓慢慢重合,名字模糊不清:“左瑞什么来着?”
“左瑞桉。”男生轻笑着前倾,将她圈进自己的气息范围,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仁中的倒影:“冰啊,你还是这么可爱。”
__
高一开学,夜冰与左瑞桉是前后桌。两硬茬脾气冲、不服管,却奇异地对上了电波,一拍即合搅成了浑水。
有次夜冰被地痞围堵,她本有千百种法子脱身,不料左瑞桉会杀出来英雄救美。抄着路边的拖把,一棍子敲碎了混混头子的颅骨。
颅内大出血,ICU半死不活躺了整整半月。
风波闹得极大,学校连夜下达退学令,将他扫地出门。
他非烟江土著,是京都根正苗红的少爷胚子。
被学校开除,他依旧满不在乎,咧嘴笑得阳光:“下次相见,当在绝顶。”
__
两年再无音讯,他的脸褪成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了。
“一起吃个饭?”左瑞桉扫了眼她的书包,手自然而然伸了过去,被夜冰一闪扑了个空:“两年没见,就这么生分?”
懒得回话,一抹薄荷气息贴着她的神经凉凉飘过。
后门,圣斯白与尤纯妃并肩而出,言笑晏晏。
夜冰塞上耳机,留给左瑞桉一个后脑勺:“今晚有事。下次提前说。”
廊桥上两道刺眼的背影正沿着近楼梯的方向渐行渐远。夜冰眸色淡淡瞥过虚伪的光晕,朝着反方向的暗处大步离去。
她一声不吭玩消失,两好友差点急疯了报警,得赔着笑脸哄上一番。
赶巧了,两人今夜有约,她暂时排不上号。跨年夜,花影弄月,谁不愿与心上人共剪西窗,细语温存?
没她的份儿,干脆回公寓与零度为伴。反正圣大少爷照例去演相亲相爱一家人,她乐得躲个自在。
雪狐万万不可怠慢。
冰雪聪明的生灵,通晓人性,知冷暖解风情,礼物必须安排上。
城西藏着一家通宵不打烊的皮具工坊,主理人是个惜字如金的老匠人,独爱挑最娇贵的小牛皮揉成贴合脖颈的项圈。
去去回回,碾转一圈,提着礼物回万晟公寓时,天色昏透了。
夜深十一时,烟江璀璨的万家灯火,是希望扎根土壤的万千根系。
楼下一家三口乐呵呵放烟花,小情侣腻歪着去江滩观赏烟火秀,俗世的热闹。
夜冰意兴阑珊,唯愿借一枕清梦续命。
指纹一刷,门一推,热烘烘的暖气给她来了个热情拥抱。
趿拉上棉拖鞋,外套随手一扬,余光不经意瞟见露天阳台上的黑影,脚步不由一滞。
背对空荡客厅、面朝满楼灯火的少年,指间夹着腥红一点烫的半截烟。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晦暗了神情,却难掩蚀骨入髓的孤寂与颓丧。
“哟,在家啊。”
她顺手一扔雪狐的礼物,长腿晃过去挑开玻璃门,冬夜的冷风稀释了音色:“没陪父母吃饭?”
天阴风急,她的丸子头被吹得东倒西歪,索性扯下束缚的黑绳,任万千白丝胡乱飞舞。
被问话的人闷着不吭气,黑烟抽了三分之二,烟灰积攒了长长一尾巴,风一吹直打颤。
夜冰挑了挑眉,重新将他从头到脚剐了一番。
湿淋淋的黑碎发挂着冰晶,歪歪扭扭的居家服,显是回来有一阵了。
矮几上的烟灰缸横七竖八躺着五六枚烟骨头,活像一窝死蛇。
“心情烂成这样?”她抱臂御寒,耐着性子发问:“跟家里人吵崩了?”
没有回音,呼吸声仿佛被冰冻。
夜冰吸一口冷氧气,呼出的白雾被寒流搅散。她没耐心死耗,抬脚不轻不重拨了拨他小腿:“声带断了?”
记忆中她第一回见他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像个没气的废人。
从前他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她耍脾气,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开金口,他砸锅卖铁满足。
千依百顺的伺候让她忘了形,真当他天生没脾气,忘了他骨子里流着睚眦必报的血。
他是人人仰望的金贵少爷,个个哈腰顺意。她却让他拔了刺、低了身段。
是她把自己捧得太高,以为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夜冰生性孤高,注定学不会服软示弱。顶多是抿紧唇角,把冰凉的手往他跟前一亮,语气硬邦邦:“圣斯白,我手冷。”
他曾许诺,待她回来,便做她的暖炉。
天际线处时断时续炸开一盏盏烟星,花里胡哨,独独暖不透露台的小世界。
暴露冷空气中的手冻得发颤,毫无血色。
烟尾的猩红暗灭,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捻死烟灰缸,像一段半死不活关系的了结。
圣斯白自始至终没分她一缕余光,气压十分的低冷。
夜冰的火气也涌上了,稀薄的耐性烧了精光,极寒入肺激她猛咳一声。
月光忽明忽暗,两道纠缠的影子倏忽错开。伴随一声爆响,玻璃门被蛮力撞开,夜风灌了一室。
圣斯白终于有了动作,视线却越过她,投向绚烂一时的烟火。
“偶尔也会想,在你心里我占了多少份量。”
不含试探的平铺直叙。像极了无心的自语,又似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借着烟火的掩护漏出了一隙。
何止偶尔,何止想想。
“什么份量?”
夜冰反应慢了半拍,懒洋洋转动眼球,眼风兴味刮向肯说话却不肯看她的人:“不动真感情,这是咱俩的规矩。你现在跟我掰扯这个,是想坏规矩?”
一句话如同一枚落定的弃子,血淋淋点明了肉.欲游戏的本质。
各取所需是两人唯一的开局筹码。在这场明码标价的交易里,她的天平只衡量欲望与代价,从未为“感情”预留过哪怕一毫的砝码,更遑论他的份量。
她可以与他共享体温,却从未想过要共享心跳。可以与他交换秘密,却从未打算交付未来。
看似暧昧动情的承诺,实则是她为交易支付的必要成本,非真心实意的投资。
意料之中的回答,圣斯白只低笑一声,自嘲与讥讽分不清哪个占上风。
他不死心,非得逼她说句伤人的话,又或自讨苦吃,偏让她亲口判他死刑。
舍得将眼神撂向她,破罐子破摔:“咱俩认识这么久,好歹算朋友吧。”
“作为朋友,我在你心里值几分。我问问。”
他甚至不敢探问分量轻重,只敢怯问有无。
仿佛只要她给句肯定话,他就能将遍体鳞伤生生抚平,甘愿做她身边可有可无的影子。
凄凉的夜色中,两双眼睛一冷淡一落寞碰撞。
长长久久地相视,一年半的拉扯全浓缩在了这一眼中。
你来我往的讥讽、势均力敌的过招、互怼互呛的胜负欲,像走马灯似的闪了一遍。
只为精准拿捏对方在彼此生命中到底占几斤几两。
是扎在血肉的刺,又是刻在骨上的疤。
夜冰沉默,给不出答案。
圣斯白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中的光从最开始的希冀一点点冷却,最后彻底变成了死灰。
直接替她盖棺定论了,一股自暴自弃的狠劲儿:“没有。我TM算个屁啊。”
“你把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觉得我的付出是天经地义,是欠你的,该你的。以前是我眼瞎,心甘情愿被你当成提款机,当成随时随地都能倾倒的垃圾场。你说什么我都接着,发什么疯我都受着。”
他自嘲扯了扯唇角:“你打什么时候开始有恃无恐的,觉得你怎么闹都不会走?现在傻子醒了,不奉陪了。”
至于这么失控吗?
夜冰消失的一整月,聊天框塞满了他单方面的碎碎念,三十条消息,发了删,删了发,最后全成了无人认领的孤魂野鬼。
他预设过她不回的各种可能,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接受她永不回来的事实。
可如今人回来了,一句解释没有,更别提是第一个听她解释的人了。
她对他的在意嗤之以鼻,把他明晃晃的嘘寒问暖当空气。
今晚他撂下两家的人回了公寓,空无一人罢了。
他给她熬了最爱的甜羹,一遍遍加热,直至彻底冷透,也没等来半个影子。
手机炸了似的震动,是他爸妈轮番轰炸质问,他直接按了关机。
独坐露天阳台的懒人摇椅上,从华灯初上,痴痴守到更深露重。
五六根香烟烧成了灰,他的心跟着死透了。
旧岁倒数的三十分钟,烟江的长空骤然碎雪纷飞。
像一场天降的盛大惊喜。
灯火弥弥的公寓大楼,夜冰就这么站在漫天白雪中,寒意刺得她浑身颤抖,咬着牙死撑摇摇欲坠的倔强。
她百口莫辩。
天没负她,雪没负她,是她负了少年滚烫的心。
将他的好意视作理所当然,将他日复一日的纵容,当成了任性挥霍的资本。
如今亲手葬送了他的情,代价是她咎由自取。
飘飘扬扬的雪粒子斜斜落下,朦胧了睫上的清醒,夜冰抽一记泛粉的鼻腔:“行,散伙呗。”
圣斯白安安静静坐着,又打了一支烟,明明灭灭的火星照亮无波的眼眸:“你姐的事我会查到底,但你的死活别再赖上我。”
当初约定是夜冰提散场,交易便尘埃落定。可意思明摆着,交易照旧,只是他单方面的需求作废。往后除了查案,两人是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正是夜冰的梦中情局,心不动,身不疲,清清静静。
“同意。”她连忙答应,抬眼扫视黑漆漆的雪夜,音气冷淡:“明天搬。大半夜折腾回那破屋子,我嫌烦。”
何况出租屋没空调没暖气,四处漏风,她怕自己会被冻坏。
圣斯白当即回的是这么一句:“在我未来女朋友搬进来前麻溜滚蛋,别碍我的眼。”
仁至义尽的极限。
她呵笑了一声,回呛:“少自作多情,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要靠赖在别人家刷存在感。”
厚重的玻璃门被狠狠甩上,夜冰头也不回直冲开放式厨房。
架吵得她口干舌燥,急需一瓶冰水灭火,不料被馥郁的红豆香甜勾了神。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及灶台上冷气丝丝的酒酿红豆沙上。
圣斯白每周雷打不动的特供。当初差点把厨房烧了的厨房杀手,如今倒是学会了熬甜汤,熬得绵密香甜。
每一颗红豆软烂得恰到好处,显然用了十二分的心思。
可笨拙的温柔,以后再不会属于她了。
跨年倒计时二十分钟,烟花将夜空烫出万千星火,满城沸腾着热切期盼新岁的声响。
万晟公寓的餐桌与露台沦为两座孤岛,两道人影隔着玻璃遥遥相望,黯色神伤。
明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没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恋,心口的疼怎么比所有遗憾都沉?
夜冰敛了满心荒凉,趿着棉拖鞋回了卧室。
前两年的元旦是形单影只守着冷清度过,今年无例外,期待值归零。
五分钟辗转难眠,被隐隐约约的争吵声惊醒。
她蹙眉下床,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露天阳台上的风把贵妇的质问吹到了她耳边:“斯白,这就是你说的朋友有急事,必须离开?把一桌人都撇下,你一声不响就走了。”
“你表哥的事,我不让你查,是为你好。你非背着我帮她翻出那些陈年旧事,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她有好处就够了。”风雪狂啸,圣斯白的声音却穿透了风声,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不在乎对我有没有好处,我只在乎她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你为了她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说好的元旦过后就回纽约上学。现在你为了她,宁愿食言,也要留在这里帮她。”母亲的眼神从柔和的高处一点点坠落,她疲惫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优雅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无力感:“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不仅会把自己拖进泥潭,还会把整个圣家都拉下去陪葬。”
字字句句是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
夜冰与圣斯白本是光暗两极,老死不相往来。
偏圣斯白选择弃生养他的阵营,孤注一掷站到她身侧,哪怕意味着与整个家族为敌。
仅凭他一己之力撼动百年家族根基,可笑不自量力。
况且他不过十八,正是热血上头、最容易冲动犯浑的年纪。
再者,父母视他为独苗苗、心头肉,事事替他铺路搭桥。
他对父母的孺慕,是深植心底、无法磨灭的赤子烙印。
路有两条。
一条通向生,一条通向死。
他分不清,哪条是生,哪条是死。
夜冰眼神决绝,自作主张替圣斯白定了生死:“圣家害死我姐,我毁了圣家,天经地义。”
昏暗中赤足而立的人,冷漠又憎恨望着露台上的人,毫无惧色揭开百年圣家的肮脏:“当年磬山病院为何被查封,你们心知肚明。如今的溪山病院就是磬山的镜像,只不过刽子手披上了白大褂、戴上了金丝眼镜,手段愈发文明。
你们将溪山粉饰为慈善圣殿,背地里却仍在囚禁那些不听话的人,只为给家族刷上一层体面的白漆。”
她将沾着旧日血腥的筹码缓缓抛出,是她手中的最大底牌,更是圣家最不敢触碰的伤疤:“二十年前,圣家曾有一场喜事,那位被捧在云端、即将联姻的大小姐,她腹中早已有了身孕,圣西洲便是难产里活下来的命。他的生父,当年就是攥着他的襁褓,逼着圣老夫妇认下这个见不得光的血脉。”
“圣西洲现在做的这一切……”呼吸骤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截断,圣斯白连拖带抱的将人拐进主卧,“咔哒”一声反手上锁。
虎口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烙下一圈渗血的牙印。圣斯白眼角眉梢扭曲着痛楚,他顾不上皮肉之苦,满心满眼只想堵住她口无遮拦的嘴。
落地窗巨大的黑色镜面,倒映着两道交缠的长影。他扣着她后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强迫她承受激烈而深入的吻。
雪下得凶了,弥望白色,静静的、密密的掩盖俗世的丑恶,埋却两人的狼狈。
额头紧紧抵着,滚烫的鼻息绞成一团,根本分不清谁喘得更凶。
“我姨的事是我妈的死穴,别碰。”
圣斯白的掌心熨帖着她微颤的脊背,指腹轻轻摩挲,嗓音裹着吻哑的颗粒感:“我怕护不住你。”
他虽不是仰仗祖荫混吃混喝的纨绔,却也清醒知道自己远未狂妄到能护着她硬杠家族老佛爷怒火的地步。
“我妈这辈子,只信两样东西,一是权力,二是她认定的安全。”
他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鼻尖埋进她柔软的发丝,声音又低又沉:“我妈和我姨是双胞胎,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我姨当年难产走了,我妈抱着她的尸体哭了一天一夜。我姨的死,让她把生育这两个字从她的字典里彻底抹去了。在她看来,那并非生命的延续,是一场拿命做赌注的豪赌,赢了是母凭子贵,输了就是一命呜呼。
我妈生我时,差点也交代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休克,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我爸在外面跪了一整夜。她醒来后,没问我是男是女,只说了一句话:‘这辈子,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所以她后来常说,女人的命不是用来赌的,是用来护的。她护不住我姨,就必须护住自己,护住所有她在乎的人。”
夜冰任由他牢牢箍着,胸膛凌乱起伏,眼尾洇着湿红,听他叹息般的声音:“你表面上看到我妈的雍容华贵,却不知她骨子里的狠戾。她报复人从不求一击毙命,她会让你一点点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东西,包括我。”
“我能给你的,是明面上的风光。但暗地里的刀光剑影,我还没本事替你挡下。”
声线几近气音,自嘲的凉薄:“所以,别去碰。不是为了我,就当为了你自己。我输得起,但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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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八月日更,看文先看第一章作话排雷。 段评已开,多多评论哦,有疑问的地方随时唠。 天气炎热,各位小宝看文的时候记得配杯冰水哦,清凉一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