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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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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烫。”
流霜捧着一碗清粥,吹凉一勺喂到少爷嘴边。
江易半靠着床头,心安理得地享受流霜的妥帖。
“太淡了,加点糖。”江易抿了一口,嫌弃道。
“小的把厨房翻烂了都没找见糖罐,只好放了个红薯进去,不然连这点甜味都没有。”流霜没好气道,“这破地方一点也不好,等伤养好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肯定要回的。”江易温道。
“身上还疼吗?头难受吗?”
“胸口不疼了,就是提不上力。”
流霜有了盼头,专心给少爷养伤,内疚道,“早上发现您吐的血,小的都快吓死了。”
“要不是你一嗓子把我嚎醒,我现在还在做美梦呢。”江易佯装怪罪,见流霜瘪着嘴,又玩笑道,“再说了,不就吐了点血吗?就当是成为大丈夫的来时路。”
“才不要少爷当冤大头,少爷金贵着呢。”流霜嘀咕道。
江易含住一勺粥,拔出瓷白的勺子,流霜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就是要少爷好好休息啦。”流霜打马虎眼。
江易眯了眯眼,没再追问。
余光瞥见他的手腕,“手烫着了?”
流霜腕上缠了几圈白布,他不可能干割腕这种蠢事,要是受伤,只可能在厨房弄的。
一说起这个,流霜就来气,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和尚跟他说的话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着重阐述了和尚有多么不近人情,一点都不像个好和尚。
江易憋着笑,指了指。
“这样裹着有用?”
流霜垂头丧气,“没用啊,但能自我安慰一下,眼不见心不烦嘛。”
江易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寺庙邪乎得很,佛家圣地,竟容忍恶鬼乱窜,那秃驴、嘶……高僧,显然知情,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找和尚打听始末。
江易试着爬起来,奈何胳膊一用力就软颤,想了想还是不为难自己,决定再躺两天。
夜间无事发生,一夜安眠。
寺庙虽空旷,但顺着木鱼声线便能找到和尚。
若说之前还是人家佛堂的私事,他一个外人打探属实冒昧,人家不一定会搭理他,那现在就不同了,他也牵涉其中,自然有一部分知情权。
江易整了整衣襟,理直气壮地走进佛堂,双手一掀衣摆,理直气壮地跪下,对着佛祖礼节性叩拜一番,悄摸一瞅,见和尚仍闭着眼,对他的出现不闻不问,像个只知敲木鱼的精美石雕,也不知道默诵到哪一段经文了。
不由得感慨前路艰难,这和尚简直就是块顽石,别说相交,就是结识一番都不亚于踩云登天的难度。
直接问大体是问不出个一二,江易想了想,道:“弟子江易,叨扰数日,尚不知大师法号,实在冒昧,可否今日告知?”
“笃、笃、笃、”
和尚恍若无人。
江易不死心,又道:“幸得大师送药,弟子得以保全性命,心中感念万分,思来想去无以为报。”说着,他解下腰间的千丝绳坠递给和尚,“还请大师收下这小小的谢意,可做君子之交。”
和尚仍未理会。
真是水火不侵啊。
江易咬了咬唇,撑着蒲团起身,站到一半的时候,腿弯一软,一个不小心撞向了木鱼的位置。
扑的时候他都预估好了角度,只要侧着身子倒下,胳膊顺势一推,那和尚就敲不成木鱼了,再接着病咳一番,只作是犯病晕眩,再诚心道歉,量他也发不了火来。
江易眼一闭,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哎呦……”
痛呼到一半,戛然而止,胳膊挥了一下,什么也没碰上。
他睁开一条眼缝。
没有意料之中地扑在石砖上,眼珠一转,看见一条胳膊横在下面,正好把自己兜着,离地数寸。
也仅仅是胳膊把他兜着,手里还稳稳握着佛珠。
木鱼敲不了,也算是误打误着。
“怎么办?”他想。
殿内一时无声,察觉到和尚投下来的视线,江易耳垂充了层血,他皮肤薄得很,耳垂一红就像坠了两颗红宝石。
他背着和尚眼珠一转,当即捂着胸口,艰难气咳一声,作无意犯病装,顺势翻身跌在地面,撞歪了木鱼,似是被意外的动静吓到,他略带惊慌地想要爬起又跌在了蒲团上。
江易掩着受过内伤的心口,虚弱道:“弟子伤病未愈,容易虚脱乏力,惊扰了大师,实在歉疚。”
和尚静静看着他,一双琉璃似的眸子,清亮地好似能倒映世间万物,却又让人瞧不出他的情绪。
被他这样注视着,江易耳朵红的越发狠了,漂亮的眼睑心虚地垂了垂,长睫投下两片浅影。
垂落的视线里突然闯进一只精瘦有力的手,手指在视线中摊开,掌心一个圆圆扁扁的黑瓷盒子。
他疑惑抬眸。
那和尚转回视线,目光落在佛台上,淡道:“每日一粒,滋阴补阳。”
江易闻言,双眸一亮!
好兆头!
他唇角弯出微弱的弧度,捂着嘴低咳两下,虚假推辞道:“这般贵重,弟子怎么敢拿。”
嘴里说着不要,正欲伸手,就见那只大手竟然有往回收的迹象!
客套一下你还真打算拿回去啊!
江易憋屈得差点一口气没吸进来,眼疾手快地一手抓走盒子,一手把绳头趁机挂在了和尚摊开的手指间。
“礼尚往来,这物件跟随我多年,并非俗物可比,还请大师不要嫌弃。”江易快语完,不给和尚拒绝的机会,麻溜地站起身欲快步离开,陡然想起自己还在病中,迈出去的大步缓了缓,步履虚浮地溜出了殿门。
玉坠垂在掌心,藏青红白数色编织的平安结,中间缚了一块羊脂玉璧,应是时常被主人拿在手里摩挲的缘故,养得光滑细腻。
看了片刻,和尚覆手,掩住了玉坠,长袖垂下,看不见痕迹,又过了些许,寂静的大殿重新响起舒缓的木笃声,山鸟长鸣,雁过无痕。
江易走到半路,一锤手,懊恼不已。
“方才走得急,竟忘了问那镯子的事!”
又不能折返。
“……罢了,只能下次找机会了。”
有和尚在,他倒是不担心流霜性命,既说了无碍,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只是一想到回去以后流霜空欢喜一场,还是有些亏欠。
果不其然,流霜得知他什么也没打听到,丧眉耷眼了一下午,他许诺了诸多玩意儿才把人哄好。
次日,江易特意挑了阳气最足的正午,让流霜带两人去之前闹鬼的屋子。
流霜躲在江易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蹑步不前。
“少爷……我们真要进去吗?”
“那不然呢?和尚那里没问出来,只能实地探访一番,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哦。”流霜万般不愿也只能壮起胆子。
门上多了把锁,江易随手推了推门,竟意外地发现锁孔里就插着钥匙。
江易无语。
这上锁的意义何在?
十有八九是那和尚嫌拿钥匙麻烦,又不想他们打开门,就挂了锁头,让他们知难而退。
江易摸了摸鼻子。
他也太高看他俩的自觉性了吧。
他们俩有这么可信吗?
于是,他非常不好意思地伸手,捏着钥匙转了转。
“……碦哒、”
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