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净化废土世界》弥念否

74、荆棘的荆 系统面板数

　　沿着狗前进的方向，肖密将不情不愿的大米两兽收回球中，独自一人深入村落。曾经在她印象中有些破败的小山庄，如今却截然不同。

　　记忆里那些泥泞不堪的羊肠小道被碎石和黄土夯实，摇身一变成了平整宽阔的主路。原先那些摇摇欲坠的半塌陷茅草屋、一推就掉土渣的烂泥墙，现在全都被修缮与加固过。

　　房屋的边角挖了规整的排水沟，屋顶也换上了排列紧密的厚木板和新茅草，甚至有几户人家用上了瓦片。

　　顺着错落有致的建筑望去，原本只有零星十几户人家的萧条聚集地，如今不仅向着河谷平原深处延伸出了三四排崭新的院落，就连村子最外围的栅栏，也被向外推了数百米远。

　　村子的外沿被成片的规整农田包裹，隐约还能看到远处引流灌溉的水渠。

　　狗在前面熟门熟路的穿梭，时不时停下来在石墙根下嗅闻，喉咙里发出迫不及待的呜咽声，尾巴摇得欢快。

　　肖密跟着狗走，加快了脚步，手心微微出汗。

　　午间，村道上渐渐多了些人影。

　　路边吃完饭消食或是挑水归来的村民们，在看到肖密和狗的时候，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身上带着庄稼人独特的淳朴外貌，常年在风吹日晒与田间劳作中摸爬滚打，皮肤因此显得黝黑且粗糙，手背上布满了干活留下的细小裂口。

　　尽管肖密在城内耕作，又在野外风餐露宿了许久，但许是基因加持，经过系统基因药剂升级后的她，不仅体能得到了飞跃，肌肉也保持着白皙。

　　同样是庄稼人，与这群灰头土脸的当地人相比，她的模样像是微服私访的贵族人一般，显得格格不入。

　　“你看那女娃，长得真俊，细皮嫩肉的……”

　　“她跟着的那是博士家的狗不？不是说狗走丢了吗……”

　　村民们三两成群地聚在石墙根下，或是躲在半掩的门后，稍加掩饰地用余光打量着肖密。他们压低了嗓音，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好奇。

　　肖密听得清楚，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与评判是最无用之物，她只顾着盯紧前方那只寻家的狗。有目的，便不会在意路上的噪音。

　　但房屋与房屋中间保留的禾场着实吸引了肖密的兴趣。地里种的蔬菜个头惊人，一颗白菜足有半人高，番茄如红灯笼一般耷拉在粗壮的藤蔓上。

　　在不远处的耕地里有几头牛正拉着犁耙翻土，其中一只身上带有奇异的纹路，体型稍显壮硕。它们步调一致，听从指挥。

　　菜地边缘有两只模样奇特的动物正在忙碌，它们长着类似家犬的外观，但肚子两侧却突兀地挂着两个兜子，兜子里面盛满了水分。随着它们在田垄间奔跑，兜子里的水被肌肉有节奏的挤压，从而顺利喷洒在蔬菜根部。

　　她太好奇了，系统收集面板上的数字反复横跳，似是也不确定这些奇异的物种是否为变异物。

　　“汪——”

　　狗在催促了。它急不可耐地窜过一个拐角，回头冲着肖密叫喊。

　　肖密回过神来，先一步跟上狗的脚步。

　　狗愈发激动，终于用脑袋顶开了一扇虚掩的木门。肖密跟在它身后进门。

　　从外面看，这处院落与村内其他屋舍别无二致，可直到入内，院内的景象却让肖密眼前一亮。

　　院内的地面上有一条用光滑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左侧摆着一张藤编摇椅和石桌，桌上摆了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杯内壁光洁如新。屋门外放了几盆晶莹剔透的奇花异草，颇具雅致。

　　待在这里，仿佛阳光都温暖了几分。

　　院子中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长嘴水壶，正慢条斯理地给一盆幽蓝色的花卉浇水。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棉麻拖地衣服，但衣领和袖口都洗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儒雅和书卷气。

　　“汪！”

　　狗欢快地叫了一声，虽然左后腿伤口处的毛发还未生长完全，但依然不顾一切地直扑老爷子的脚踝。

　　老人手里的动作一颤，水壶里的水洒出半边，待他看清狗的模样，仿佛脸上的皱纹都因惊喜而少了一些。

　　“阿林！你这小没良心的，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日！”

　　老人的嗓音厚重，微微发颤。他忙腾出手来，蹲下身将它紧紧搂进怀里，丝毫不嫌弃它身上沾染的灰尘和草屑。

　　狗窝在他怀里撒娇，呜咽着用舌头狂舔老人的脸颊。

　　老爷子顺着狗的背毛，嘴里嘟囔着：“还好还好，没瘦……”

　　他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疑虑。顺着狗时不时回望的视线，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静静站在大门外的肖密。

　　“哎呀，是你救了阿林吧！”

　　老人急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狗的脑袋，大步走到院门前，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感激与热情。

　　他连连向院里招手：“阿林贪玩跑丢了，姑娘，多亏你救了它，我泡了茶，快来家里坐！”

　　肖密应了一声，直到狗跑到她跟前催促，她这才进屋。屋内空间不大，装潢也颇为简单。

　　墙壁平整白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手工打制的实木书架，上面整齐码放了许多陈旧的笔记本，屋内中央的方桌上铺着干净的亚麻桌布，角落里的青瓷瓶中还插着一束鲜艳的野百合。

　　肖密在方桌前落座，老人熟练地为她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在她侧前方坐下。

　　老人看上去并不简单，无论是举手投足间的从容，还是室内外的生活习惯，都与纯粹的庄稼人不尽相同。

　　她最开始到达这里时，也只见到了村长和一些村民，并不清楚老人那时候在不在村里。村子的异样，肉眼能见的也只有那些大的出奇的果蔬和变异物罢了。

　　可肖密细细观察屋子周围，除了摆满柜子的资料和书籍，与寻常农户没什么不同，或许这位老爷子是当地的教书先生，同常人刻板印象那般，有些文人的闲情雅致罢了。

　　手里捏着茶杯迟迟不肯入口，肖密盯着氤出的水汽沉思。老人抿了一口茶水，似是看出来她的警惕，便先一步开口道——

　　“姑娘，不知你是在哪里寻到阿林的？”

　　阿林是狗的名字，听上去比旺财之类的名字小众许多。肖密眼球一转，谎称自己是一名四处探险的游历者，前些日子偶然发现它倒在水边还被蛇咬伤了，便用草药医好了它。

　　她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即便说出来，寻常人家又怎能理解，若是像一开始那般将她当成怪人，二次驱逐，她便不能寻得村庄发生巨大变化的秘密。

　　肖密隐约直觉，这个村庄不简单。她还要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倒不如多待一时，套些有趣的信息出来。

　　“原来是这样。探险者……姑娘真是好胆识。”老人听罢，眼中的感激之情转化为一丝羡慕和欣赏，连连点头，“只是这个世道，探险恐怕多有危险啊。”

　　肖密听出老人话中有话，知道这里曾经出现过变异物袭击事件。活尸那一次，还是她亲手借助系统的外挂解决的。

　　奇异的牛和狗，巨大的蔬菜，陌生的老人。一块块碎片拼接在她的脑内，肖密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这个村子究竟是如何从她刚来时候的入不敷出变成如今这般富饶模样的。

　　可还不等她开口询问，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厚实的脚步声。

　　“博士，您在家呢？”

　　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一个体态丰腴、系着粗布围裙的胖大婶风风火火地跨进了大门。她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新鲜的瓜果，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从禾场里摘下来的。

　　胖大婶熟门熟路地将竹篮放在门口的矮柜上，一边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着汗，一边大声叮嘱：“这些新鲜果子您留着吃。对了，今晚的篝火晚会您可千万别忘了来啊！大伙都等着您呢！”

　　话音刚落，大婶一抬眼，这才注意到安安静静坐在方桌旁的肖密。看着肖密那张白里透红的生面孔，大婶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拔高了音量。

　　“有客人在啊？”他们这处村子发展势头不错，总有些外地人想来这里扎根，胖大婶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位是救了阿林的恩人，一路跟着阿林回来了。”被称作博士的老人笑着起身向大婶介绍。

　　“呦——阿林可算回来了，你说村儿里谁不知道您拿阿林当宝贝儿子一般，它这一丢，您看您的胡子都变得更白了，村长和我们都担心您的身体啊……”

　　胖大婶絮叨了一通，又提醒了一番请老人亲临晚会现场，见有客人在，也不过多停留，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博士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又看了看肖密沾染了风尘的衣角，热情地挽留道：“姑娘，还不知你的名字？”

　　“肖密。”肖密顺势答道。

　　老人扶了扶花白的胡须：“肖姑娘，你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必定十分劳累，现在天色渐晚，你若不嫌弃，不如便在这里留宿一晚？”

　　肖密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犹豫。她对这处村子依然秉持谨慎态度，毕竟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是被村子里的人赶出去的。她没有办法完全放下戒心。

　　为了获取信息，留宿虽无奈，也是必要之举。肖密冒出一个开朗感激的笑容：“那就麻烦您了。”

　　话到了嘴边倒有些磕绊，她不知道怎样称呼这位老人家：“博……博士。”

　　阿林一个猛扑跳到老人腿上，尾巴摇成螺旋桨，前腿搭在老人的肩膀上，伸长脖子去舔老人的脸颊。

　　可老人却没有回馈同样的热情，他皱起眉头，额上的川字纹更加明显。他费力将因激动不停乱动的阿林抱至地上，叹出一口气，模样有些释怀。

　　“不用叫我博士，我信荆，荆棘的荆，叫我荆老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