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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狗要回家 狗的家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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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肖密放下手中的食物,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小狗,“你还受着伤呢。”
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乖乖趴了下来,头贴在前肢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肖密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敷了草药后,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她拿来一个新的木碗,倒了些温水,又撕了一块没什么姜沫的鱼肉放进去,带着一块红薯一起端到小狗面前。
小狗显然是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碗壁都舔得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后,它精神好了许多,甚至还试着用头去蹭肖密的手。
肖密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转头看向窗外。太阳半隐在地平线下,树木阻挡了大部分余晖,天空中点点繁星若隐若现。
大米和大角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屋外,在草丛里欢快地扑腾着。肖密走出屋外,发现灌木旁星星点点闪烁着黄绿色的光芒,是萤火虫。
在天空海农场之时,日子倒没有如今这般惬意。那会儿不仅要把三小只藏起来,还要监督农场大棚不被变异物袭击,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那会儿,肖密最放松的时刻,便是万籁俱寂之时,坐在屋门口的那棵榕树下饮茶赏月,享受须臾安宁。夜幕降临的片刻里,树下偶尔也会出现三两只萤火虫,为她孤独的夜色留下一抹亮光。
想来第一次给家里写信,就是坐在那棵榕树下,星星点点的虫光和时有时无的微风。那会她的头发还不算长,恰好够到肩膀,现在半年过去,她的头发长了许多,心里的念想却少了不少。
她那时没能得到家人的关怀,索性直接断了联系,她的父母也没再写信过来。在她的理念里,父母应当是爱着子女的,而她在当时那种人生地不熟、丢失了所有记忆的孤独情景下,与父母联系上的第一反应,便是对他们报以巨大的期待。
可现实给她当头一棒,她的父母坦言要与她断了联系,于是她心里唯一绷紧的线断掉了,连带着对世界的感知都变得模糊。
她就像被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无依无靠,没有过往没有家人,只有手指上模糊的发光疤痕和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得不到,她便强迫自己不去想,忙碌和汗水代替无能与焦虑,她彻底封锁了自己。
人总是有情感需求,或是从家人,或是从朋友。而肖密就像是缺少这根弦儿一般,不敢与同类深入交流,极度恐惧失去和背叛。
取而代之的,是动物之间的心心相惜。她只要跟三小只在一起,身心的疲惫便算不了什么,她只要看到它们,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她的纯粹的生命,她就充满了干劲儿。
相比于家人和朋友带给她的感情,她更喜欢大米它们的,不掺杂一丝怀疑的偏爱。
可是后来,有个人说也很在乎她,说愿意满足她的期待,袒露了一份赤裸裸的真心。
她却不敢接。
比得到又失去更令人绝望的情况是,从来不曾得到,而但凡得到,便是承载不住的。爱意像洪水一般冲垮人心中耗时良久才建立起来的堤坝,许久的努力在一瞬间功亏一篑。
比起享受幸运,肖密更多的是对已损坏堤坝的惋惜和对方捧来真心的怀疑。防线垮了,若是承诺再变得虚假,她该怎样拯救破损的自己?
恐惧和无措在瞬间冲垮了她的大脑,她只能用愤怒来伪装,将内心深处柔软的小女孩藏起来,隔绝了所有可能的二次伤害。
萤火虫从眼前掠过,将肖密的思绪带回。
大米兴奋地追逐着这些发光的小虫子,大家则安静地卧在一旁看着大米玩耍。
肖密坐在一旁,抬头仰望天空。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份不需要时刻警惕的惬意,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
在这里就这么生活下去,实在是一件简单又幸福的事情。不担惊受怕,不担心小家伙们被带走,与世隔绝,独善其身。
在这个充满未知又毫无落脚点的世界里,这一刻的宁静显得弥足珍贵。
日子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过着。白日里,肖密总会出门打猎,寻一些新鲜的吃食,时不时用木头给它们做一些玩具娱乐,偶尔遇上漂亮的花,也会取下来装饰房屋。
狗的伤势好得很快,年轻的生命总是充满生机和活力。肖密没有给它取名,总是“狗,狗”一般地叫着。大米倒是和狗打成一片,晚上团在一起睡觉,反而冷落了一旁沉默老实的大角。
她待不久,她带不走。
这些天来,肖密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山顶的空地上,查看头盔是否接受到了陆拓宇发来的信号,却总是不了了之。
唯一知道她所在之地的人不知是否苏醒,没有陆拓宇,肖密会一直与这个世界失联。如果陆拓宇一直不醒,她便相当于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可以说,她的命,现在在陆拓宇的手上。
她有些讨厌这种失控感,所以疯狂地将周遭环境改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试图重新抓回自己的命运。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还好大米大角一直在,现在还多了一只狗,失落的褶皱才被稍稍抚平。
只是狗不太老实,十次有八次在肖密出去觅食的时候跟着她。
“狗,回家去!”肖密总是喊。
狗摇摆的尾巴立马垂了下来,灰心丧气地晃回家,趴在灶火旁闷闷不乐。
肖密还未将这片区域探索完毕,无法排除所有隐患,她不敢冒险再让孩子们出来玩,若是遇上猛兽或是急流……她不敢想。
她不能再失去些什么了。
总闷着也不是事,肖密决定等一个好天气,带它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瞧瞧。
连吃了几天蘑菇后,连绵的小雨终于停歇,久违的阳光穿透树冠,在遍布泥土腥气的落叶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肖密看着趴在灶台边百无聊赖的三小只,心里一软。她放下手中做木工的小刀,背上斜挎包,冲它们招了招手:“走吧,今天带你们出去远的地方玩一玩。”
话音刚落,大米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狗更是像一道闪电般窜出房门,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还在院子里不停地打滚。
临走前,肖密再三嘱咐,不要乱跑、不要乱吃,安全最重要。
她选择了一条自己还算熟悉的路,只是特意放宽了探索的范围。随着步伐的深入,她们路过了山楂树,跨过了小溪,大米和大角还算安分地跟在她的身侧,唯独那只小黄狗表现得异常兴奋。
它总是跑在最前面,每跑出十几米又会跑回来围着肖密转圈,冲着肖密“汪汪”叫两声。
肖密只当它们是憋坏了,享受着在开阔地带奔跑的自由。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劲。
小狗的路线非常明确,遇到岔路口时几乎不假思索,鼻子时不时贴在地面上,嗅闻着那些只有它才在乎的气味,甚至对沿途那些偶尔窜出来的野兔和惊飞的野鸟都视而不见。
它是在找路。
肖密看着在周围撒欢,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的大米,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那只一次又一次回头的狗吐着舌头,甩动的尾巴上满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狗虽然是在野外被发现的,但它对人类的指令有着天生的敏感,毛发虽然脏乱,却并无打结的痕迹,明显是曾经被打理过。种种迹象表明,它本就有家。
她大喊一声:“狗!你在找回家的路吗?”
狗停在原地回头看她,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力摇了摇尾巴又向前跑了两步,仰面朝天猛地发出两声稍显稚嫩的喊叫。
“汪!汪!”
肖密心下了然,她总要走的,狗有羁绊,就有归途。她不能不明不白地带着有家的它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用来开路的木棍,冲着小狗扬了扬下巴。
“走吧,找到你的家。”
有了肖密的默许,狗的速度更快了。
一人三兽顺着陌生的山林小道一路前行。地势开始逐渐向下,周围高大密集的树木慢慢变得稀疏,被低矮的灌木取代。
似乎从跨过一处隐秘的边界开始,系统的收集面板便有所反应,植物那一栏自不必多说,动物那一栏也开始有了反应。虽然从视觉上,肖密并未看到什么新的物种,但心里逐渐警惕。
如果变异物突然袭击,她一个人能抵抗,但无法确保它们三个都安然无恙。
走了不知多久,耳边的风声混入一阵平缓的水流声。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丛林,视野豁然开朗。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河谷。
宽阔清澈的河流蜿蜒曲折,在日头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河岸两侧的冲积平原长满了丰茂的野草,甚至隐约能看到被开垦过的痕迹。
狗发出一阵欢快地呜咽,顺着河水流淌的方向狂奔。肖密为了加快脚步,将两小只收回到球中,紧紧跟上。
沿着平缓的河道又走了一段距离,肖密剥开挡在眼前高大的芦苇丛,突然闻到一股炊烟的味道。
在河谷的臂弯处,地势稍微抬高一点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错落有致的小山庄。
木质和石块堆砌的房屋傍水而建,隐约能看到几缕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村口还围着一圈木栅栏,几块开垦得整整齐齐的农田错落在房屋周围。
狗已经冲到了山庄边缘,冲着村口一棵大树下汪汪大叫,几乎同时,村子里狗吠声一呼百应。
可肖密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处村子有些眼熟。
芦苇荡被一阵午间的风吹得哗哗作响,从她的背后掠过,肖密心头一紧,手不自觉一发力,捏得芦苇杆都断掉。
她想起来了,这处村子,就是她曾经时空回溯到乱世纪的第一处落脚点,那个发现活尸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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