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净化废土世界》弥念否

71、山楂 小溪、浆果

　　回到家，肖密将灰膛里烧剩下的草木灰装到罐子里。这是集滤水、清洁、止血和驱虫等多功能在内的生存神器，对于享受惯科技便利的现代人类和她们脆弱的肠胃，一些清洁物资不可或缺。她封好罐子，将其存到空间中安置好。

　　天色渐暗，森林里的蓝调时刻即将登场，一颗孤树的枝桠、一只飞鸟的轮廓，在天空中勾勒出动态的剪影。肖密把从森林带回来的坚果泡了水，菌菇和野菜都煮了熟，才勉强填饱了肚子。

　　她把路上摘的果子喂饱了大米大角，余下还能再吃两天。它们好满足，但肖密的胃却在这么久的流浪生活下发出阵阵质疑，愈发降低的食欲和对美食的渴望已经占据了她的理智。她想吃红烧小排、糖醋鱼，晶莹剔透的琥珀色芡汁和轻盈酥松淀粉外壳，细腻多汁的肉纤维，一口下去，味蕾仿佛在舌尖上跳舞，回味无穷……

　　她决定明天白日要出门打猎，寻找肉、蜂蜜和野果。

　　草丛和石缝中响起零星的虫鸣，林中夜晚的温度降得很快，肖密保持炉火燃烧。屋子实在不大，炉灶内的火焰将屋内家具的轮廓都映在里墙上，随着火苗的跳跃而晃动。暖黄色的光照在肖密的脸上，她一半的身躯藏在阴影里，另一半在光下模糊。

　　除了火源，屋内没有能源可用来照明。肖密依稀记得上午爬房顶时看到了一小块太阳能电池板，却不知作何用途。这个小木屋过于原始，并没有灯泡这些需要用电的设备，她实在想不到那块板子的作用。

　　天完全暗了下来，肖密看了一眼在门口玩耍的大角和大米，视线由远及近又落回到窗户积满灰尘的木桌上。她转头取来木盆和碎布，用无患子汁兑了水，开始了她的大扫除计划。

　　桌面和床架上除了陈年累月的灰尘，还有中午做饭时从炉灶里喷出来的黑炭碎屑。

　　虽然这些污渍只需要清水就能拭净，但肖密还是准备了泡沫水，将整间屋子都打扫得连犄角旮旯里都泛着光。抹布所到之处，桌面露出原木的纹理，没有丝毫诸如划痕一般的使用痕迹。地面的石板被水打湿成深色，又从火炉处被逐渐烤干。

　　新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清扫过后，整间屋子似乎都亮堂了起来，肖密把这里所有工具都在木梯下的货架上码放好，将白日里捡到的鹅卵石叠放在桌面上做装饰。

　　石头牢固地搭在一起，青灰压着云絮，像极了这座夜晚下的森林，让人觉得安稳。

　　肖密也说不上来为何自己要如此大动干戈，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但不管怎样，日子与其得过且过，倒不如过得精致一些。

　　这是她用来对抗这个荒诞世界的乐观态度和积极行动，像桌面上鹅卵石摞起来的装饰物一般，稳不可破。

　　屋内很快变得洁净，而屋外大角和大米的嬉闹声越来越小。肖密知道，它俩不再待在屋子里，是清楚她一定会搞卫生，怕打扰她，也是在给她腾地方。毕竟屋子确实很小，一人两兽都待在里面，加上那些为数不多的家具，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下脚的地方了。

　　现在声音变小，它们玩累了，刚好肖密也打扫完毕，她冲窗外的两小只挥挥手，招呼它们回来睡觉。

　　肖密躺在床上，她在地上用茅草和褥子给它俩团了个小窝，大米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安心地缩在大角脊背处，面朝着肖密睡着了。

　　炉灶里的火苗渐渐熄了，肖密的思绪也越来越远。她惯常是不做梦的，可这一次，许是提心吊胆太久第一次好好休息，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有了放松的迹象，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是第三视角，肖密从天上看到了这座小木屋，但与现在不同的是，梦里的小屋面积扩大了一倍，除了阁楼外还加装了二层，屋顶上还铺了新的茅草。

　　屋前的菜田被分成几畦，整齐地排列着番茄、豆角和包菜。畜棚紧挨着屋侧，木桩搭得结实又宽敞。屋后出现一条人为改造的小小河道，溪水清澈，在日头下波光粼粼，旁边晾衣绳上的布衣和床单随风飘扬。

　　她看到自己捧着竹篮从畜棚里走出，头发上盖着鸡毛和羊毛，篮子里摆满了大小不一的蛋。一只黄毛小狗吐着舌头，欢快地围在她脚边摇尾巴，跳来跳去，要同她玩一种追逐游戏，却不小心差点被她绊倒，随后毫不在意地跑远了。

　　这里安静、自由，没有人烟却充满自然的气息，肖密心驰神往。

　　可正当她想要凑近仔细观摩一下之时，眼前的画面突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飘满灰烬的天空，是双手抱胸沉重注视她的郜融，那眼神似是恨铁不成钢中藏着一丝怜悯和心痛。

　　然后是荆林，是赖蒂亚，是哈利，是她的伙伴们，她们的身影一一在眼前浮现，又在挥手的动作中消失。

　　“不……别走！”肖密嘟嘟囔囔。

　　她们纷纷举起右手向她招手，像是问候，又像是告别，可不等肖密做出任何反应，她们的身影便逐一消失在眼前犹如历史长河一般的璀璨星点里。肖密想动弹，可全身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般，无论如何动作，她的坐标都丝毫没有移动。

　　有人褪去，有人出现，直到再也没有人停留。肖密没想到最后一个消失的，是陆拓宇。

　　她拼命向前伸出手，手心还没贴到他的脸颊，他的身影便烟消云散，比其他任何人的离去都要迅速。

　　“留下来！”她叫出声。

　　霎时间睁开了眼睛，率先入目的是木屋整洁的天花板。肖密大口喘着粗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

　　窗外将亮未亮，晨光熹微。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炉灶里的火已经全熄了，大角和大米还凑在一起，大米四脚朝天地躺着，雪白的肚子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

　　窗和门都关得严实，所有的一切都和睡前一个样子。

　　她稍稍放下心来。

　　“怎么做噩梦了。”肖密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等她彻底冷静下来，她突然又开始想：不知道陆拓宇的伤好了没有。

　　想不出结果，但天却亮了。她休息已然足够，遂蹑手蹑脚起了床，踮着脚走到屋外洗漱。

　　肖密透过层层山林的缝隙看到了势不可挡的朦胧晨光，她想，今日应是个大晴天。

　　她搬来了从林中就地取材的硬木树干，选了屋南一处光照好的空地挖坑立桩，将其立为Y字型，再将随处可见的光滑细长树枝平行地架在两根横梁之间，最后用草绳将其连接处稍作捆绑。这样，一个简单的晾衣架就做好了。

　　这样好的日子，不晒被子可惜了。她完全可以把做噩梦的原因归咎于被子有股霉味，霉菌入侵大脑，让她放弃思考。

　　稍稍出了点薄汗，肖密这才完全清醒，运动带来的内啡肽能帮助她很好地处理这些负面的情绪，让她从焦虑但什么都做不到的阶段跳脱出来。

　　架子搭好了，两小只也被吵了起来。大米还没完全清醒，仰头晃脑走出屋门贴着她的小腿又沉沉睡去。

　　她无奈叹气，将大米抱起来放到屋内的床上，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看它睡熟之后便离开了。

　　简单吃了些果子，肖密带上鱼叉前往小溪。

　　她没带两小只，大米还没醒，大角窝在家门口晒太阳。她没想着出远门，只敢在小溪近处游荡，带上它们还会减缓自己的速度。

　　拿好鱼叉，戴好草帽，肖密再次前往小溪。

　　两天来，肖密有意识地观察森林中的变异物情况，发现系统面板上只有变异植物那一栏的数量有少量增加。可森林里的大型动物并不算少，豪猪松鼠、野鸡山雀、蜥蜴蟒蛇，物种繁杂，系统面板却监测出它们没有发生变异现象。

　　人迹罕至处，变异物数量锐减，她很难不去怀疑变异物的产生和人是否有点关系。

　　结合目前已知的信息可知，植物会先一步发生变异，而在动物之中，人类变异物最后出现。这片森林，明显尚在变异的最初阶段，但变异的速度很快，距联邦的历史记载，不久后整个蓝星都会沦陷。

　　这个话题太宏大了，人类究竟要如何扭转既定的局面，那是让大人物焦头烂额的事情，像她一般的普通人只剩下好好生活的份儿，实在做不了什么。

　　而被李佑介戳穿，被联邦逮捕，最后又被送到这里来。肖密想不通上天给她安排这样的磨难是为了什么，她的人生不像蓝星的历史一般有专人记载，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能陆拓宇是专门选择这样一处绝对不会暴露的地方保证她的安全，就像是他早就猜到会需要隐藏身份一般，提前做了准备。等有机会她一定要问问陆拓宇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还是满足口腹之欲。秋天森林里食物丰盛，动物活动频繁，除了鱼，肖密很有希望猎到野鸡或者野兔。

　　熟悉的小径经过肖密这几次频繁的活动，道路的模样初显，肖密用鱼叉探路，换了个前进方向，找寻一些其他未被发现的物资。阳光斜斜地切过林隙，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处低矮的灌丛，那里结了许多沉甸甸的红浆果，表皮上凝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角很爱吃浆果，它就是被肖密用浆果骗回家的。肖密把成熟的浆果收入囊中，一颗都不曾剩下。刚一转身，目光便被不远处一颗不同寻常的树吸引了，那是一棵野山楂树。

　　肖密很是喜欢食用酸味食物，先前还在农场的时候，她每次进场购置生活必需品，或是拿任务成果兑换积分的时候，总要囤些酸果干和酸枣。干吃或者泡茶，加上薄荷，在寻常的日子里来上一口，感觉整个人的心灵都被洗涤了一般清亮。

　　山楂树不算高大，枝叶却舒展得蓬蓬松松的，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树冠上最夺目的是那一簇簇挤挨在一起深红色果子。秋日是丰收的季节，野山楂树也不例外，树上的果子饱满，表皮密布着浅色小点，像美人脸上的雀斑，在日光下透着半透明的蜡质光泽。

　　熟透的果子在枝头不算牢固，肖密只用指尖轻轻一掐果柄，那沉甸甸的一簇便落入掌心。她专挑那些个头最大的，用指腹一捻，果肉厚实且富含水分。不一会儿，她怀里便攒了不少，传送到空间里，填满了许多罐子。

　　她没有摘尽，剩下树梢顶上最红的果子，留给过冬的鸟儿和这颗孤零零的树。

　　再往前，小径拐向一片林间空地，边缘长着茂密的蕨类。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荆棘丛里有野兔新鲜的粪便和野鸡零落的羽毛。肖密的眼睛噌得就亮了，肉来了！

　　她选了一处靠近灌木丛的位置，从空间里取出那根收缩绳，又找来一根柔韧的树枝弯成弓形作为触发机关，绳子巧妙地悬在离地一掌的高度，最后向绳套中后方撒上几颗浆果，一个简易的陷阱便初具雏形。陷阱本身近乎无形，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接近正午。她转向不远处的小溪下游，想着碰碰运气，叉些鱼来。河水清浅冰凉，卵石清晰可见。一条不小的石斑正静静停在逆流处，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俯身靠近，举起鱼叉猛地向下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