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净化废土世界》弥念否

70、抓鱼 前前后后，

　　回到家里，肖密率先用棕榈树皮将灶台上的锅洗刷干净，把一颗完整的葫芦劈成两半，作水瓢用，生了火将取回来的溪水煮沸。

　　灶门里塞满了干燥的木柴和稻草，火势不时便旺了起来，噼叭作响。肖密搬着小马扎坐在灶膛口，时不时扒拉着灰膛，看着锅底冒出一簇簇小气泡，她叉着腰笑，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血色。生了火就有希望。

　　正当她看向灶门，准备拿倒钩扒拉一下柴火的时候，谁曾想倒钩一动，厚重的烟尘瞬间从洞里涌出，土灰喷了人一脸，还呛得两小只咳嗽得不停。屋内瞬间被黑烟笼罩。

　　肖密有些庆幸，她还没收拾房间卫生，不然这一波黑烟落下，再干净的桌子都免不了再洗一遍。想来是烟囱太久没用，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她只得熄了火，准备爬到房顶上看看。

　　在外面走了一圈，没有梯子，也没有能跳高的农具，肖密只好上到阁楼里面，从侧边的斜窗上摸到烟囱旁边。阁楼里什么都没有，脚踩在干草上，窸窸窣窣的，还弹起来无数的粉尘，在侧窗透过来的阳光下飞舞。

　　肖密一只脚先跨出窗外，在倾斜的房顶站定，双手牢牢扒住窗沿，再慢慢出了屋子。小屋的墙壁和烟囱都是石头砌起来的，但房顶却是厚实的茅草，而靠近烟囱那些高温的地方换上了天然的石板瓦，冬暖夏凉的同时也避免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

　　从外观上看，除了风吹雨打的痕迹，烟囱完好无损。可从洞口向里，却能看到一团蓬乱的鸟巢，上面掺杂了如树枝、干草、羽毛、碎布等在内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被蜘蛛网和烟道粘连在一起，还混入不少飘落的枯叶。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早已过了鸟类繁殖的季节，这处巢穴已经被鸟主废弃。肖密取来夹柴火的钳子，用麻绳将其与笔直的树枝系在一起，延长了它的手柄，随后伸到烟囱里面将鸟窝完整地取出来。

　　鸟窝连带着一部分杂物被带出烟道口，其余的枯叶全部落入底部，造成烟道堵塞的最大异物已经取出。肖密松了一口气，捧着鸟窝丢也不是，存也不是。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在房檐上支上木架存放鸟窝，否则等来年鸟主回来，看到自己藏起来的家被人掏了，不知得有多生气与失望。

　　鸟窝就像这座深山里的小木屋一般，曾经被遗弃，但都在等属于它的主人。

　　料理好鸟窝，肖密重新检查了烟囱，烟道里没有明显的黑色附着物，砖石的痕迹清晰可见。若是用了很久的烟囱，烟道内会附着深褐色的焦油层，并且靠近检查口，人也能闻到浓烈的烟熏味。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

　　烟囱疏通后，火终于成功旺起来，肖密站在远处，瞧着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团团冒出，两小只也感受到了她的欣喜，在院子里玩着它们惯常喜欢的追逐游戏，嬉笑声绕耳，这里终于出现了不属于自然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人气了起来。她双手环胸，想着有空了要用藤编一个罩子放在烟道口，防止杂物飘落和鸟类再在烟道内筑巢。

　　烧水的同时，肖密把顺路采摘回来的野菜烫熟，又刮了鱼鳞，用泡了水的树枝把捕到的鱼串起来，放在炉灶口边炙烤。

　　她清点了目前所有的物资，生活所用的基础工具这里都有，空间里的罐子、碗、绒布等用品也存了一人份，基本生活是不需要发愁的，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食物。

　　太阳西斜，没几个小时便要落山，夜晚在陌生的森林里出没极度危险。

　　吃饱喝足，肖密准备趁着太阳还在的这会儿，返回小溪重新取一份水来打扫屋内卫生，顺便沿着河流向下走走，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皂荚或是木槿，这些天然的清洁植物会为她的打扫大计提供如虎添翼的助力。

　　肖密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起身准备出门。她早已脱下那身从基地厕所里偷来的衣服，换上了小屋床下与被褥存放在一起的素衣，马甲一套，顿时觉得肩膀都变得轻盈，并且不会暴露身份。

　　大角本来蜷缩在她身边，大米靠在它身上，露着肚皮睡觉，一家人围着炉灶歇息，它们不喜欢吃肉，烤出来的小鱼全进了肖密的肚子。赶路的这些日子以来，它们都非常辛苦，肖密捏紧手里的门把手，想着不如让它们在小屋休息，顺便看家，反正她很快就会回来。

　　但她刚一起身，大米蹭的一下就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肖密，仿佛忘记了眨眼。大角也挣扎着起身，伸了个懒腰，全然不顾大米还靠在它身上。大米一时反应不过来，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随后快速起身，跟在肖密的身后。

　　“我去接点水，很快就回来，你们在家里好好待着。”肖密揉搓着大角的牛角，细心叮嘱着。

　　大角哞地一声，甩着尾巴不肯离开，大米纵身一跃，趴在大角背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它的瞳孔塞满了肖密的身影。肖密宠溺一笑：“那一起去吧。”经历了大角这一遭，它们更加离不开肖密了。

　　那条小溪算不上远，一人两兽沿着先前踩出来的小路慢悠悠地走着，大角一边走，一边吃着路边的野花。粉的、白的、淡紫色的，圆形、心形、喇叭状的，野菊花成簇地开着，泽兰顶着伞一般的花序，吸引着活跃的蜂蝶。大片大片的野草在逆光中泛着毛茸茸的光晕，踩上去发出沙沙脆响，散发出略带药味的清苦香气。

　　枫树和乌桕的叶子，染上了从鹅黄到橙红的渐变，樟树和冬青撑起一片片稍显沉稳的墨绿。抬头望去，天空湛蓝的轮廓被丛丛枝干勾勒，像云朵打翻了调色盘，午后的光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短影子。林间弥漫着日光烘烤下植物散发出的微甜香气，但深吸一口，又能感受到微凉的秋意。

　　光有了形状，风有了声音，时间似乎在此刻被拉长了。松果偶尔坠落的闷响、远处山雀的短促鸣叫、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空气微凉，但照在背上的阳光依然暖暖的，既不荒凉也不喧闹，万物都在以一种庄重和舒缓的节奏，在须臾一瞬却亘古绵长的星球上，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走过一处拐角，肖密惊奇地发现了一株大型灰褐色乔木，挂满了浅黄色的枫叶和一串串球形果实。地面上掉落了许多皱着皮的果实，像龙眼一般的金褐色小圆球，肖密捡拾起一颗，手轻轻揉搓果皮，不一会儿便出现了细腻的泡沫，伴随着淡淡的柑橘类清香。

　　“是无患子！”肖密的声音透露着惊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达成了寻找清洁物资的目的，她在心里止不住赞叹大自然的伟大与博爱。

　　她急忙从地上捡了许多落果，不一会儿就装满了袋子，目测有三十多颗，已经足够最近使用。落果实在丰富，即便肖密已经装满了一小包，树下的芒草丛中依然半遮半掩地藏着不少果子，在厚厚的落叶中，每一步都能踩到圆滚滚的异物。

　　一个不留神，大米从大角背上跳下，捡起一颗果子就往嘴里塞，肖密起身擦个汗的功夫，大米已经露出了囧字形的表情，一边呜咽着，一边张着大嘴绕着大角绕圈圈，让秋风灌进嘴巴里，减轻无患子带来的苦涩和辛辣感。

　　肖密忍不住发笑，一把搂过大米，拦着它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罐清水给它漱口。“很苦吧？这个东西不能吃，快漱漱口。”说着，还鼓弄着腮帮子教它。

　　大米有样学样，含着一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随后又吐出去，如此一来几个回合，嘴里的麻木终于消失。

　　见它没了事，无患子也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她们便继续赶路，不时就来到了小溪旁边。

　　这里的景色与上次并无不同，上次来去匆匆，她们都没能好好欣赏这里的景色。岸边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不少其他动物来喝水时留下的新鲜蹄印，在水里似悬空一般的鱼虾成群静止在水流较缓处，溪底铺满了被水流磨圆的鹅卵石，溪流中央的石头上，附着着深绿色的苔藓，随着水流轻柔摆动。

　　肖密看着苔藓头皮发麻，她本以为沙漠里的苔藓蚂蚁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感已经随记忆淡去了，没想到这么久了看到苔藓，她依然会觉得心悸。可水里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实在美丽，她挽起裤脚，下到水里采了几颗青灰和赭红的圆形石头，传送到空间里收藏。

　　阴影里的溪水有些冰凉，而暴露在阳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在水底的卵石和水草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如梦似幻，带着太阳的温度。

　　肖密在溪流窄一点的地方，用泥土和随处可见的石头筑起一道简易的V字形坝，开口指向岸边，再在开口处用石头围出一个小型池子，一处简单的陷阱就制作好了。

　　看着清澈的溪水，肖密一时兴起，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脱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岸边一块被阳光晒透的平整石块上。石面被阳光晒着，少说温度也有四十摄氏度，若是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是晒一天的太阳，肖密光是想想，就感到心里暖洋洋的，像被云朵环绕一般极度舒适。

　　她整个人泡在阳光下的水域里，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罐子，接了一点温水，又将新得的无患子果实在罐子内用力揉搓，直到温水变成琥珀色，并产生了丰富的泡沫，她才起身坐到岸边的石头上，将泡沫涂满全身，揉搓自己的皮肤。

　　这里没有其他人类，只有大角和大米，它们在一旁玩着水，时不时朝肖密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确认她还在这里，放心后便继续嬉戏打闹。动物并不会对人类女性的裸.体产生不怀好意的好奇，对它们而言，只要还是健康的肖密，是什么样子它们都不甚在乎。

　　从肖密被捕以来，这么多天经历了关押、遇袭，再到在地下基地里爬上爬下，在各种各样的环境里摸爬滚打，她没有时间和机会清洗自己的身体。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认真地查看自己的情况。

　　脖颈上明显的汗痕，胳膊上轻微的皮疹，污垢的纹路上挂着成股的水流……无患子泡沫在身上揉搓的触感，从一开始的不真实逐渐变得清晰和敏感，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张开欢呼。

　　淡淡的柑橘香替代了身上的汗酸味和血腥味，肖密用力搓下身上的污垢，每搓一下，她都感觉身体轻了一分。身旁家人环绕戏水，金风飒飒拂过树叶，泡沫的质感温柔细腻，双脚泡在水里，时有胆大的鱼儿好奇触碰。

　　如此岁月静好的日子，可肖密搓着搓着，内心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远在城内的二角还好吗，家里的作物没人打理还好吗，以后她该何去何从呢……最后，昏迷的陆拓宇醒了吗？

　　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抓挠着她的心脏，即便她再怎么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要一闲下来，她就忍不住去想那些与她有关而无法割舍的事情。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手劲儿越来越大，等到肖密反应过来，指下的皮肤已经红肿。她放空太久，忘记了自己还在揉搓，直到泛起的刺痛将她带回现实世界，也将她从迷茫中拯救出来。想来好笑，陷入内心的痛苦，居然是被生理上的折磨冲淡的。

　　水流潺潺钻入耳朵，肖密从树叶的缝隙中分辨出了太阳的方位，已经申时三刻，她需得尽快洗好离开。大米和大角已经湿透了，肖密将它俩也招呼过来，就着剩下的泡沫水揉搓了一番。

　　“都洗一洗，咱们把晦气都洗掉，往后都过幸福的日子。”浑身赤.裸的肖密盘着腿坐在前滩上，搓好了泡沫覆盖在它们身上。

　　两小只似乎都听懂了，眨巴着大眼睛回应她。许是大米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安全，玩儿心大发，在肖密拖着它的背清洗时，它顶着一头的泡沫吹泡泡，整个身子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扑腾，肖密好几次都差点失手让它落入水中。与大米的好动相比，大角要温顺许多，没人叫就安安静静的晒太阳，有人叫就慢悠悠走来任人摆布。

　　日子怎么能这么惬意，惬意到她快要忘记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没有结尾的故事。她似乎就该天生生活在丛林里，远离钢筋骨架，过一些自然的日子。

　　洗完了澡，肖密仰面躺在石块上晒太阳。太阳又挪动了脚步，落在石块的阳光只剩下一处边角，肖密就躺在那块边角上，周围躺着大米和大角。

　　等身子干得差不多了，肖密穿上衣服，前去上游看看洗澡前筑好的鱼池有没有捕到几条晚餐。

　　肖密中午吃的那条鱼是她用鱼叉捕到的，这里的鱼儿很少见人，面对武器都没有概念，非常好捕捉，可现实还是给她当头一棒——那处鱼池一条大鱼都没有，只有一些米虾和幼苗，还有刺多肉少的麦穗鱼等等。

　　她非常坚持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一一将小鱼捧回溪流里，幼崽不能食用，等长大了有缘再会即可。

　　在来的路上，肖密发现了很多野生坚果、浆果、根茎和蘑菇，她本想着抓鱼吃肉要比吃素舒服多了，可惜现在没能抓到鱼……烤素菜填饱肚子，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肖密规整好东西，沿着夕阳下的小路，三个身影前前后后，慢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