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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 挖虫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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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姐儿意识到这是虫草后,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过了会儿她笑累了,就不笑了。
谷姐儿珍惜地看那半截虫草,这是虫草啊,好贵呢。
但发现虫草不是意外,是小黄主动带她找的,所以谷姐儿缓缓低头,认真打量小黄:“你还知道别的虫草吗?”
小黄摇摇毛尾巴,黑眼珠又大又亮。
然后它什么也没动,就这么看着谷姐儿。
谷姐儿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一阵风吹过。
谷姐儿嘴角抽了抽,捂着额头叹气。
果然,她就不该相信一只狗有什么超能力。
偏偏这时候,小黄忽然迈开四脚跑了起来!
“哎,你慢点!”谷姐儿吓了一跳,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追赶。
山路跑起来很难受,深一脚浅一脚的。谷姐儿既怕崴脚,又怕跟丢小黄,提心吊胆地跑。
她气喘吁吁,指甲无意识掐着掌心。
幸好没过半分钟,小黄在一片灰草地停下来。
谷姐儿扫视这片草地,草很高,她看不见虫草。
不过,虫草一般只冒头一点点,本来就很难看见,所以白云寨村民挖虫草是趴在地上1厘米1厘米地找。
杂草那么多,草头那么小,有时虫草就在你眼前,你也看不到它。
但有了小黄就不一样了。
谷姐儿屏气凝神在一边等,紧张得攥紧了毡袍袖子。
但她怕攥坏衣服就松开了。山里穷,衣服要好好爱护。
那边,小黄钻进草丛没几分钟,就轻轻松松发现几个虫草,兴奋地叫着。
谷姐儿凑近看清后,双手用力揉太阳穴,心里翻江倒海。
真的是虫草!
小黄一会儿工夫就找了不少虫草,那她一天能挖不少。虫草卖给每年夏天来山里的商人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家里的生活很能改善了。
但谷姐儿高兴后转念一想,小黄的能力不方便透露,如果坏人想绑架它呢?
这事太重要了,谷姐儿连麦姐儿都不敢说,怕她年纪小嘴快。
回去后,谷姐儿谨慎地单独和四娘谈。说实话,这事太罕见了,若不是她一向在大人心里稳重,四娘都不会相信。
四娘半信半疑,可话又说回来,狗鼻子本来就灵。
而且谷姐儿带回来了一些虫草,这总不能做假吧?
谷姐儿道:“我觉得九姐不适合挖虫草。”
四娘点头:“你九姐年纪小,确实不稳重。”
她说到这里笑了,按说谷姐儿年纪更小,自己却觉得谷姐儿比麦姐儿稳重。
“你看哪个姊妹适合?”谷姐儿问。
挖虫草这事小辈干最好。家里的壮劳力要种田,老人腿脚又不行。
再说,谷姐儿一个人挖不如两个人挖的多。
四娘眨眨眼,眉头拧起。
她思考人选:“你八哥不行,太冲动。你七姐也不行,幼稚,别人问啥就说啥,别人说啥就信啥。”
四娘越说越无奈,怎么这几个大的都不如谷姐儿这个最小的放心?
“你六哥……”四娘一顿,想忍笑,但失败了,“不是我夸,你六哥还真是最适合的。”
谷姐儿也笑了:“六哥是很放心。”
按照说好的,翌日四娘会在早饭宣布这件事。谷姐儿早早喝完讨厌的芜菁汤,但奈何别人吃得慢,她只好等着。
等待的时候,谷姐儿被九娘抱了一会儿,又被八娘搂了一会儿。八娘吐槽谷姐儿头发没梳通顺,拿了很稀疏的梳子给她顺,疼得谷姐儿鬼哭狼嚎。
大家吃得差不多后,四娘宣布:“萝哥儿不去放羊了,和妹妹挖虫草。”
萝哥儿排行第六,平时不爱说话,眉眼间都透露着文静之气。
放羊是个枯燥的活儿,一整天都独自对着羊群,所以急躁的五姐受不了就交班给弟弟了,但萝哥儿还挺享受这份孤独。
此时,萝哥儿却惊出了一连串的话:“我去挖虫草?那谁放羊?”
“葱姐儿去呗。”四娘说,“咱家人多,还缺你一个16岁的孩子放羊?”
“但是……”萝哥儿皱起眉头,绞尽脑汁搜刮理由,“我还是想去放羊,葱姐儿以前没放过,我总得教教她吧?”
七姐葱姐儿露出赞同。
葱姐儿虽然十几岁,但眼睛里还有孩子气。她举手投足间也天真烂漫,走路还喜欢蹦蹦跳跳。
她和萝哥儿的排行挨着,但两人很不一样,一个话多得让人难受,一个话少得让人尴尬。
葱姐儿现在就叭叭叭说了一大段:“对啊,让六哥去嘛。今天让六哥带我熟悉熟悉,我是第一天放羊,要是做错了怎么办?羊跑丢了怎么办?羊吃到狼毒草了怎么办?总得有人教教我啊,六哥你说是吧?”
萝哥儿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聒噪的妹妹,捂住耳朵。
他突然改了主意:“我愿意挖虫草了。”
两人带小黄出门。至于不会放羊的葱姐儿,有五姐领着她。
“它真会找虫草?”萝哥儿半信半疑地问谷姐儿。他看着小黄从小狗长成大狗,以前可没听说。
“我昨天挖了十几根虫草。”谷姐儿答,“不然四娘干嘛相信我?”
萝哥儿犹豫了一下,脸色有点迟疑。
然而他点头了。妹妹可能胡闹,但四娘不会陪她胡闹。
他抬头看了看青山,忽然提议:“咱们去上面挖,下面的留给别人。”
谷姐儿没意见:“行,反正山上的虫草更多。”
路边有不少紫色的千里香杜鹃,小叶忍冬也开出白色小花。
山丹柳结出毛毛虫般的绿色柳絮,谷姐儿特地采了一把回去吓麦姐儿。
小黄突然停下来,匍匐在地上嗅闻。
萝哥儿见它不走很奇怪:“这里有虫草吗?我没看见。”
他蹲下来看了看。
而谷姐儿已经拿出铲子跟在小黄后面了:“别惊讶,快来和我挖。”
挖虫草需小心,不能断,所以两人从虫草四周向下挖,慢慢刨出虫草的根。
谷姐儿很紧张,捏了把汗,握着铲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要是一不小心失误,就辜负了小黄的辛苦。
但幸好棕色的草头下赫然是一条手指长的虫子,胖乎乎的,没有干瘪,好成色。
“看见没?下面是虫子!”谷姐儿兴奋地一指,但随即缩回手怕碰伤虫草。
萝哥儿眼里有了亮光,眉头都松了。
他虽然听了四娘和妹妹的话,但没有亲眼看见小黄找虫草前总有两分担心。
现在,他语气轻快不少:“是。”
谷姐儿无语:“六哥你能多说两句吗?”
萝哥儿:“能,可以。”
这根饱满的虫草挖出来,放到地上。谷姐儿不顾甩掉指甲缝里的泥土,高兴地打量。
谷姐儿忽然觉得虫草有点美,虫子也不可怕了,可能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吧。就像蚕宝宝和苍蝇幼虫长得相似,但大家都喜欢夸蚕宝宝。
这时,一个同样挖虫草的白云寨小孩路过,手里还有一把开黄花的锦鸡儿枝。
小孩好奇地看着小黄,走近两步:“你们挖虫草还带狗?带狗干什么?”
谷姐儿愣了一下,心一下子高高提到嗓子眼。
有人来了,她不能让别人发现小黄的奇异!
谷姐儿露出假笑,随口撒谎:“我们……想看它能不能抓野鸡,就带过来了。”
小孩“哦”了一声,随口道:“野鸡很机灵,狗抓不到的。”
谷姐儿:“嗯、嗯。”
萝哥儿:“嗯。”
小孩打完招呼就想去别的地方挖,但他刚走两步,小黄突然发现他身旁有新虫草!
小黄亮了眼睛,嗷嗷地迈开四脚。黄色的影子风一般过去了!
“汪汪!”小黄围着那个村童转,尾巴快抖成一束花了。
它试图给谷姐儿说明虫草地点,但小孩吓了一跳,打了个趔趄,差点踩到小黄的脚。
他抚着胸口,尴尬停下来:“你家狗围着我转干嘛?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谷姐儿嗫嚅。
她眼神忽然心虚地飘着。这里当然特别,因为小孩再走一厘米就能看见虫草了。
小孩要是挖走虫草,那小黄就白找了。
但怎么让他离开这里,又不起疑呢?
谷姐儿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她摸摸胸口,心已经跳得比祭天敲的羊皮鼓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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