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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 虫草刷 ...

  •   谷姐儿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这个小孩不走,她没法挖虫草。

      刚好小孩在问谷姐儿为什么:“你家狗为什么总在这里转?这里有什么东西?”

      谷姐儿眉心一紧,心多跳了半拍。

      她不敢正面回答,就唤了几声:“小黄,回来!”

      但小黄委屈地呜咽,黏在原地不肯走。它明明发现了虫草,主人干嘛叫它走?

      看着倔强的小黄,谷姐儿也没办法了,叹一口气,这家伙比柴犬还倔!

      倒是小孩突然发现小黄总看着某处地面:“那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说着还低下了身子,找了起来。

      眼看着村童离虫草越来越近,谷姐儿紧张得都不敢呼吸了。

      但突然,她灵机一动:“我家狗喜欢在这里小便,所以它才这样。”

      小孩震了一下,露出恶心的表情,好像吃到了变质鸡蛋。

      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短短几秒就没了影子。

      萝哥儿都看呆了:“这就走了?”

      谷姐儿拍拍胸脯:“六哥,还是我厉害啊。”

      虫草进了谷姐儿的篮子。

      继续挖虫草。

      谷姐儿挖累了,就坐在草地上。草有点扎人,幸好她穿着厚毛毡衣服。

      春天比冬天暖和了不少,但早晚温差大,所以她还是喜欢毡袍,中午热了脱一点,傍晚凉了再穿上。

      谷姐儿身旁的草地开了一丛马兰花,蓝紫色。山下马兰花的花期早过了,山上气温低,所以现在才开。

      春风柔柔地吹,草木摇曳,粉红花瓣落下。

      山上的扁桃花快谢了,但沙棘树每根长枝条开满了浅黄色小花,像一穗一穗的谷子。

      谷姐儿休息好继续挖虫草。

      萝哥儿比她勤快,还采了点芨芨草叶子回家给大舅编筐。

      最后挖了满满一篮虫草。两人顾不上数,所以不知道数量。

      但虫草一看就很多。连寡言少语的萝哥儿都兴奋得脸红:“好多虫草。”

      回去路上,谷姐儿恰好看到一棵野苹果树苗,停下来和萝哥儿说:“我要把这棵苹果树挖回去种下,以后就能吃大苹果了。”

      但萝哥儿为难:“野苹果不好吃,又小又涩,没人要。”

      谷姐儿:“我口味独特。”

      萝哥儿摇头,难得说了一长串话:“不行,你这是在捣乱。我们要真把这棵树带回去,母舅肯定觉得是我带头,会说我。”

      谷姐儿:“没事,我护着你。”

      萝哥儿看看比他矮的谷姐儿,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树根很深,你一个人挖不动。”

      说罢,萝哥儿站到一边摊手,摆明了不会帮谷姐儿挖。

      他想谷姐儿一个人挖不动树根,再遗憾也不得不跟哥哥走。

      但谷姐儿只是“哦”了一声:“你意思只要我能挖动,就可以带它回家?”

      “如果你有力气。”萝哥儿点头,但语气充满不信任。

      谷姐儿试着用小锄头刨土,但树根很深,盘根错节。

      她放下锄头,看上去有些为难。

      萝哥儿嘴角一勾,等着妹妹主动放弃……

      但等等,他眼花了?

      他看到了什么?

      10岁的妹妹手臂如旋风一样,快得他看不清动作!

      没一会儿工夫,地上多了一个坑。树根渐渐裸露在空气,盘根错节。

      萝哥儿拧了自己一把,不敢相信:“你挖这么快?”

      谷姐儿拍拍手上的泥土,不以为意。

      她抱起比自己头还大的苹果树根:“嗯?很简单,用力挖就行了。”

      萝哥儿缓缓扶额。

      梅山家。

      “哟,你们赶集了?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在门口搓麻的大舅看到苹果树苗吓了一跳。

      谷姐儿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你看,这是我自己挖的,我厉害吧?”

      大舅倒吸一口气:“你自己挖的?天啊,真厉害……但你挖树干嘛?”

      但谷姐儿已经走了,她要和下一个人炫耀。

      谷姐儿找到豆哥儿炫耀时,豆哥儿正对着鸡圈啧啧称奇:“这野鸡长得好快。前两天是一个样,今天就大了这么多。”

      灰羽小鸡又长大了一圈,羽毛都长出几层了。

      谷姐儿趁机说:“野鸡长肉快,那它的鸡蛋就不要卖了,留下来孵小鸡。”

      豆哥儿:“但是它没下几个蛋,也不爱带小鸡。”

      所以五姐给十只小鸡找了其他母鸡带。

      灰羽鸡下了蛋也是给其他母鸡孵。

      “谷姐儿,四娘找你。”萝哥儿喊。

      谷姐儿只顾着炫耀苹果树,忘了给四娘交待。她拍拍脑袋,连忙过去。

      四娘看着虫草,脸上笑出了花:“这么多虫草?我以为你们能挖20根就不错了。”

      “我数数……不行,我怕弄断了。”四娘小心地伸出手,又小心地收回来。

      她用围腰擦手:“你们说吧,挖了几根?”

      谷姐儿和萝哥儿开始数。

      两人越数越激动,手都在颤抖。

      最后谷姐儿比了个“二”。

      “二十根?”四娘愕然,“我看着不像啊,这些怎么可能只有二十根……”

      她眨了两下眼,突然反应过来,就像慢了半拍的曲子重新找到节奏。

      这个二指的是二百根。

      普通人要好几天才能挖这么多,但孩子们一天就做到了!

      四娘深吸一口气,眼睛有点酸:“好孩子,你们辛苦了。”

      她揉揉眼睛,没有忘记小黄的功劳:“晚上给小黄加餐!”

      小黄吃的可是鸡蛋,谷姐儿都没吃上。

      隔日处理虫草。

      采到的虫草不能直接卖掉,得刷掉泥土。虫草不能水洗,只能干刷,所以一把刷子是有必要的。

      四娘咦了一声:“刷虫草得用细毛的小刷子,但咱家的刷子坏了。”

      怎么这么巧,这个时候坏了。

      谷姐儿怕耽误:“再做一把不就行了?”

      四娘摇头:“牛尾巴毛做出来的小刷子最好,但是我们没有牛。”

      大家忽而伤感起来,要是有牛就好了……买牛是老农民永恒的梦想。

      谷姐儿拍拍脑袋:“谁家有牛?我们去剪一点。牦牛家有吗?”

      村里真有人姓牦牛。但四娘笑了:“牦牛家没有牦牛,这不是都知道的吗?”

      四娘忽而想起来:“石岭家倒是有一头犏牛,犏牛是母牦牛和公黄牛生的,毛和牦牛差不多。”

      “但他们家当家的抠门,怕是一根牛毛都不肯给。”

      四娘唏嘘了一下石岭家对客人的吝啬——他们来了客人都不杀鸡,怎么可能给牛毛?

      所以每年长桌节村人最讨厌去他们家吃饭,抠死了。

      谷姐儿眼睛一转:“那我们直接把虫草给库家吧?还省得自己刷。”

      但四娘摇摇头:“那不一样,把虫草换成粮食还债和直接给虫草不一样。”

      虫草卖了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但没卖的虫草价格有波动,山外商人可能随即涨价降价。

      所以还是自己卖虫草稳妥。万一今年商人涨价了,直接还虫草就有点亏了。

      那说来说去还是要刷虫草,大家一时没有办法,有些迷茫。

      谷姐儿问:“非得要牦牛尾吗?什么动物毛能替代牦牛毛?”

      四娘:“野猪鬃或野山羊毛。”

      谷姐儿一哂,这两个动物都不好捉。

      野猪凶猛无比,怎么剪它的猪鬃?而野山羊生活在高山草甸,那里是无人区,离河谷太远了。

      看来看去,还是去石岭家要犏牛毛容易一些。

      但为难的是他们当家的不愿意。

      ……

      谷姐儿去鸡圈捡羽毛,她要做一个鸡毛毽子。

      公鸡漂亮的尾羽束成一束,插在空心的圆形陶片,外面缝上布片,毽子就好了。

      “这是干啥的?”麦姐儿好奇。

      “鸡毛毽子。”谷姐儿教她怎么玩。

      麦姐儿越玩越喜欢:“给我的?”

      “不,给石岭家小毛的。”谷姐儿说。

      麦姐儿腮帮子忽地绷紧,眉头拧起来:“你给她做什么?我才是你姐姐。”

      谷姐儿答应麦姐儿改天给她做一个毽子,但她给小毛毽子是有原因的。

      大人不好说话,那找找孩子?小孩子都爱玩。

      何况鸡毛毽子在河谷是个稀罕玩具,看麦姐儿没见过的样子就知道了。

      既然没别的办法,就试试这个。

      翌日。

      谷姐儿特意在上山的路等到捡干柴的小毛,然后表演踢毽子。

      谷姐儿踢得好,毽子灵敏地飞上天,像一朵烟花。

      而当托的麦姐儿,看见小毛后故意焦急地说:“你玩了那么长时间,该给我玩了!”

      小毛挎着大篮子好奇地看着她们。

      这束鸡毛是什么?怪有意思的。

      “人家小毛还没玩呢。小毛,你过来,我教你。”谷姐儿热情地招呼小毛。

      小毛却摇摇头:“不行,我还得捡柴火。”

      她挎了一个大篮子,得捡好几斤柴。

      但谷姐儿不给小毛犹豫的时间,直接把毽子塞进她手里:“你就玩一下,要不了多少时间……看,像我一样踢,很简单吧?”

      小毛越玩越上瘾,眼里渐渐有神。

      这个新玩具太好玩了。好久没有玩得这么痛快了。

      谷姐儿也人好,答应送毽子,只要她剪点家里的犏牛尾巴毛就行。

      其实刚说到这个交易时,小毛还有些犹豫,但她听到麦姐儿不满地问谷姐儿:“你干嘛送她?我还没玩够。家里就这一个毽子。”

      于是小毛握着毽子的手更紧了。

      别人喜欢的一定是好东西。

      “小毛?你不割草在干什么?”小毛的舅舅刚好路过。

      小毛脸一下子煞白!

      她“啪”地把毽子扔到地上,像烫手一样。

      小毛见舅舅越走越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遗憾地对谷姐儿说:“不行,我舅看见了,他一问,我不敢不说前因后果。”

      谷姐儿却捡起鸡毛毽子,强硬地塞回小毛手里。

      小毛拿着毽子不知所措,低声惊呼:“你干什么?我舅肯定问我从哪里来的,我不敢撒谎……”

      谷姐儿却安抚她:“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了。”

      “一切有我。”

      小毛不知道为什么,但听到谷姐儿的话就是安心。

      这时,小毛舅舅过来,狐疑地看着毽子:“这是什么?谁给你的?”

      小毛嘴唇嗫嚅着,半天蹦不出一个词。

      但谷姐儿张口就来:“阿舅,你们小毛真是手巧,捡了这么多鸡毛做了这个毽子,我们很羡慕呢。”

      小毛舅舅见是夸孩子,美滋滋地接受了:“哎呀,我们小毛就是贪玩,说什么心灵手巧。”

      谷姐儿和麦姐儿又夸了几句,说得小毛舅舅不好意思了,他就忘记追问了。

      这关算过去了。小毛把毽子放到背篓里,和谷姐儿眨眨眼就要走。

      谷姐儿刚松了一口气,去割草的豆哥儿却不知从哪里跳出来:“谷姐儿,你怎么说是小毛做的?我昨天明明亲眼看着你做了个毽子。”

      小毛舅舅脚步一滞,愣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狐疑地看看小毛,再看看谷姐儿。

      谷姐儿头皮一紧,心里骂了豆哥儿不知多少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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