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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 虫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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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转身离开时,后面的小黄动了一下。
谷姐儿听见后不敢相信,猛一回头:“你好了?”
五姐怔了一下,也连忙看去。
但小黄只抖了两下就闭上眼睛了。
它低低喘着粗气,气息声越来越低。
祖母屋。
谷姐儿疲惫地回来了,但五姐依然坚持留在小黄身边。
大家十分感慨,于是也伤心地谈小黄。四娘捧着茯茶:“小黄真可怜,我们家一年到头就过年吃一次肉,它也就跟着吃一次。”
七舅揉揉眼:“你们小孩不知道,小黄以前还会捉野鸡给大家吃。但它有一次咬了冬瓜家的鸡,我们骂了它,它就委屈得眼泪汪汪。”
麦姐儿惊奇,歪了歪头:“狗还会流眼泪?”
小舅点头:“真的,我也看到了。”
七姐嘴唇微微发抖:“可我们明天就要给小黄火葬了……小黄好可怜,希望它能回到火中安眠。太姥说了,世界在火中诞生,所以我们是火葬,和隔壁枸杞村不一样。唉,说不定小黄现在就死了。”
大家捧着茶不说话。
这时五姐也回来了。众人惊奇:“你不是看小黄吗?它好了?”
五姐摇摇头,语气有点哽咽:“它应该是……不行了。”
气氛愈发沉重。
谷姐儿突然道:“我们给小黄找个好墓地吧。”
这是她给小黄做的最后一点事。
七姐也来了精神:“好,这真是个好主意!我们要给它找一个漂亮的地方,这样它能睡起来也舒服。我觉得六哥放羊的山上就不错,夏天开满了野花,就是那里没有取地名。我问了六哥,六哥也不知道,所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怎么叫,为什么大家不给这么美的地方取名呢……”
“你话真多,都挤得妹妹没话说了。”四娘点了下七姐的额头。
四娘虽然这么说七姐,但她脸上还是带笑的。
不管怎样,孩子们七嘴八舌之间给小黄找好了墓地:“一定要把它葬在漂亮的地方。”
小黄的陪葬品也定好了,挑个它生前爱的大棒骨。
一切准备就绪,结果第二天,谁也没想到小黄还活着!
它不仅活着,还活泼地跑过来冲人们摇尾巴!
“你不是死了吗?”麦姐儿颤抖着指它。
小黄不会说话,但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谷姐儿激动得抱住小黄:“我没眼花吧?”
她摸了一把小狗头,温热、毛茸茸的。啊,这是真的小狗。
小黄的病气散了,眼里有神了,就连狗毛都像上了一层油,油光水滑。
谷姐儿这才想起来灵泉水。看来它不是没有用,是过段时间才生效。
灵泉真是个宝贝,可惜一月只能用一次。
小黄死里逃生真是太好了。谷姐儿挠挠小黄的下巴:“明天跟我上山找苹果树哦。”
小黄用脑袋蹭她的手,体温很暖。
谷姐儿想起新手礼包还有一次使用灵泉机会,怎么用呢?
浇灌野苹果树苗的灵泉可以用下个月的次数,但新手礼包最后一次机会应该给家人改善身体。
灵泉嘛,喝了身体倍儿棒。山区条件差,一个好身体很有必要。
谷姐儿还存了一点小小的愿望,她听大人说太姥天生失明,一出生就没看不见。但幸好白云寨人淳朴,所以太姥即使失明也有家人,一辈子没有为生活奔波。
家里尽心照顾太姥,太姥才会成为长寿老人。但她从来没看见过亲人的样子,一直是个遗憾。
谷姐儿不清楚治好失明要多少时间,但总得试一试,所以晚饭前,她悄悄在陶釜倒了灵泉水。
她是想单独给太姥倒灵泉水,但四娘负责分饭,她没有机会,那索性让大家都喝吧。
灵泉水融入芜菁汤汁,表面看不出来异样。
谷姐儿悄悄喝了一勺,也觉得汤水味道就好了一丁点。陶釜那么大,要做二三十人的饭,灵泉水混进去肯定不会被发现。
但吃饭时,八娘忽然放下碗:“这芜菁汤怎么和以前不一样,更好吃了。”
谷姐儿尴尬得摸摸脸颊,尽量装作低头吃饭。
是了,她才想起来,八娘的舌头灵到能尝出来羊生前吃的最后一顿饭,所以八娘吃羊肉的体验不好——羊会反刍,会把胃里半消化的青草吐到嘴里重新嚼。那草在胃里发酵过,有酸味,八娘吃一回羊肉就知道这只羊反刍了几次……
不过,八娘不知道灵泉空间的存在,所以尽管觉得味道变了,也当成是四娘手艺的原因。
四娘还为此得意地翘起嘴角:“可能是今天的火候正正好!哎呀,我的手真灵。”
八娘搓搓手,没有怀疑:“好吧,你下回可要记住今天的火候。”
小舅突然打断了这场对话:“四姐,沙葱没吃够。”
四娘扭头吐槽:“这还不够?今天放好多了。你也别老挑食,多吃点芜菁叶子。”
小舅脸色涨红:“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还当着孩子面说我挑食……大人的事,能叫挑食吗?”
谷姐儿见话题变了,松一口气,心平静下来。
看来混过去了。
她悄悄观察太姥,见太姥没有说能看见,估计是灵泉水见效慢。
但不急,大家都喝上了灵泉水,都能慢慢改善身体。
第二日,谷姐儿带小黄找野苹果树苗。
山上比前些天更加生机勃勃,处处野花,遍地芳草。
青草的青涩香味和野花的馥郁被春风卷走,于是河谷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大自然的香水。
走进春风,好像洗了个清爽的澡。
谷姐儿正陶醉风景,小黄突然一屁股坐下倔强不走。
“起来,不要偷懒。”谷姐儿催它。
但没有用,小黄突然比柴犬还倔。
奇怪,这里没有苹果树,它为什么不走?谷姐儿想了想狗的习性,可能下面有骨头吧。
但找骨头也不行啊,小黄要执行任务,不能摸鱼。
小黄突然叫了两声。
它用湿润的鼻子拱拱面前的一处土地,转头期盼地看谷姐儿。
谷姐儿一愣:“它让我看什么东西?”
谷姐儿在草丛里分辨半天,终于确定小黄看的是一根棕色的枯草。
这枯草冒出地面两三厘米,光杆子,一片叶子都没有。
它平平无奇,所以谷姐儿想不通小黄为何喜欢。
谷姐儿挠挠小黄的下巴:“别闹,那只是个枯草,没活过去年冬天死了。我们去办正事。”
但小黄还是不走,倔强地留在枯草旁边。
“你怎么这么倔。”谷姐儿无奈,“它有什么吸引狗的?算了,我把它拔出来给你玩,你满意了吧?”
小黄轻叫一声。
谷姐儿随手拔枯草,因为力气大,拔到一半断了。
“喏,给你。”谷姐儿漫不经心地把枯草递到小黄嘴边。
可递到一半,她发现不对——枯草的下半部分是半截棕色虫子。
虫子?
谷姐儿猛地缩回手仔细打量。
还好,虫子不是活的,是尸体。
但是枯草的根扎进了虫子里,虫子内部长满了白色菌丝,那说明它不是普通的草,是冬虫夏草。
原来这是虫草,现代一斤上万元的虫草……
谷姐儿拿虫草的手在颤抖,惊得眼珠子快跳出来了:“我随手一拔就拔出一个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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