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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 灵泉 ...

  •   火塘。

      吃晚饭前,又喝了一回带菌香的茯茶。

      大家很爱喝茶,一天能喝好几回,总也喝不腻。

      一捧着热茶,心就化开了,什么话都想和别人说。

      “今天的野菜是麦姐儿、谷姐儿挖回来的。”四娘分饭时说。

      虽然食物简单,但人们吃得津津有味:“这蒲公英不错,嫩。”

      “荠菜也爽口。”

      大家还夸马齿苋鲜嫩,灰灰菜柔韧……很给面子,谷姐儿放心了。

      她很得意,挺直背接受大人的夸奖。

      谷姐儿正要端起野菜汤,麦姐儿却忧心:“要是有人说鸡是他们丢的怎么办?我舍不得这么多鸡。”

      谷姐儿肯定地说:“放心,这不会发生的。”

      屋外传来声响。

      “谁这个时候来了?”四娘擦擦围腰出去看。

      剩下的人忘了这个小插曲,依旧兴奋地吃饭。

      过了会儿,四娘回来了,面色难看:“隔壁枸杞村有人说那十一只鸡是他们家丢的,想领走。”

      谷姐儿端起的碗忽地掉了,热汤洒到大腿上。

      但她顾不上烫,猛地抬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这些鸡是农场空间发给她的现代品种鸡,别人怎么会有?

      竟真有这等厚脸皮的!

      但谷姐儿再怎么不情愿,枸杞村村民还是进屋了:“对,这些鸡就是我们家丢的,多谢你们。”

      而四娘信了:“你们下回小心点,别再搞丢了。”

      枸杞村村民装模作样点头:“应该的。”

      谷姐儿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外人把鸡装入麻袋。

      她心里一痛,这明明是她的鸡!

      麦姐儿嘀咕了一句:“鸡真是他们家的?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有人养这个颜色的鸡。”

      灰羽鸡颜色太特别了,和本地的鸡不一样,所以麦姐儿这么说。

      但枸杞村的大人听见了,大概是因为心虚,脸色一沉:“小孩子不懂不要瞎说,我们干嘛到处和别人说鸡长什么颜色?”

      又对四娘道:“你们该管管孩子了,她真没礼貌。”

      麦姐儿委屈地低头:“但农村就是这样啊,消息很灵通,想不知道别人家吃了几碗饭都难,所以我奇怪现在才听说有人养这种颜色的鸡。”

      “麦姐儿!”四娘这时有点生气了,“说话要礼貌!你忘了吗?”

      麦姐儿委屈地闭上嘴巴,但谷姐儿开口了。

      谷姐儿说:“我也觉得鸡不是他们家的,应该是山上的野鸡才对。”

      “天啊,谷姐儿你怎么也……”四娘额头上多了两滴汗水,“我知道你想帮姐姐说话,但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但是谷姐儿坚定道:“我没有说错,这鸡不是他们家的。”

      枸杞村村民眉头皱起,但脸上勉强笑道:“小孩子不能乱说话,你有证据吗?”

      谷姐儿:“我有证人,喏。”

      她伸手一指,枸杞村村民回头看去,但没看见别人,只看见自家哆哆嗦嗦的孩子。

      “哪有什么证人?”枸杞村的大人不屑,以为谷姐儿在吓唬他们。

      但那个发抖的孩子却颤声道:“我、我们家没养这些鸡,是大人听说后想碰碰运气就来了。”

      说完,他躲回大人背后,不敢直视谷姐儿。

      枸杞村大人一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如暴风雨般训斥:“你这孩子怎么吃里扒外?你说出来干什么?”

      谷姐儿倒是耸耸肩,这个孩子是她曾打败过的外村小霸王,当然怕她。

      倒是四娘等大人心里起疑:“你们孩子说的是真的吗?”

      一般来说,孩子比大人更诚实。不然,大人们想不通小霸王干嘛这么说。

      但枸杞村的大人厚脸皮,不承认:“小孩的话不能当真,他就是乱说,对,他是气我没给他吃鸡肉才报复。”

      四娘迟疑了一下,拿不准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谷姐儿拧起眉头:“如果你们养过这些鸡,你们村的人肯定认识,那问问他们就行了。假如他们惊讶,那你们就不是主人。”

      麦姐儿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就是问一下你们邻居,很简单的,你们不会不愿意吧?”

      “唉,你们两个小调皮鬼……”四娘摇摇头,有点心累,“不过孩子们的心是好的,是怕找错人,既然这样,我们送你们回村时问一嘴就行了。”

      梅山家的大人都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证明办法,但是枸杞村的人偏偏拒绝:“不,不用你们送。”

      “为什么?”四娘越来越疑惑。

      枸杞村村民支吾道:“天太黑了,你们不方便走,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可这话偏偏激起四娘的待客礼貌:“不行,你们也算是客人,我们必须派人送回去!”

      枸杞村的几个村民半晌无言,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竟然放下那一麻袋鸡,忙不迭地走了:“天黑了光线不好,我们好像看错了。”

      在看热闹的人群都没反应过来时,他们就一溜烟小跑离开,好像白云寨有鬼一样。

      到了这时,人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四娘很无语:“说了半天,原来是来冒充的。”

      好险,差点上当。要不是谷姐儿想到问邻居,这几个厚脸皮的枸杞村人真骗走了鸡。

      又过了几天,一直没人来认,于是众人觉得这些特别的灰鸡是野鸡。抓野鸡养是没什么的。

      谷姐儿睡前又看了一遍灰羽鸡,越看越满足。她对着啄土里虫子的鸡小声说:“你们要多吃啊,赶紧长成大鸡。”

      母鸡咯咯哒了一声,召唤其他小鸡钻进自己蓬松温暖的肚皮下睡觉。

      小鸡闭上秀气的黑眼睛,静静依偎在鸡妈妈身边。

      谷姐儿也回碉楼睡觉。

      碉楼五层,一层不住人,用来关牲口。二楼放杂物。三楼起才开始住人。

      谷姐儿烤完火,盖上毛毡做的小被子后还是很兴奋:“明天去山上玩什么呢?”

      躺在旁边的麦姐儿裹紧毡被,小声说:“你不是说要吃鱼?我带你去。”

      “那明天去山上的石子河放鱼笼。”谷姐儿已经迫不及待了,真希望立刻到明天。

      她像春游前一晚上激动得睡不着觉。明天会捉到什么鱼呢……

      谷姐儿合上沉重的眼皮,呼吸声渐渐平稳。

      朦胧中,她听到四娘和二娘说:“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才不到半天,十只小鸡就长了新羽毛?”

      翌日。

      谷姐儿打着哈欠来到火塘,但七舅瞅她一眼:“你眼角没洗干净。”

      谷姐儿嘟囔:“真的吗?我明明认真洗了。”

      灰羽鸡早饭居然是燕麦粥,看来四娘真的很高兴。

      “今天还挖野菜吗?”谷姐儿问。

      四娘一笑:“还挖。家里的债没还完,以后还得吃野菜。”

      谷姐儿和麦姐儿今天去了山上的石子河。

      石子河是雪水河的支流,流量小些。

      “你怎么抓鱼的?”谷姐儿问。

      麦姐儿横着放了一个草编鱼笼,一端开口小,一端大。又捡了几块鹅卵石固定好,防着被冲走:“傍晚来收就行了。”

      谷姐儿难以置信:“你就放一个空的鱼笼?没有鱼饵?”

      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朴素的捉鱼。

      怎么捉,愿者上钩吗?

      麦姐儿叼着狗尾巴草说:“鱼吃水草,水里就有嘛。”

      谷姐儿怀疑:“你以前抓过最大的鱼重多少?”

      麦姐儿眼神飘忽。

      谷姐儿深吸一口气,还是她来吧。

      “你等等我。”谷姐儿借口去一边搜寻,但实际进了农场。

      她想采泉水的水藻。

      农场系统说泉水一个月只能取一次水,但新手礼包能额外有三次机会,就说明泉水有特别作用。她打算钻空子,不直接取泉水,改采水藻。

      水藻有灵泉的滋养,应该会吸引鱼。

      可惜,谷姐儿刚采完水藻,新手礼包赠送的泉水次数就下降到两次。

      好吧,钻空子是不行的。

      谷姐儿回到现实。

      “这点水藻能行吗?”麦姐儿半信半疑。

      谷姐儿很自信:“傍晚来看就知道了。我们先挖野菜。”

      傍晚。

      谷姐儿挖完野菜对麦姐儿说:“我们该去收鱼笼了。”

      她知道灵泉水藻的鱼饵一定能吸引大鱼,但麦姐儿不知道,所以不感兴趣:“那条河都是小鱼,没有大鱼,我们就是白跑一趟。”

      谷姐儿坚定地说:“万一抓到大鱼呢?”

      麦姐儿不信:“怎么可能?”

      谷姐儿拉着麦姐儿去石子河边。

      “咱们的鱼笼呢?里面说不定有一条大鱼。”谷姐儿沿着河边走。

      “你们在捉鱼?这里没有大鱼,都是小鱼。”一个漂亮小男孩忽然出现。

      这小男孩是邻居冬瓜家的。虽然他长着大眼睛长睫毛,但谷姐儿一想到他姓冬瓜就想笑。

      谷姐儿很早就和麦姐儿吐槽过:“他们家为什么叫冬瓜?太怪了。”虽然村里也有人家姓植物,比如云杉、荞麦,但都比冬瓜好听。

      谷姐儿本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点普通,但一想到冬瓜家,就欣慰自己的姓赢在起跑线上了——梅山比冬瓜好听多了!

      冬瓜小男孩眨着大眼睛,肯定地说:“你们不可能捉到大鱼。”

      “喂,你什么意思?”麦姐儿不高兴。

      冬瓜小男孩摊手:“就是说你们捉不到大鱼啊,我也下过鱼笼。”

      “我妹肯定能捉到大鱼,你就等着瞧吧。”麦姐儿不服气地提高嗓门。

      她虽然也没信心,但一听到别人说谷姐儿不行就生气了。

      谷姐儿挑了挑眉:“这都傍晚了,我们要去收鱼笼,你跟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有预感今天能捉到鱼。”

      冬瓜小男孩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道理——眼见为实嘛。

      谷姐儿和麦姐儿在前面走,小男孩背着草筐狐疑地跟在后面。

      谷姐儿来到溪边捞鱼笼——等等,鱼笼呢?

      “我记得早上就在这里啊?”谷姐儿四处张望,有点惊慌。

      “难不成被河流卷走了?”麦姐儿紧张。

      这怎么办,说好要给别人看大鱼的,她还想炫耀呢。

      谷姐儿向前走了十几步,忽然肩膀一松:“找到了!在这里呢。”

      原来是记错地方了。

      谷姐儿一掂鱼笼,怪沉的。

      “里面的鱼不小。”谷姐儿肯定地说。

      麦姐儿叼着狗尾巴草期待:“真的吗?我来掂掂。”

      她感受了一下:“果然沉。”

      但冬瓜小男孩还是不信:“那应该是石头的重量。我以前只捉过小鱼,塞牙缝还不够——”

      他不说话了,因为谷姐儿已经从鱼笼里提出一条手臂长的高山鱼。

      这条鱼起码有一斤,在高山冷水鱼中不小了。

      “这么大?”小男孩惊得眼睛睁成鸡蛋大小。

      他怎么没捉到过?

      麦姐儿听了很得意:“看,我就说我妹可以吧!你还不信……咦,又一条?”

      谷姐儿取出第二条鱼,淡定地提在手里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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