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觉醒后，剧情开始不对劲了》铭圆

9、第 9 章 阳光灿

　　阳光灿烂得有点过分，透过云端餐厅巨大的玻璃幕墙，把顾临渊面前那盘精致的班尼迪克蛋照得金光闪闪，也把苏晚晚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晨间柔弱妆容映得纤毫毕现。
　　“临渊哥哥，你尝尝这个荷兰酱，我特意让厨师少放了些黄油，更清爽。”苏晚晚用小银叉拨弄着自己盘子里的水果沙拉，她眼底下那层薄薄的粉底，勉强盖住了昨夜惊魂留下的一点点青影。
　　顾临渊“嗯”了一声，叉起一小块蛋，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但他此刻的心思，一半在琢磨那盆被发配边疆的仙人掌会不会趁他不在又搞什么幺蛾子；另一半在警惕苏晚晚接下来的台词，根据他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经验，这位女士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精心包装的情感地雷或哲学陷阱。
　　果然，苏晚晚放下刀叉，用丝巾沾了沾根本没有污渍的嘴角，眼神像浸了粘合剂的蛛丝，柔柔地缠过来：“昨晚真是对不起，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做个噩梦就慌成那样，还跑来打扰你。”她微微蹙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自责，“你后来休息得好吗？”
　　顾临渊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还好。”他的目光扫过苏晚晚，“倒是你，眼袋这么深，以后睡前少看些情节过于丰富的读物。”
　　苏晚晚脸上飘起一朵红云，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快得像飞鸟掠过湖面。她垂下眼帘，“我就是担心你嘛～”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委屈的甜腻，“你最近总是忙，脸色也不太好。昨晚那个梦，虽然荒诞，但感觉太真实了，我醒来心还砰砰跳呢。”
　　她抚了抚胸口，衣料下的起伏引人遐想，但顾临渊只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繁复的戒指，昨天好像还不是这款。
　　“梦而已。”顾临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你要是实在不安，可以试试睡前喝杯热牛奶。”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霸总该给出的解决方案，“或者，我让陈默联系一下圣心疗养中心，他们有睡眠引导课程。”
　　苏晚晚抚着胸口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绽开一个略带羞赧的笑容：“不用那么麻烦啦，我可能就是最近想太多了。”她巧妙地绕开了圣心这个话题，转而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蓝莓，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临渊哥哥，你书房里那本《辞海》是89年版的吗？我记得小时候去你家，顾伯伯好像有一本，厚得能当砖头。”
　　顾临渊捏着咖啡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辞海》，89年版，731页。
　　小林今早用来证明身份的“接头暗号”之一。
　　苏晚晚怎么会知道？巧合？还是她也在用某种方式，验证着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轻轻挑了挑眉，露出一点回忆的神情：“是吗？我不太记得了，书房的书都是陈默在打理。”他把问题推给万能的特助，同时反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苏晚晚眨眨眼，笑容无邪，“就是昨晚迷迷糊糊好像梦到那本书了，奇奇怪怪的。可能真是日有所思吧。”她再次把一切归咎于梦和胡思乱想，但顾临渊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目光飞快地掠过了他西装内袋的方向，那里放着老旧翻盖机。
　　早餐在一种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暗藏机锋的气氛中结束。苏晚晚表示要去找闺蜜逛街散散心，临走前又顺手帮顾临渊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一点凉意和更浓郁的香水味。
　　顾临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送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然后立刻抬手，有点嫌弃地松了松领带结。香水味太冲，熏得他脑仁疼。
　　他坐回车里，隔板升起，立刻拿出老旧翻盖机。
　　“呼叫草台班子，”他对着话筒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目标刚刚提到了《辞海》89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可疑的、仿佛被蛋糕噎住的咳嗽声，然后是小林压低的、兴奋的声音：“什么？！她真提了？页码呢？词条呢？”
　　“只提了版本，”顾临渊简要复述了对话，重点强调了苏晚晚对他内袋的视线扫描，“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在用某种方式对暗号？”
　　“哇哦！”小林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追什么刺激的连续剧，“信息残留的可能性更大了！或者她背后有人？别的系统？竞争对手的读者？哎呀，我这实习期遇到的事也太精彩了吧！”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顾临渊打断她的颅内高潮，“你的实习生接近计划怎么样了？”
　　“正在推进！”小林语气雀跃，“我刚刚偶遇了苏晚晚的闺蜜王薇薇，根据剧情资料，这是个热爱八卦、虚荣、并且对苏晚晚有点微妙嫉妒的工具人女配。我假装是顾氏新来的行政部小透明，对总裁的神秘恋情充满好奇，用一杯网红奶茶和一堆真假参半的公司八卦，成功和她建立了塑料姐妹情报共享通道！王薇薇已经答应，下次和苏晚晚下午茶的时候带上我！”
　　“效率挺高。”顾临渊不得不承认，小林在不着调的外表下，行动力惊人。
　　“那是！不过顾先生，王薇薇提到一个细节，”小林的声音正经了些，“她说苏晚晚最近好像对‘心理学’和‘神秘学’特别感兴趣，网购了一堆相关书籍，还偷偷打听过圣心疗养中心，特别是沈清词医生。”
　　顾临渊眼神一凝，苏晚晚也对沈清词感兴趣？是剧情走向？还是她也在调查什么？
　　“还有，”小林继续汇报，“我用巡检权限在苏晚晚常去的咖啡店WIFI信号里，捕捉到一些加密数据包的残留痕迹，发送端不明，接收端指向一个未被系统标注的空白地址。她在用某种加密方式跟外面联系？或者接收外面的信息？”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继续盯着她，还有王薇薇。注意安全，别玩脱了。”顾临渊叮嘱。
　　“放心！搞情报，我超稳的！”小林信誓旦旦，背景音里传来吸管喝光奶茶底部的呼噜声，“对了顾先生，晚上心理咨询，需要我远程提供台词提示服务吗？比如在沈医生问及您童年阴影时，让窗户外的鸟突然摆出SOS的队形？”
　　“不用了。”顾临渊果断拒绝，“你离窗户和鸟远点。”
　　挂断电话，顾临渊靠进座椅，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是疑似成精且身负神秘三角标记的仙人掌，一边是可能接收到非法广播且对心理学突然热忱的女主角，一边是背景成谜、说话总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心理医生，现在还多了个用奶茶搞情报、脑洞清奇的临时盟友。
　　他这霸道总裁当得，怎么跟个大型真人悬疑喜剧片场的主角似的？
　　车子平稳驶向公司，顾临渊看向窗外，广告牌上正轮播着最新款珠宝的广告，模特笑容璀璨，钻石光芒刺眼。
　　只有他知道，在这光彩照人的表象之下，有多少荒诞的齿轮正在咔哒作响，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将他的世界带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今晚，还得去见那位沈医生。
　　他忽然有点好奇，沈清词的诊室里，会不会也有一盆喜欢在玻璃上扭秧歌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