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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苏晚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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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的眼泪立刻掉得更凶了,她微微踉跄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显得摇摇欲坠。“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来。是我梦里,你出了事,我怎么也叫不醒你,到处都是奇怪的影子。”
她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抓住风衣领口,指节泛白,“临渊哥哥,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就让我在客厅坐一会儿,天一亮我就走,好不好?”
顾临渊搭在门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是巧合吗?
他沉默着,与门外泫然欲泣的苏晚晚对峙。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在快速计算,让她进来,风险未知。不让她进来,不符合 顾临渊对苏晚晚一贯的纵容和保护姿态,可能引发更大的剧情反弹或她的进一步试探。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妥协。“进来吧。”他取下安全链,拉开了门,“只此一次。”
“谢谢,谢谢你,临渊哥哥!”苏晚晚如蒙大赦,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香水味挤了进来。
顾临渊关上门,落锁,动作自然。他转身,看着苏晚晚脱掉风衣,里面是丝质睡裙,显然是从家里匆忙跑出来的。
她环顾着客厅,顾临渊敏锐地捕捉到,她极快地扫过了落地窗的方向,扫过了茶几,然后,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了那个角落里的仙人掌。
她的视线在仙人掌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其他地方多了零点五秒。
“要喝点什么吗?”顾临渊走向开放式厨房,用身体挡住了她的部分视线。
“不用了,我,我就坐一会儿。”苏晚晚在沙发上坐下,抱着一个靠垫,蜷缩起来,像个受惊的小动物。她的目光却依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光线较暗的角落。
顾临渊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苏晚晚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靠垫,声音闷闷的:“我梦见你在一个很大的玻璃房子里,周围好多好多人看着你,但你好像看不见他们。你在对着空气说话,走路的样子也好奇怪。然后,房子里突然长出了好多带刺的藤蔓,它们缠住你,我想去拉你,却怎么都碰不到。” 她抬起头,泪水涟涟,“临渊哥哥,你说,是不是我太担心你了,才会做这种梦?还是有什么不好的预兆?”
玻璃房子,看不见的注视者,奇怪的动作,带刺的藤蔓。
是试探,这绝对是试探。她在用噩梦作为隐喻,测试他的反应,甚至可能在暗示她知道些什么?
顾临渊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头的燥意。他脸上露出略带责备的无奈:“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最近想太多了。”
苏晚晚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裂缝。但顾临渊的脸上,只有疲惫和对她孩子气行为的不认同。
“也许吧,”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是那个梦,感觉好真实,就像真的会发生一样。”她说着,又抬起头,目光飘向落地窗,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临渊哥哥,”她忽然轻声问,语气飘忽,“你说,人会不会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就像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顾临渊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一响。他走向沙发,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苏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掌控者的审视。
“苏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今晚不太对劲,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需要我让陈默帮你预约一个医生?”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并给出了一个符合他身份的、理智而略带强硬的解决方案。
苏晚晚眼底掠过极其细微的慌乱,但很快被更多的泪水掩盖,“不,不用,我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你别生气,我不该说这些怪话的。”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顾临渊不再逼迫,只是又叹了口气,这次带上了点缓和。“去客房休息吧,天亮了再说。”
苏晚晚顺从地点点头,抱着靠垫站起来,走向客房。在关上客房门前,她又回头看了顾临渊一眼,那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复杂难辨。
“晚安,临渊哥哥。”
“晚安。”
客房的门轻轻关上,顾临渊站在原地,直到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躺下的声响,他才缓缓走回客厅中央。
他没有开大灯,就着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再次看向落地窗。
倒影里,仙人掌蜷曲的刺似乎恢复了静止,但那三根颜色加深的刺构成的歪斜三角形,依然隐约可见。而在那旁边,沙发上,还残留着苏晚晚坐过的微微凹痕。
寂静重新笼罩,但这次的寂静,充满了无声的诘问和暗流。
苏晚晚的深夜到访,那个充满隐喻的噩梦,她飘忽的试探,绝不仅仅是剧情需要那么简单。
她在观察,她也在怀疑。
顾临渊走到仙人掌边,再次蹲下。这一次,他没有碰它,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这个被书写的故事里,不止一个角色,在试图睁开蒙眬的眼睛。
而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对这座顶层公寓里悄然升级的、关乎真实的微妙战争,一无所知。
顾临渊瞪着那盆仙人掌,觉得它此刻耷拉刺的样子,很像一个被当场抓获却死活不认账的奸夫。
“别装死,”他对着仙人掌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傻,“我知道你在玻璃上蹦迪了。”
仙人掌当然没理他,维持着一副呆滞的模样。
顾临渊挫败地抹了把脸。他,顾临渊,在凌晨三点多,被一盆疑似成精的仙人掌吓得差点灵魂出窍,还抄起了水果刀。
水果刀!这要是传出去,他冷面阎罗、商界传奇的人设还要不要了?《冷总的重生娇宠》怕不是要改名叫《冷总与他的邪门盆栽》?
他走到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做贼似的,用眼角余光去瞟玻璃上的倒影。谢天谢地,仙人掌的倒影现在老实巴交,刺儿一根根支棱着,虽然还是有点不自然的蜷曲,像个刚做了离子烫没定好型就出来见客的妻子,但至少没再表演深海触手模仿秀。
那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标记也淡得快看不见了,搞得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如果这个幻觉还能附带低频震动和颜色加深特效的话。
“行,算你狠。”他决定了,这盆玩意儿不能扔,但也绝不能放在这种能反光的地方吓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客厅角落一个巨大的、用来装点门面的仿古青花瓷瓶后面。那里光线昏暗,没有大面积反光物体,完美。
花盆入手微沉,陶土的粗糙感透过手套传来。一切正常,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将它安全运送至青花瓷瓶后的阴影里,妥善安置。
“好好待着,”他对着阴影里的绿色轮廓警告,“再搞小动作,我就把你送到撒哈拉去进行光合作用再教育。”
解决了盆栽危机,顾临渊疲惫地瘫回沙发。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索性放弃补觉,开始思考苏晚晚的午夜惊魂。
她那个噩梦,细节丰富得可以去参加离奇梦境大赏了。
最绝的是她那句“活在别人的故事里”,配合当时泫然欲泣、眼神飘忽的表情,演技堪称奥斯卡遗珠。她到底是真的梦到了点不该梦的东西,还是纯粹戏瘾犯了,跑来他这里刷一波柔弱无助但冥冥中有所感应”的痴情女主角存在感?
顾临渊倾向于两者都有,毕竟,按照小林的说法,苏晚晚的人设核心就是抓住顾临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兴奋。她确实感觉到他最近画风突变,然后用她那颗被“重生”设定搞得不太稳定的脑子,编造了这么一个充满隐喻的梦,跑来试探虚实。
想想她当时打量客厅的眼神,尤其是扫过仙人掌时那零点五秒的意味深长,顾临渊后颈又开始发凉。这女人,比那盆会扭的仙人掌还让人头疼。至少仙人掌不会半夜穿着睡裙来敲他的门,还自带流泪特效。
他拿起私人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几条苏晚晚发来的信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甜美娇嗔,对自己昨晚的打扰表示万分抱歉,并贴心地提醒他记得吃早餐,末尾照例附上爱心。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嗯”,连标点都懒得加。对付戏精,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