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觉醒后，剧情开始不对劲了》铭圆

6、第 6 章 一顿“

　　一顿“爱心便当”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气氛中接近尾声。苏晚晚收拾食盒时，动作轻柔，但顾临渊看到她指尖在触碰到食盒边缘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指甲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表面。
　　她在紧张？还是不满？
　　“临渊哥哥，你晚上.....”她收拾好食盒，站起身，欲言又止。
　　“晚上有跨国视频会议。”顾临渊也站起身，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接下来这几天都会比较忙。”
　　“哦~”苏晚晚拉长了嗓音，眼中适时地流露出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笑脸，“没关系，工作重要。那我明天再给你送？换换口味。”
　　“不用了。”顾临渊拒绝得温和但坚定，“太麻烦，公司有食堂，陈默也会安排。”
　　苏晚晚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软化成一抹带着心疼和理解的浅笑：“好吧，那你一定要按时吃饭，别只顾着工作。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她拎着食盒，步伐轻盈地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眼神复杂，混合着依恋、关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藏在盈盈眼波之下，看不真切。
　　“临渊哥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她轻声说完，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食物余香。
　　顾临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很快出现苏晚晚的身影，她坐进一辆白色轿车，车子驶离。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他回到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工作，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苏晚晚的表现，表面看完美符合一个关心则乱、略带娇嗔又善解人意的重生娇妻。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似乎都在努力将他的行为拉回为爱反常的叙事轨道上。
　　但那些细微的停顿，那些快速扫视的目光，那句“不管发生什么”的意有所指，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她是在努力扮演自己的角色，还是她也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顾临渊这个角色的微妙变化？
　　口袋里的老旧翻盖机震动起来，顾临渊走到书架旁，接通。
　　“顾先生，”小林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兴奋，“我刚才截取分析了苏晚晚离开您办公室后三分钟内的情绪波动！虽然她表面维持着甜蜜担忧波段，但底层数据流里检测到非常短暂的高频疑虑和计算评估峰值！她在演！而且表演得很投入，她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纯良小白花！”
　　果然。
　　“她对您改动福利计划的反应，系统判定为女主角对男主事业心的理解与轻微失落，符合剧情张力需要，所以没有触发警报。但是！”小林压低了声音，“她刚才在您办公室，似乎在进行某种环境扫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我不确定，这超出了我的数据模型，但很可疑！”
　　顾临渊眼神一沉，如果苏晚晚也能感知到这个，那她的重生，恐怕就不仅仅是故事设定这么简单了。
　　“另外，”小林继续汇报，“我偷偷用了点违规权限去查沈清词，她的数据屏障比想象中厚，但我还是挖到一点边角料，她加入圣心疗养中心的时间，刚好是这篇小说开始连载前三个月。但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异常。”
　　顾临渊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周围的角色，似乎没有一个简单的。
　　“顾先生，”小林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觉得，您可能不是唯一一个在故事里感到不对劲的人。苏晚晚，沈清词她们可能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表现方式不同。苏晚晚看起来想维持故事并从中获利，而沈清词，”她顿了顿，“我看不透。”
　　“我知道了。”顾临渊声音低沉，“继续观察，尤其是苏晚晚。”
　　“明白，还有，读者后台显示，因为您昨天在晨会和今天应对苏晚晚的表现，新一章的霸总冷静搞事业片段颇受好评，甚至有读者留言说还是冷脸顾总带感，恋爱脑快退散！。这对我们或许是好事，系统可能会因此倾向于维持您当前的偏冷感人设。”
　　利用读者的反馈来影响系统倾向？顾临渊脑中那个模糊的计划，又清晰了一分。
　　“很好，保持关注。”
　　挂断电话，顾临渊看向办公桌上那份收购案文件。纸张上的文字和数字冰冷而确定。
　　而他的世界，却充满了温情的假面、数据的波动和看不见的读者目光。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如刀。
　　不管周围是黑莲花，还是神秘医生，抑或是躲在后台的抓马小顾问，他首先要做的，是巩固自己的阵地。
　　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角力者正在陆续浮出水面。而他，绝不甘心只做一个按照剧本念台词的演员。
　　......
　　仙人掌的刺，在玻璃冰冷的倒影里，缓慢地、不容置疑地，卷曲了起来。
　　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带着不属于这个干燥客厅的诡异柔软。一根，两根，逐渐的，花盆里那片毛茸茸的轮廓，在倒影中扭动成一小团模糊的、不断变幻的阴影。
　　顾临渊僵在原地，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猛地扭头，看向真实的仙人掌，它依旧呆板地立在陶盆中，每一根刺都僵硬地指向空气，一副标准的、愚蠢的沙漠植物模样。
　　他走近一步，几乎贴到冰凉的玻璃上，死死盯着那诡异的倒影。倒影中的他，眼神锐利得惊人，与他此刻胸膛里那颗缓慢沉落的心跳形成诡异反差。
　　一股冰冷而炽热的冲动攫住了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好奇，一种想要撕开这层温顺表象、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的欲望。
　　他转身，大步走向厨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水果刀，刀锋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冷硬的光。
　　倒影里，刀背触碰的位置，那一片扭曲的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纹。波纹的中心，被触碰过的小小倒影，颜色比其他部分更深了一些，像吸饱了墨。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像一把斧头，猛地砍断了室内绷紧的寂静。
　　顾临渊手一抖，花盆底座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锐利的目光射向大门方向。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谁会来？
　　门铃又响了几声，比刚才更坚持。同时，他的私人手机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显示苏晚晚。
　　她怎么会这个时间来？而且没有提前打电话？这不符合苏晚晚的人设，更不符合女主的安全常识。
　　顾临渊轻轻放下花盆，捡起地上的刀，无声地走到玄关的监控屏前。屏幕上，苏晚晚穿着单薄的米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泪痕。她正不安地搓着手，不时抬头看向猫眼方向。
　　表演，顾临渊第一时间判断。但为什么是现在？剧情推动？还是因为他刚才对仙人掌的测试，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他看了一眼手中冰凉的水果刀，转身将其轻轻放在鞋柜顶层。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衣襟，确保自己看起来只是被深夜访客吵醒的总裁，而不是一个刚刚在对着一盆植物进行危险实验的觉醒者。
　　他打开了门，但没有取下安全链。
　　“临渊哥哥！”苏晚晚看到门开，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情绪饱满得无可挑剔。“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醒来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慌得厉害。就想着，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安心。”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里面盛满了脆弱和依赖，“我能进来吗？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会吵你休息。”
　　理由充分，姿态卑微，情感动人。深夜被噩梦吓到的脆弱女主角，寻求男主角的庇护，这是言情小说的经典桥段。
　　顾临渊的目光却越过了她，快速扫了一眼空旷的走廊。没有其他人。但他颈后的汗毛微微竖起。
　　不对劲，苏晚晚的波动应该在他拒绝明天送便当后就有所平复，怎么会突然爆发到需要深夜上门？而且，她的恐惧看起来如此真实。
　　他的客厅里，那盆仙人掌还在原地，那把刀在鞋柜上，玻璃倒影里的秘密尚未消散。
　　“很晚了。”顾临渊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明天很早要开会。”
　　拒绝，但留有余地，他要知道她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