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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隔离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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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屏幕上数据流无声奔腾，沈清词的指尖偶尔敲击键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落在紧绷的神经上，格外清晰。陪坐的晨曦技术人员脸色发白，额头沁汗，眼神不断瞟向玻璃墙外周维深阴沉的脸。
顾临渊看似在听沈清词分析那些复杂的波形，心思却全在袖口那持续的微热悸动上。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沿着沈清词强行打开的这条缝隙，悄然渗入晨曦的核心。
沈清词忽然停下讲解，转向那名技术人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部分高频杂波干扰太强，影响判断。我需要调取底层信号滤波器的原始参数设置，看看是不是校准模版本身引入了异常谐振。权限代码：Psi级-环境耦合滤波器-原始日志。”
技术人员手一抖，脸色更白了。“沈医生，这……这涉及核心算法参数……”
“涉及的是当前受试者异常状态的根源排查。”沈清词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根据条款，在紧急风险评估中，我有权要求调阅任何可能影响判断的基础参数。还是说，晨曦的校准模版本身存在未公开的设计缺陷，不便展示？”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直接刺向要害。技术人员的汗下来了，他无助地看向玻璃外的周维深。
周维深隔着玻璃，与沈清词的目光对上。沈清词微微颔首，嘴角甚至带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没有任何退让。
僵持了几秒，周维深终于缓缓地、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落人口实。
技术人员如蒙大赦，颤抖着手输入了又一段权限代码。
就在新的数据界面跳出的瞬间，顾临渊袖口的温热骤然加剧，耳中听到小林压抑到极致的一声短促惊呼：“抓到主干道了！楚先生，快！”
地下安全屋，楚云深盯着屏幕上那骤然清晰、明亮了许多的数据光带，低喝：“晚晚，就是现在！跟着它，全力突破！”
苏晚晚的意识信号猛地一涨，沿着那条被沈清词以排查“滤波器异常”为名调出的、更深层的数据通道，奋力向数据库的核心区域钻去！
隔离室内，沈清词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微微侧身，挡住了部分屏幕，指着上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的参数对技术人员说：“看，这里。当外部模版频率与受试者基底神经振荡频率接近时，滤波器参数如果设置不当，就会引发这种叠加共振，像用错误音叉去敲钟，结果就是钟裂开。”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技术层面的可能性之一。人心复杂，有时候，错误未必来自机器。”
她的话意有所指，技术人员听得似懂非懂，只能连连点头。
玻璃墙外，周维深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盯着沈清词，这个半路杀出的女人，每个要求都踩在临界点上，看似合规合理，却一步步将他逼向更被动的境地，他绝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他按下耳麦，低声对安保主管下令：“盯紧隔离室所有数据出口，特别是非标端口。有任何异常数据外泄迹象，立刻中断连接，启动最高级别反制。还有，查沈清词今天进入大楼后的所有行踪和接触记录！”
就在这时，主演示厅里，那台一直昏迷的苏晚晚替身，突然又有了动静。她极其僵硬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动作像个生锈的木偶。然后，她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隔离室的方向，嘴巴开合，发出一串不成语调的音节。明明有阻隔，这声音却奇异地透过内部通讯系统，传遍了主演示厅和隔离室：“数……据……溢出……协议……冲突……七号……非……标……”
声音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观察席上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拍照。政商人士们面露惊疑。
周维深脸色剧变！这不是程序预设的台词！
沈清词在隔离室内，也微微蹙起了眉，看向屏幕上更加混乱的神经信号流。
顾临渊心脏狂跳，替身的异常，意味着楚云深和小林那边的行动到了最关键时刻，他们甚至已经触动了数据库深处的警报机制！
“立刻强制休眠受试体！切断所有非必要外部链接！”周维深对着通讯器怒吼，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
“不行！”沈清词突然提高了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她的声音清晰传入主演示厅，“强制休眠可能造成意识流中断性损伤！现在必须逐步降低环境输入，引导神经信号平缓回落！周先生，你是要救人，还是要把问题彻底掩盖成事故？”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却再次将周维深置于两难境地：强行掩盖，等于承认技术失控和漠视受试者安全；不掩盖，数据泄露的风险在急剧增加。
周维深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清词，又扫过一脸关切的顾临渊，忽然，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
“沈医生说得对。”他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某种令人不适的平静，“安全第一。就按沈医生的建议，逐步降低输入。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沈清词和顾临渊，“为了确保过程绝对可控，也为了防止任何意外的数据交互，我建议，暂时物理隔离这个区域。请沈医生、顾总，还有这位林副总，移步到隔壁的休息室稍作等待。我们的技术团队会处理后续。”
他要清场！切断一切内外联系的可能！
沈清词与顾临渊对视一眼。顾临渊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硬抗。眼下，楚云深和小林既然已经深入，他们留在这里反而容易成为靶子。而且，周维深此举，也暴露了他的焦躁和底牌。
他怕了。
“可以。”沈清词干脆地放下平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希望周先生以专业态度处理。我们会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临渊也站起身，对周维深道：“期待晨曦能妥善解决这个意外。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三人被请出了隔离室，带到隔壁一间空旷的休息室，门外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
门一关上，林薇立刻压低声音：“顾总，沈医生，他们肯定要断网和屏蔽信号。”
沈清词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遮光帘一角，看了看外面，“这间屋子是电磁屏蔽设计，我们暂时与外界失联了。”
“沈医生今天……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顾临渊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流，意有所指。
沈清词放下窗帘，转身看向他，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而略带疏离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有极淡的笑意。“职责所在。看到可能存在重大伦理风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专业人士，都不会坐视不理。况且，”她顿了顿，“有些错误音叉，确实需要被找出来，免得敲坏了更多的钟。”
顾临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此刻，他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不知道外面进行得怎么样了。”林薇有些担忧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地下安全屋。
“拿到了！”楚云深轻呼了口气，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屏幕上，一大片被高亮标记、结构异常复杂的数据流正被飞速下载、加密、分流到小林准备好的多个隐蔽缓存点。
苏晚晚躺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带着解脱般的笑意。她成功了，她触及到了自己被夺走的过去。
“快撤！晨曦的反制程序追过来了！他们在封闭数据通道！”小林尖叫。
“断开链接！启动自毁混淆协议！”楚云深果断下令，同时迅速将苏晚晚的意识信号轻柔但坚定地从数据海中剥离。
就在链接彻底切断前的瞬间，他们听到了来自晨曦数据库深处，一声仿佛无数电子音叠加而成的无声咆哮，以及某个冰冷指令的下达：“锁定入侵向量……清除所有异常数据残留……启动对‘七号关联实体’的最终处置协议……”
最终处置协议！
楚云深脸色大变。周维深要狗急跳墙了！他们的行动虽然成功拿到了数据，但也彻底激怒了对方，苏晚晚真正的安危，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他立刻尝试联系顾临渊，但信号被彻底屏蔽。
“小林！能不能强行突破屏蔽，给顾临渊发个警报？”楚云深急问。
“我试试！用最低功耗的应急脉冲信号，看能不能穿透一点点！”小林也急了。
“发！必须让他知道！”
晨曦总部休息室内，顾临渊正凝神思考着破局之法，袖扣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尖锐无比的刺痛，同时，几个破碎的词汇像是直接烙在他意识里：“处置协议……危险……立刻……”
是楚云深和小林的警报！他们得手了，但苏晚晚有危险！
几乎在同一时刻，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周维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终于卸下伪装的冰冷表情。他身后，跟着几名眼神凌厉、动作干练的黑衣人，显然不是普通安保。
“顾总，沈医生，很抱歉打扰。”周维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透着寒意，“我们刚刚确认，演示会的意外，源于一起恶意的外部数据入侵。为了彻底清查安全隐患，也为了保护各位的安全，需要请三位暂时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配合调查。希望你们理解。”
他嘴上说着请，但那几名黑衣人上前半步的姿态，已经表明了这不容拒绝。
沈清词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顾临渊则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周维深和他身后的黑衣人，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嘲讽的笑意。
“周先生终于不演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哪个更安静的地方？”
周维深眼神一厉。
“可惜，”顾临渊向前迈了一步，明明身处劣势，气势却陡然攀升，“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给我安排。”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休息室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毫无征兆突然全部爆开！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
与此同时，整层楼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云霄！走廊里传来其他房间人员的惊呼和奔跑声！
周维深和黑衣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间隙，顾临渊一把拉住身边的林薇，低喝：“走！”
沈清词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几乎在喷淋爆开的同时，她已侧身滑向门口另一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巧的、像口红般的物体，对着最近一个黑衣人的脖颈轻轻一点，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这边！”沈清词指向一条忽明忽暗的应急通道。
顾临渊没有丝毫犹豫，护着林薇，紧随沈清词，冲入那片混乱与黑暗交织的通道之中。
周维深抹去脸上的水渍，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咆哮：“封锁所有出口！启动生物识别追踪！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