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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冷水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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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劈头盖脸，警报尖利刺耳，灯光鬼畜般闪烁。应急通道里弥漫着橡胶燃烧和灰尘的气味，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是唯一的光源，把人脸映得惨绿。
沈清词跑在最前面，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急促而稳定的节奏，那支放倒黑衣人的凶器已经不知收回了哪里。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激光笔，回头对着通道拐角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晃了一下，那是个监控探头，红光微弱地闪了闪，熄灭了。
“这边下两层，有个废弃的物料输送通道，直通地下车库的维修区。”沈清词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顾临渊护着林薇紧随其后，林薇虽然脸色发白，但步伐不乱，手里紧握着那个装有黑材料的加密公文包。
“他们肯定封锁了主出口和电梯。”她喘息着说。
“车库维修区有独立的外通风井，理论上能通往外街绿化带。”沈清词道，“但周维深不会想不到。我们需要制造点别的动静，引开注意力。”她说着，在下一层通道口停下，迅速拉开墙上一个老旧的消防栓箱，里面不是水管，而是布满灰尘的电路板和几根颜色驳杂的线缆。她手指灵巧地拨弄了几下，扯出两根线头。
顾临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大楼备用电源和主照明控制板在这附近？”
“B5层配电室正上方。短路一下，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沈清词将两根线头轻轻一碰，火花噼啪一闪。几乎同时，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嘭”响，紧接着，整条应急通道乃至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瞬间被席卷而来的黑暗和寂静吞没！
备用电源跳闸了！真正的黑暗降临，只有远处其他楼层的应急灯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晕。
“走！”沈清词率先没入黑暗。顾临渊拉着林薇，凭借记忆和微弱光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远处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叫、碰撞声，还有逐渐逼近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周维深的人正在适应黑暗，包抄过来。
他们终于抵达沈清词说的物料通道入口，那是一个需要手动摇开的厚重铁栅门，铰链锈得厉害。顾临渊和林薇合力，咬着牙才将其拉开一道勉强能侧身通过的缝隙。通道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陈年油污的味道，倾斜向下。
“下去大概五十米，左转，有个维修梯，下到最底层就是车库维修区。”沈清词快速交代，“我先下，你们跟上，保持距离，注意脚下。”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顾临渊让林薇第二个下去，自己断后。通道内部是光滑的金属斜坡，很陡。黑暗中，只有衣物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上方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和手电光柱的晃动！追兵到了！
顾临渊加快下滑速度，同时掏出手机，用最后一点电量，调出最大亮度的屏幕光，朝着斜上方通道入口的方向，猛地晃了几下，然后立刻关掉屏幕，将自己紧紧贴在通道壁上。
“有光！在下面！”上面传来喊声，手电光立刻聚焦过来，但顾临渊已经隐入黑暗。
“追！”杂乱的脚步声朝着通道入口涌来。
就在这时，已经滑到通道中段的沈清词，不知用什么方法，弄出了一连串金属滚动的轰隆声。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震耳欲聋！
上面的追兵显然被这声势骇人的动静惊得一顿。
“小心！有埋伏！”有人喊道。
趁此机会，顾临渊三人拼命滑到了通道底部。沈清词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小截发光的手环，微弱的光芒映出她冷静的脸。她指向左侧一个更窄的洞口，“这边！”
维修梯锈蚀得更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小心翼翼地快速向下。底下隐约传来车辆运行的声响和更潮湿的空气——接近车库了。
然而，就在他们下到维修梯中段时，下方车库维修区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一道沉重的卷帘门被放下了！紧接着，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从维修区各个角落亮起，交叉扫射！
“他们已经封锁了维修区！”林薇低呼。
周维深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反应极快。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悬在半空的铁梯上。
“还有别的路吗？”顾临渊看向沈清词。
沈清词眉头微蹙，她用手环的光照了照四周湿滑的墙壁和头顶错综的管道。“通风井被挡住了。管道……太窄。”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维修梯旁边一条手臂粗、裹着黑色保温层的管线上，那管线沿着墙壁，通向维修区上方一个被网格盖住的通风口。“那是直通大楼中庭玻璃穹顶的散热管，内部有检修通道，但很窄，只能爬，而且出口在三十米高的穹顶侧面。”
爬三十米高、狭窄的管道，从玻璃穹顶侧面出去？这简直是玩命。
但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
“走管道。”顾临渊果断决定。他看向林薇，“能行吗？”
林薇咬了咬牙，点头：“能！”
沈清词已经率先行动，她用那支口红在管道保温层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足够一人爬行的金属通道，内部黑暗，有气流涌动。“我先进，林小姐中间，顾总断后。里面可能有残留热气，小心。”
她身形纤瘦，利落地钻了进去。林薇深吸一口气，也跟上。顾临渊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手电光，将手机塞进口袋，也钻入了黑暗闷热的管道中。
管道内壁光滑但布满灰尘，空气浑浊，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只能靠手脚并用力向前挪动，衣服很快被汗水和污垢浸透。下方追兵的喧哗声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还有管道因受力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变形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自然光，是管道出口的网格盖。沈清词停下，小心地透过网格向外观察。
外面是大楼宏伟的中庭，三十米高的玻璃穹顶之下。他们所在的出口在穹顶侧面的弧形坡面上，离下方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有三十米的垂直落差。出口外有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窄小的维修平台，围着生锈的栏杆。
好消息是，这里暂时没有追兵。坏消息是，怎么下去？跳下去必死无疑。
“看下面。”沈清词压低声音。
顾临渊透过网格看去。中庭底层，靠近他们正下方的地方，停着一辆正在更换大堂巨型吊灯灯球的工程车，车顶的升降平台升到了大约十五米的高度，平台上站着两个工人。更下方，还有一些被突发停电困住、正在等待疏散的工作人员。
“降到升降平台上，混进工人里，找机会从侧门离开。”沈清词快速制定计划，“但必须先打开这个网格盖，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网格盖从外面锁住了，沈清词尝试用口红尖端撬动锁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卡在这个悬空的管道里，随时可能被从管道另一端发现。
就在这时，顾临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某种特定频率的震动模式。
是小林！
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但震动还在持续。
三短，三长，再三短……这是求救信号？不，等一下，这个节奏……
顾临渊脑中灵光一闪！是摩斯码！一个简单的词：“仙人掌”。
仙人掌？顶层温室的仙人掌？小林这个时候提它干嘛？难道……
他想起之前仙人掌表现出对异常信号和环境扰动的奇特反应能力。小林该不会是想远程启动仙人掌，搞点大动静，帮他们吸引火力或者制造机会吧？
但这里离顶层温室很远，中间隔着无数楼层。
除非仙人掌的影响力，范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或者，小林能通过后台，以某种方式放大它的作用？
顾临渊来不及细想，他必须赌一把。他对着手机麦克风的位置，用气声急促地说：“需要干扰，中庭，现在！”
他不知道手机还有没有信号，也不知道小林能不能听到。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几秒的死寂。
然后，下方中庭里，那辆工程车升降平台上的一个大功率工作灯，毫无征兆地，“噗”一声爆了！玻璃碎片洒落，引起一阵小骚动。
几乎同时，中庭另一侧，一个装饰性的室内瀑布水流，突然诡异地改变了方向，向上喷溅了一米多高，打湿了好几个路过的人，引来惊叫。
紧接着，整个中庭的应急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指甲刮黑板般的噪音，持续了足足五秒，让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混乱！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混乱！
升降平台上的工人也被噪音和灯光爆炸吓了一跳，注意力被分散。
就是现在！
沈清词虽然不明白下面为什么突然乱起来，但她抓住了机会！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她猛地用口红尖端刺入网格锁扣的缝隙，手腕用力一拧，轻微的断裂声，锁扣坏了！
她用力推开网格盖，钻了出去，站在那窄小的维修平台上，迅速将一根装饰用的丝巾甩了下去，丝巾尾部有个小钩子，精准地挂在了升降平台边缘的护栏上！她试了试承重，然后对管道里的顾临渊和林薇低喝：“快！顺着丝巾滑下去！直接跳上平台！混进工人里！”
这简直是特种部队的动作！但沈清词做起来行云流水。
顾临渊不再犹豫，让林薇先下。林薇抓住丝巾，闭眼咬牙，顺着滑了下去，落在升降平台上，踉跄了一下，立刻低头假装整理工具。工人被下面的混乱吸引，没太注意多了一个人。
顾临渊紧随其后，也顺利滑降。
沈清词最后一个下来，收起丝巾，动作轻盈。三人迅速混入几个正在抱怨的工人中，低着头，借着混乱，顺着升降平台降到地面，然后随着疏散的人流，朝着一个侧门移动。
侧门口也有晨曦的安保人员，正在检查出入。但他们主要警惕的是单独行动又形迹可疑的人，对于一群混在一起、穿着工作服、满脸灰尘油污、还在骂骂咧咧的工人，检查得并不仔细。
三人低着头，缩着肩膀，跟着人流，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侧门，踏入了外面傍晚的天光下。
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自由的滋味。但他们不敢停留，迅速拐入一条小巷，消失在城市的街巷之中。
大楼中庭的混乱还在继续，周维深的人正在焦头烂额地排查原因。而那盆远在顶层温室的仙人掌，在释放了一波谁也说不清原理的干扰后，耗尽了力气，连那点幽绿的光晕都黯淡了，仿佛进入了深度睡眠。
顾临渊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高耸泛着冷光的晨曦大楼。这一次，他们侥幸逃脱。但战争，远未结束。周维深不会罢休，苏晚晚的危机迫在眉睫，而沈清词隐藏的秘密，也越来越多。
他看向身边正在用湿巾擦拭脸上污迹的沈清词，开口道：“沈医生，看来我们得好好谈一谈了。”
沈清词动作顿了顿，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浮了上来。
“是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