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觉醒后，剧情开始不对劲了》铭圆

4、第 4 章

　　“沈医生。”他点头致意，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书架整齐，多是专业书籍。桌面简洁，一个普通的马克杯冒着热气。一切正常，没有肉眼可见的画面撕裂或特效穿帮。
　　“请坐。”沈清词指了指窗边舒适的沙发椅，自己在斜对面坐下，“放轻松，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听说您最近在情感方面有些困扰？”
　　顾临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挺拔却略带倦意，眉宇间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他按照小林提供的角色小传，开始讲述一个冷酷霸总为何突然恋爱脑且事后自我怀疑的故事。
　　他语气平稳，用词审慎，还在不经意间带出几个心理学名词，显得既配合治疗又有基本常识。他描述自己对苏晚晚的复杂感觉，描述那几天的状态就像看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高评分烂片，也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对自己人设崩塌的不解。
　　沈清词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词。她的提问温和而富有引导性，确实专业。
　　时间滴答流过，顾临渊渐入佳境，几乎要自我说服，自己真是个被诡异爱情冲昏头脑后寻求救赎的精英了。
　　直到——
　　沈清词在一个问题间隙，端起马克杯抿了口水，放下杯子时，很自然地望向窗外，然后随口问道：“顾先生，您有没有过这种感觉，生活有时就像一本早已写就的书？我们看似自由地翻页，但情节的大走向，却早已注定，偶尔想改写一句对白，都异常艰难？”
　　顾临渊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向沈清词，她的表情依旧温和自然，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常见的、带点哲学意味的比喻。
　　但顾临渊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是无心之语？还是某种隐藏的试探？这位拥有剧情预留空白区的女医生，到底站在剧本的哪一页？
　　诊室里，温暖的灯光极其短暂地、令人无法察觉地暗了一瞬。窗外的庭院景观灯，随即突兀地、毫无规律地闪烁了几下。
　　顾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小林的暗号？
　　还是这个故事世界本身，因为他骤然飙升的警惕值和心跳，产生了新的、不稳定的动荡？
　　沈清词对灯光的变化毫无所觉，她依旧用那种温和而包容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临渊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他迎上沈清词的视线，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注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自嘲的疲惫：“沈 医生这个比喻有点意思，或许吧，有时候，确实感觉像站在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念着陌生的台词。”
　　戏，还得继续演。
　　但舞台的灯光师，好像开始打瞌睡了。而剧本的下一页，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
　　灯光恢复了稳定。
　　暖黄的光晕重新笼罩诊室，好像刚才那几下抽风似的闪烁，只是这栋高级疗养中心线路年久失修。但顾临渊指尖残留的凉意，和小林那句“暗号可能比较寒酸”的预告，都指向另一个答案。
　　沈清词依旧安然端坐，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那句堪比“世界是个巨大草台班子”的比喻，仿佛只是她众多开场白里最平平无奇的一句。
　　顾临渊强迫自己放松指节，让那点自嘲焊死在嘴角，“呵呵，沈医生见笑了，最近确实有些不在状态。”
　　他把话题拉回为情所困的霸总人设，语气带上一丝疲惫的坦诚：“可能就是您说的，习惯了掌控一切，突然被一种陌生的冲动左右，感觉确实很糟糕，就像程序里混进了病毒。”
　　“病毒？”沈清词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好奇，又保持着专业距离，“很特别的比喻，顾先生是觉得，那种强烈的感情冲动，是一种异常程序吗？”
　　“难道不是吗？”顾临渊一边观察着沈清词的反应，一边说道：“它打乱了我的节奏，影响了我的判断，甚至干扰了公司运营。从结果上看，有害无利。”
　　他说的部分是实话，只是隐瞒了病毒来自外部读者，而非他自己内分泌失调。
　　沈清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划拉了几个字，可能写的是客户比喻能力十级，“我理解您的困惑和不适。但有时候，异常未必是坏事。它可能是一种突破，一次对既定模式的挑战。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够理解它，并且，”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顾临渊，“掌控它，或者至少，与它共存。”
　　掌控、共存。
　　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顾临渊此刻最核心的诉求。是巧合？还是这位沈医生，真的知道些什么？
　　“沈医生相信人能掌控一切？包括那些突如其来的、不合逻辑的情感？”顾临渊试探着问。
　　“不相信，”沈清词回答得很是干脆，甚至笑了笑，“人心是最难掌控的变量，但我们可以试着理解变量背后的驱动逻辑，调整自己的应对模式。比如，顾先生您习惯用商业逻辑解构问题，那么不妨试着分析一下，这次情感冲动事件中，您的收益和风险分别是什么？哪些是您真正在意的，哪些只是表象？”
　　顾临渊顺着她的话，真的分析起来。他描述苏晚晚带来的情绪价值和风险，描述自己反常期的行为模式，甚至半真半假地提到了那盆仙人掌，“突然出现的，不符合我审美的植物，但我却在潜意识驱使下去照顾它，这很不像我。”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沈清词的表情和房间里的任何细微变化。没有变化，没有闪烁。沈清词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提问也始终围绕情感认知和行为模式调整，没有再出现任何涉及书本或剧本的越界言论。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随口比喻？是自己风声鹤唳了？
　　咨询时间在一个小时后来到尾声，沈清词合上笔记本，语气温和地说道：“顾先生，今天的交谈很有意义。您对自己的洞察力很强，这很重要。我们或许不需要消除什么，而是学习如何与这些新的情感模块更融洽地相处。我建议我们可以定期见面，慢慢梳理，您觉得呢？”
　　定期见面，意味着更多潜在的试探和风险，但也意味着或许能从这个看似普通又不普通的心理医生身上，找到更多关于这个小说世界的线索？
　　“可以，”顾临渊站起身，“沈医生的时间方便吗？”
　　“下周同样的时间？或者您方便的其他晚上。”沈清词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就下周吧。”顾临渊决定保持固定，减少变量。
　　“好的，那么，顾先生，路上小心。”沈清词微笑着替他拉开门，目光平静，无懈可击。
　　顾临渊点头致意，转身走入走廊。直到电梯门合上，轿厢开始下降，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他后背的衬衫，估计能拧出二两冷汗。
　　坐进车里，隔板升起，他立刻摸出那部老古董翻盖机。刚开机，电话就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