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觉醒后，剧情开始不对劲了》铭圆

3、第 3 章

　　电梯直达顶层。
　　顾临渊踏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原本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成分复杂：敬畏、好奇、担忧，以及几位女高管眼中尚未褪去的、昨日被迫聆听总裁朗诵情诗后的余震。
　　他目不斜视，走到主位坐下，将手里轻薄的平板“哒”一声放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椎自动拉直了三分。
　　例行汇报开始。顾临渊听着，偶尔抛出几个精准的问题，他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那份《员工恋爱关怀基金》细则草案。越看，他眉心的刻痕就越深。
　　为确认恋爱关系的员工提供双人豪华午餐补贴？
　　恋爱纪念日可申请带薪“甜蜜假”？
　　失恋员工享有最长一个月“疗伤假期”及公司付费心理疏导？
　　每年评选“顾氏神仙眷侣”，奖金百万？
　　顾临渊差点没绷住冷脸，这哪是公司规章，这简直是恋爱脑晚期患者写给全人类的请愿书！那位读者是把他的公司当成沉浸式恋爱模拟器在玩吧？
　　汇报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自家总裁盯着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空气温度正以物理课上学过的速度直线下降，冷飕飕的。
　　“陈默，”顾临渊终于开口，点了特助的名，“这份草案，谁起的头？”
　　陈默站起来，推了推眼镜，一板一眼，字正腔圆：“是您前天下午，亲自主持人力与行政部头脑风暴后，亲自拍板定下的初步方向。”
　　顾临渊：“……”很好，这口锅严丝合缝扣在了自己头上，还是镶钻的。
　　他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被扫到的人纷纷低头，假装研究自己光洁的指甲或昂贵的钢笔。
　　“浪漫、温馨。”顾临渊评价道，语气平淡，“充满了人文主义关怀，令人感动。”
　　没人敢吱声，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尖敲了敲平板，声音清脆，“顾氏的核心价值观是什么？效率，创新，精准，回报。每个词都写在你们入职手册第一页，希望没忘。”
　　他每说一个词，底下人的头就更低一分，几个参与了头脑风暴的部门负责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这份草案，我看不到效率，为了核实员工是不是真在谈恋爱，我们得增设多少狗仔队岗位？我看不到精准，这什么甜蜜度用什么仪器测量？是心率手环还是唾液多巴胺检测仪？我更看不到回报，投入这么多预算和工时，对提升股价、干掉竞争对手有什么直接帮助？难道指望客户因为我们公司情侣多就下大单？”
　　他每说一句，参与过“头脑风暴”的几位负责人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完了，老板的恋爱脑保质期只有三天，现在冷酷资本家模式强势重启了。
　　“当然，”顾临渊身体微微后靠，语气缓和了0.5度，“员工的情绪稳定性和幸福感，确实间接影响摸鱼效率和加班耐受度。”他成功地把话题拽回了一个看似冷酷但合乎逻辑的轨道。“所以，这个基金可以保留。”
　　众人惊愕抬头，以为出现了幻听。
　　“但需要优化。”顾临渊操作平板，调出早已准备好的修改框架，投映到大屏幕上。“第一，更名为员工关系稳定性与效能促进计划。第二，所有福利与部门KPI、个人绩效强绑定，恋爱谈得好不如报表做得好。第三，设立严格的申请、审核与事后评估机制，谈恋爱也得写结案报告。第四，预算砍掉百分之七十，剩下的从集团年度团队建设经费里抠，不许动主营业务一毛钱。”
　　屏幕上的条款密密麻麻，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彻底把那个花里胡哨的“恋爱基金”阉割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带着KPI枷锁的效率工具。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疯狂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从偶像剧跳到商战片的剧情。昨天还在为霸总为爱发电而恍惚，今天就被资本主义的铁拳拍醒了。
　　这……这画风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但仔细看条款，又该死的符合顾总一贯的作风——高效、算计、每一分钱都要听到响。
　　“有意见吗？”顾临渊问，目光平静地扫过。
　　谁敢有？尤其在这位总裁刚刚展现了如此正常且具有压迫性的商业头脑之后。
　　“没有！”
　　“顾总高瞻远瞩！”
　　“我们立刻成立专项小组落实细化！”
　　一片激昂的表态声中，顾临渊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第一步，稳了。既没有全盘推翻读者的荒唐遗产，又用符合自身人设的冷酷逻辑将其彻底格式化，甚至还顺手强化了一下自己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人形象。
　　意识深处，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微的、来自遥远维度的“叮~”，像是某个系统判定通过的音效，还是绿色通过那种。
　　晨会顺利且让所有高管找回了熟悉的窒息感地结束。顾临渊回到办公室，刚松了松领带，那部老旧翻盖机就在抽屉里闷声震动起来。
　　“顾先生，漂亮啊！”小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比之前活泼多了，“系统评估刚出炉：剧情冲突合理化解决，角色商业属性得到史诗级加强，故事逻辑微调，读者期待值曲线，咦？居然往上翘了？哇哦，那些读者是不是就好你这口一边谈恋爱一边冷酷算计的反差萌？”
　　顾临渊走到窗前，俯瞰楼下如蚂蚁般忙碌的车流。“说重点。”他言简意赅。
　　“咳咳，好。重点是，您成功苟过了第一次系统审查。后台对您的异常数据标记暂时调低了。不过，苏晚晚小姐那边的情绪波动指数在您开会期间有小幅上扬，她好像通过女主角专属情报网知道了您把她的恋爱基金大卸八块，不太开心。预计晚饭前，您会收到她的连环call。”
　　“意料之中。”顾临渊毫不意外，女主角总要有点推动剧情的KPI。
　　“另外，今晚的心理咨询副本，我搞到点沈清词医生的基础资料。”小林的声音正经了些，“32岁，海外名校心理学博士，专攻认知行为与危机干预，业内口碑挺好。但有趣的是，她的背景资料里，有一段标注为剧情预留空白区的模糊地带。您懂的，就是给未来可能发生的‘霸总与女医生产生柏拉图式情留的伏笔。”
　　顾临渊：“......说重点。”
　　“重点就是，她专业，且敏锐。您要扮演的为情所困霸总，需要层次感，不能太降智，否则不符合您的人设；不能太淡定，否则不像为情所困；要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矛盾，以及对自身近期画风突变的困惑。总之，把握好火候，在OOC的边缘疯狂试探但又别真掉下去。我会尽量在后台关注，如果有翻车风险，我会......呃，尝试给您打点暗号。不过我权限有限，暗号可能比较寒酸。”
　　“暗号？”顾临渊挑眉。
　　“比如，让您手边的笔突然滚到地上，或者诊室窗外的路灯抽风似的闪两下。动静不大，意思意思。”小林语气轻松，但顾临渊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这种场外援助对她而言也有风险。
　　“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临渊揉了揉眉心。演戏，永无止境的演戏。对股东，对员工，对命定女主角，现在还要对一个可能带着剧情伏笔的心理医生。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一角。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设计感十足、正幽幽吐着白雾的空气加湿器，散发着一种名为宁静雪松的香气。这玩意绝对不在他的采购清单上。
　　又一个纪念品？还是系统觉得他办公室气氛冰冷，自动添加的氛围组？
　　他走过去，手指悬在开关上。雾气氤氲中，小林那句“读者期待值居然往上翘了”忽然在脑中回响。
　　也许，暴力反抗不是唯一选项。在规则的夹缝里跳踢踏舞，在既定剧本的空白处写批注，一点点蚕食控制权，甚至，他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规则和观众期待？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计划草图，开始在他高效运转的商业头脑里勾勒。
　　下午在高效且无情的公务处理中度过。
　　果然，临近下班，苏晚晚的信息如约而至，一连数条，从委屈控诉到温柔体贴，再到暗示共进晚餐深入交流，情感递进标准得可以当教材。
　　顾临渊只回了一句：“晚上有约，改天吧。”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七点整，顾临渊如约而至，这里环境清幽得像高端养生会所，空气里都飘着人民币的味道。他在独立诊室楼前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晚，又是一场需要影帝级发挥的对手戏。
　　诊室门虚掩，透出暖黄的灯光。他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清润柔和的嗓音传来。
　　顾临渊推门而入。
　　诊室布置得舒适专业，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庭院夜景。一位穿着浅灰色针织开衫和白色内搭的女人从书桌后起身。她约莫三十出头，长发微卷，面容清秀温和，眼神清澈专注，自带一种能让人平静下来的的安定气场。
　　沈清词医生，剧本里的重要女配角。
　　她微笑着伸出手：“顾先生，您好，我是沈清词。”笑容尺度拿捏精准，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顾临渊握住她的手，短暂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