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觉醒后，剧情开始不对劲了》铭圆

20、第 20 章 顾临渊

　　顾临渊决定给陆子砚打电话，是在一个被“狼牙棒”扎了手指的早晨。
　　他不过是给它调整一下朝向，让这株脾气暴躁的植物能更均匀地接受阳光，结果指尖刚碰到陶土盆边缘，一根隐藏在颜色几乎与盆土融为一体的尖刺，就快准狠地给了他一下。
　　刺痛传来，顾临渊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看着指尖迅速冒出的血珠。很好，连植物都开始对他进行物理攻击了。
　　他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拿起那张烫银名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顾临渊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不是陆子砚那经过伪装的电子音。
　　“我找陆子砚。”顾临渊说。
　　“陆哥不在。”对方打了个哈欠，“您哪位？有事留言，我转达。”
　　“顾临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顾、顾总？稍等！”
　　一阵模糊的交谈声，接着，听筒被另一个人接过，陆子砚那标志性的笑意传来：“顾总？稀客啊。这么快就想通了？”
　　“我想和你见面谈。”顾临渊开门见山。
　　“见面啊，”陆子砚拖长了调子，似乎在思考，“最近恐怕不太方便。我这边有点小麻烦，不太适合接待贵客。”
　　拒绝？顾临渊挑眉，上次在茶舍，对方可是主动递了橄榄枝。
　　“是关于钥匙和服务器的麻烦吗？”顾临渊试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陆子砚再开口时，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谨慎：“顾总消息很灵通嘛。不过，有些浑水，我建议您还是别蹚得太深。那东西在您手上，未必是好事。”
　　“所以，白驹研究所也惹上麻烦了？”顾临渊追问。
　　“顾总，”陆子砚叹了口气，声音压低，“看在您主动联系的份上，我多说一句：最近离旧港区远点，离任何会发光的植物也远点。还有，小心您身边的人，尤其是刚出现的人，言尽于此。”
　　“你......”
　　“抱歉顾总，我这边真有事，先挂了。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陆子砚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顾临渊放下手机，看着指尖已经凝结的小血点，眼神沉静。陆子砚的避而不见和警告，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测，旧港区仓库里的东西，水很深，连白驹研究所这种神秘机构都感到了压力，甚至因此遇到了麻烦。
　　刚出现的人是在暗示楚云深或者沈清词有问题，还是在说，楚云深背后代表的神秘力量，本身也是需要警惕的对象？
　　线索再次缠成乱麻，不过，顾临渊很快就没时间细想这些了。因为一个更荒诞、且迫在眉睫的危机，以极其搞笑的方式，砸到了他头上。
　　事情起源于林薇递上来的一份加急报告。
　　“顾总，”林薇的脸色很是古怪，混合着愤怒、无语和憋笑，“我们上个月刚谈妥的、对星辉科技的收购案，出了点意外。”
　　星辉科技是一家在虚拟现实交互领域颇有技术积累的中型公司，顾临渊看中了他们的几项核心专利和研发团队，收购谈判原本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价格都谈得差不多了。
　　“什么意外？”顾临渊问。
　　林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星辉的创始人兼CEO，李星辉先生，今天早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单方面宣布终止与顾氏的收购谈判。”
　　顾临渊皱眉：“理由？”
　　林薇的表情更古怪了：“他说他夜观天象，紫微星动，帝星晦暗，顾氏气运将颓，不宜与之为伍。并且，他声称自己昨夜梦到公司LOGO里的海豚对他哭诉，说不想被冷酷的资本鲨鱼吞掉。”
　　顾临渊：“......”
　　饶是他见惯风浪，此刻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还说，”林薇继续念着报告，语气平板无波，“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志同道合又气场相合的合作伙伴——元气满满健康饮品集团。”
　　“......什么集团？”
　　“元气满满健康饮品集团，”林薇一字一顿地重复，“主要产品是枸杞人参熬夜水和五行能量蔬果昔。李星辉说，对方的CEO王元气大师为他测算过，虚拟现实科技与养生能量饮品结合，是顺应宇宙潮流的蓝海，能提升用户多维生命频率。他们已经签署了战略合作意向书，共同开发沉浸式禅修助眠VR眼罩，内置脑波舒缓程序和果蔬昔香气分子扩散模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临渊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纵横商界多年，遇到过恶意竞争，遇到过政策变动，遇到过技术壁垒，甚至遇到过不讲武德的盘外招。
　　但被夜观天象和海豚托梦这种理由截胡，还输给了一个卖枸杞水的狗屁大师，这绝对是职业生涯的头一遭。
　　何其荒诞。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又有哪个不着调的读者登陆了李星辉的账号，替他做出了这个史诗级的奇葩决策。
　　“消息确认了？”顾临渊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确认了。”林薇点头，“发布会视频已经传遍网络，‘顾氏收购遭玄学狙击，星辉科技投奔养生蓝海’已经上了财经版热搜。评论很精彩。”她没说的是，网友已经快笑疯了，各种梗图和段子层出不穷，顾氏一贯高冷专业的形象，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戏剧性的打击。
　　“李星辉本人精神状态如何？有无异常行为史？”顾临渊又问，试图从科学又或者精神病学的角度找原因。
　　“背景调查显示，李星辉是技术出身，性格务实，此前并无公开的迷信倾向或精神病史。但最近一个月，他频繁出入一家名为心灵绿洲的高端养生会所，而元气满满集团的CEO王元气，正是那家会所的联合创始人和首席能量导师。”林薇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们安插在星辉内部的人反馈，李星辉最近办公桌上多了一盆造型奇特的紫水晶簇，据说是王元气大师亲自开光，用来调节办公室磁场，吸引高频合作的。”
　　顾临渊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办公室里那两盆仙人掌，以及旧港区地下那个诡异的肉瘤。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这种玄学概念进行的商业渗透，并非个例？
　　“顾总，现在怎么办？”林薇问，“是启动法律程序，以违反意向协议为由起诉星辉？还是，”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我们也去找个大师看看风水？”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林薇立刻绷紧了脸，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专业。
　　“起诉。”顾临渊果断决定，“同时，准备B计划。虚拟现实交互领域，不是只有星辉一家有技术储备。把我们之前评估过的第二、第三备选目标资料再调出来，重新谈判。”
　　“是。”林薇应下，但又补充道，“不过顾总，星辉的影响不止于此。其他正在进行的合作方，可能会有样学样趁机提更多条件。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力的回应，来稳住局面。”
　　顾临渊明白她的意思，商场上，有时候面子比里子还重要。被一个卖枸杞水的用玄学打败，这种笑话传出去，对顾氏的商业信誉和威慑力是种打击。
　　他需要一场漂亮的商业反击，不仅要挽回损失，还要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怎么反击？用更雄厚的资本碾压？用更尖端的技术诱惑？还是也用点非常规手段？
　　顾临渊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窗边那两盆仙人掌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冷静的脑海中成型。
　　“林薇，”他缓缓开口，“你去联系几家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要国际公认的。然后，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发布一个公开招标。”
　　“招标什么？”
　　“招标对特殊环境下的生物电信号及异常能量场监测与屏蔽技术。”顾临渊扬了扬下巴，“技术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对特定频段的识别、对生物聚合体的惰性化处理、以及对非理性决策的干扰与屏蔽。”
　　林薇听得目瞪口呆，饶是她心理素质过硬，此刻也有点跟不上老板的思路。“顾总，这是什么项目？我们哪个事业部需要这个？”
　　“新成立一个。”顾临渊面不改色，“就叫异常现象应对与商业环境净化事业部，你兼任负责人。”
　　林薇：“......”
　　这是要边缘化她吗？
　　“另外，”顾临渊继续道，“以我的个人名义，向几家顶尖大学的神秘学、民俗学、心理学研究机构，捐赠一笔专项研究基金，研究方向是现代商业决策中的非理性因素干预。”
　　林薇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觉得总裁完全疯癫了。
　　“最后，”顾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背影挺拔，“要陈默帮我约见王元气大师。”
　　林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顾总，您要见他？为什么？”
　　顾临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的光芒。
　　“去聊聊，”他说，“聊聊气场，聊聊磁场，也聊聊......”他看了一眼那盆仙人掌，“聊聊带刺的植物，该怎么养，才能既镇宅，又不扎着自家人。”
　　既然有人想把商战拉到玄学层面，那他这个霸总，不介意用一点科学的手段，陪他们好好玩玩。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位“王元气大师”身上，找到点有趣线索。毕竟，能忽悠一个技术出身的CEO放弃巨额收购、转投枸杞水怀抱的人，不会只是个普通的神棍。
　　这场商战，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