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觉醒后，剧情开始不对劲了》铭圆

19、第 19 章 顾临渊

　　顾临渊的手电光柱钉在那堆晃动的帆布上。
　　几秒钟后，帆布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过于普通、甚至有点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的脸。头发稀疏油腻，戴着一副镜片很厚、沾满灰尘的眼镜，眼镜腿用白色胶带缠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面沾着绿色和褐色的污渍。
　　他看着顾临渊，又看看他怀里两盆仙人掌，尤其是那盆发着微弱绿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说：“两，两把？买一送一？现在超市促销都蔓延到我们这行了？”
　　顾临渊一时语塞，他准备好的所有应对预案，在这一刻都有点卡壳。
　　“你是谁？”顾临渊问，手电光没挪开。
　　“我？”男人挠了挠油腻的头发，一脸苦相，“我是这儿的临时管理员，兼清洁工，兼接待员。他们让我在这儿等着，说今晚有贵客带钥匙来。”他目光又黏在仙人掌上，小声嘀咕，“没说有两把啊，这可怎么算？加班费给双倍吗？”
　　顾临渊觉得太阳穴有点跳，“他们是谁？什么钥匙？还有，园丁呢？”
　　“园丁？”男人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一脸茫然，“什么园丁？我们这儿只有快死的盆栽。他们就是给钱的那帮人，神神秘秘的，每次联系都用变声器，钱倒是给得准时。”他叹了口气，从帆布后面完全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顾临渊这才看清他手里还拿着个苍蝇拍。
　　“至于钥匙，”男人走近两步，凑到顾临渊手电光下，眯眼看那盆发光的仙人掌，“不就是这玩意儿吗？会发光的仙人掌，稀有品种，他们点名要这个。说是什么活体导航，能带人找到服务器还是缓存点来着？记不清了。”他抬头看顾临渊，眼神疲惫，“您就是顾先生吧？东西带来了，就给我呗。我交了差就能下班了。这地方晚上怪瘆人的，上次还有只野猫跑进来，把我盒饭里的香肠叼走了。”
　　信息量过大，且过于接地气，顾临渊不知从何问起。
　　“给你可以，”顾临渊慢慢说，往后退了半步，“但你得先告诉我，这仙人掌怎么就成了钥匙？找到那个服务器或缓存点，然后呢？”
　　男人愁眉苦脸：“顾先生，我就是个打工的，我知道的还没您怀里那盆仙人掌多呢。他们就说，等钥匙亮了，跟着光走，到地方了自然就知道下一步。可能是插个U盘？还是扫个码？我真不清楚。”他看了眼顾临渊另一只手里的“狼牙棒”，提醒道，“您这盆看着挺凶，但不是正品。他们给的资料照片，是您左手这盆毛茸茸的。”
　　顾临渊低头看看两盆植物，“狼牙棒”还是瞒不过别人。
　　“他们长什么样？怎么联系你？”
　　“没见过真人，联系都用一次性加密邮件，指令简短，钱打海外账户。”男人老实说，“我就负责在这儿看着，别让人搞破坏，顺便给这破罐子下面的东西浇水。”他指了指那个锈蚀的大金属罐子。
　　浇水？顾临渊看向罐子底部的小门。
　　“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啊，”男人理直气壮，“他们不让打开看，就说按时浇水，用一种特制的营养液，味道怪怪的，像加了血的苹果汁。浇了快一年了，也没见长出什么来。”他耸耸肩，“反正给钱就行。”
　　顾临渊沉默了几秒，这人要么演技极好，要么真什么都不知道。
　　“带我去看看浇水的地方。”
　　男人松了口气，走到罐子旁，从杂物后拖出一个小型手压式喷雾器，里面还有半桶浑浊的、散发怪味的液体。“就这个，从那个小门下面的缝隙喷进去，每周一次。”
　　顾临渊用手电照了照门缝，黑黢黢的。怀里的仙人掌荧光更亮了一些，明确指向门内。
　　“浇水时间到了吗？”
　　“还没，后天。”男人看了看手腕上廉价的电子表。
　　顾临渊不再说话，他走到小门前，蹲下身，将发光的仙人掌放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想下班”的管理员，又看看手里的“狼牙棒”。
　　“你，”顾临渊对管理员说，“站到门口去，守着。任何人，包括他们，都不要说我来过。等我出来。”
　　管理员不情愿道：“顾先生，这不合规矩吧，我下班时间到了。”
　　顾临渊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递过去：“加班费。”
　　管理员眼睛一亮，接过钱塞进口袋，腰板挺直了些：“顾先生您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您慢慢看，不着急！”说完跑到仓库大门附近，找个角落蹲下放哨。
　　顾临渊转回头，看着地上发光的仙人掌和那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将“狼牙棒”放在门边，掏出那个老旧的信号屏蔽器打开，塞进上衣内袋。屏蔽器微微发热，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
　　最后，他拿起发光仙人掌，用手电照着，弯腰钻进了小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狭窄的铁质楼梯，锈蚀严重，踩上去咯吱响。空气更潮湿阴冷，腐烂植物的甜腥味混合着铁锈和化学试剂的味道更浓了。
　　楼梯不长，大概十几级。尽头是一个很小的圆形地下空间，像检修井的顶部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半人高的、不规则形状的肉瘤。表面呈半透明的胶质状，里面有暗淡的、类似血管或电路的暗红色纹路在缓慢蠕动。肉瘤连接着几根管道，有些伸向上方罐体，有些埋入地下。
　　这东西没有五官或肢体，在顾临渊手电光照上去的瞬间，表面抽搐了一下。
　　顾临渊怀里的仙人掌，此刻荧光达到最亮，直直照在肉瘤表面某一点。那一点中有一片颜色更深的区域，形状像个扭曲的、未完成的符号。
　　就在这时，他内袋里的信号屏蔽器发出一声极轻的“嘀”声。
　　紧接着，他手中那盆发光的仙人掌，所有的刺，在同一瞬间剧烈蜷缩了起来。
　　那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那些刺不是慢慢变化的，而是集体失去了骨气，变得像泡过头的方便面，软趴趴地朝中间卷曲，还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吱呀声。
　　刚才还膨胀的毛刺球，眨眼就缩成皱巴巴的绿色团子，光也暗了，一闪一闪，好似快没电的劣质灯带。
　　几乎同时，顾临渊内袋里那个信号屏蔽器开始发烫，指示灯抽风似的狂闪，嘀嘀声又急又细，震得他胸口发麻。
　　而平台中间那个半透明肉瘤，表面暗红色的纹路蠕动得更起劲了，咕噜咕噜的响。它朝着仙人掌或者说朝着顾临渊的方向，表面鼓起几个小包，又缩回去。
　　短短几秒，这小小的地下室开了一场沉默又紧张的三人会议：变怂的仙人掌、暴走的屏蔽器、以及好奇的肉瘤。
　　顾临渊心跳很稳，但脑子转得飞快。他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把手电光打在肉瘤表面，重点关照那个被荧光标记过的扭曲符号区。
　　嘀嘀声越来越急，屏蔽器烫得能煎蛋。顾临渊眉毛一挑，果断伸手把它关了。
　　“啪。”
　　世界清静了。
　　紧接着——“啵。”一声轻响。
　　那盆团成球的仙人掌，顶端几根刺弹回去一半，恢复了点精神，荧光也稳了些。肉瘤表面的咕噜声和鼓包也同步消停了。
　　好嘛，实锤了。这三位的确在“交流”，而屏蔽器是个不讲礼貌的插话者，引起了公愤。
　　顾临渊低头看看手里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又看看暂时安静如鸡的肉瘤，脑子里蹦出一串不太严肃的猜测：信号中转站？意识U盘？还是什么故事垃圾回收站？
　　他重新打开强光手电，仔细扫描肉瘤周围。管道锈得看不出原色，地上有一圈可疑的深色痕迹。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个扭曲符号上，凑近看，是两个叠在一起的、没画完的三角形，中间有个小凹坑。顾临渊立刻想起仙人掌倒影里那三根刺组成的歪三角。
　　他试着把仙人掌上那三根依旧发着微光的刺，小心翼翼地对准肉瘤上的凹陷处。还没等靠近，仙人掌的光全灭了。肉瘤深处，暗红纹路猛地鲜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
　　顾临渊太阳穴一跳，一道极其微弱、但绝对不属于他的想法像静电一样窜过脑海，碎片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迅速把仙人掌拿开，后退两步。肉瘤恢复了慢悠悠的蠕动，一切如常。此地不宜久留。信息太少，谜团太多，风险不明。
　　顾临渊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诡异的肉瘤和它脚下可疑的痕迹，转身利落地爬上铁梯。
　　回到仓库，管理员还蹲在门口，正用苍蝇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膝盖。看见顾临渊出来，他立刻弹起来：“顾先生，看完了？那这，”眼睛黏在顾临渊怀里那盆略显萎靡的仙人掌上。
　　顾临渊没松手，“这东西我留着。加班费你收了。”他又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这是封口费。今晚你没见过我，更没见过什么钥匙，懂？”
　　管理员眼睛一亮，抓过钱点头如啄米：“懂懂懂！顾先生放心，我今晚睡得可死了！这破仓库我压根没来过！”
　　顾临渊不再废话，抱着两盆仙人掌快步出门上车。
　　直到车子开进主路，汇入车流，他才稍微放松下来。
　　他掏出老式翻盖机，给小林发了加密信息：“旧港区7号仓库地下，发现不明生物质，疑似人造物，具备信息存储或者交流功能。仙人掌是访问媒介。现场有维护痕迹。”
　　接着，给林薇发了约定好的信号。做完这些，他靠进椅背，长出一口气。
　　仓库里的东西，完全突破了他的想象。那玩意儿更像生物科技和信息科技胡乱结合的产物，透着一股非人的怪异感。
　　最关键的是，仙人掌靠近接口时的反应，加上屏蔽器引发的骚乱，说明影响这个世界的力量，不止故事这一套。还有更科技、能篡改底层规则的东西在运作。
　　合着这个世界不光是本小说，还是个大型实景实验室？
　　手机震了，小林回信，字里行间都是感叹号：“收到！！！马上查！！！顾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顾临渊回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顺便查查你们那个世界有没有生物硬盘这类都市传说或边缘论文。”
　　“明白！”
　　顾临渊收起手机，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本以为自己是突然醒来的小说角色，现在感觉更像是一脚踩进了某部科幻惊悚片的片场。 他现在不光想保住自己的意识和生活，更想弄明白，这到底是谁搭的戏台？想唱哪出？
　　而他手里这盆看着挺无辜的仙人掌，又在这个离谱的谜团里，扮演着什么关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