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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沃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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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伯利上将!”
“第一军团来了!”
伽法勒轻笑:“来得很快,我哪会嫌您慢呐,可别污蔑我。”
“那可说不定,你小子心里怎么想的我哪能猜得透。”沃伯利坐在机甲舱内,眼神锐利,透过精神网将瑟兰星群内的大致情况尽收眼底,冷笑道,“从接到会议通知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有人要沉不住气,陆上将在列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整个第七军从根开始就没长正过,上下沆瀣一气——”
他嫌恶道:“真是烂透了。”
两方僵持对峙,凭空撑起的防护罩成了唯一的分界线,硝烟无声蔓延,数万炮口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将倾泻而出,战争一触即发。
“沃伯利上将,我要去塞莱斯汀。”伽法勒立即出声。
“我知道了,哈伦带领第一军开路!”沃伯利下完命令,率先操纵机甲冲了上去,三炮轰开堵在最前沿的机甲。
哈伦副官根本拦不住自家长官,无奈之下只好按原先部署的那样,让先锋机甲小队与之一起冲锋,深入敌方内部,其他小队从旁配合先锋小队行动,火力开道掩护。
“这边,伽法勒跟我突围。”沃伯利的机甲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辗转于数架机甲间,身轻如燕,高速穿梭下丝毫不见滞涩,中途甚至还能分出一把光刃,随着翻滚躲闪的动作,手起刀落直直劈开离它最近的机甲外壳,“这里交给哈伦。”
第七军团的人不傻,猜到了他们的意图自然不会轻易放他们走,四五架重武装机甲拦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两侧黑漆漆的炮口高高抬起,正对朝这个方向的武装机甲,细碎飘逸的白光缓缓朝炮口中心汇集蓄能。
这几炮下去,哪怕前面有防护罩撑着也得死无全尸成太空垃圾。
伽法勒厉声吼道:“放干扰!”
话音未落,裴祈已经将干扰能源系统手动开到最大。在摁下按钮的瞬间,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干扰能源轰然向外扩散,其他机甲操作员闻言紧随其后放出干扰能源。原本积聚在炮口的微小粒子骤然散开,自身的高强度旋转被人为干扰减缓下来,有些光束粒子在干扰下甚至转出了炮口,泯灭在太空中。
轰轰轰!
拦路机甲的驱动核心被人精准击中,机身断成两截,在浓浓白烟下倏然爆炸!
“上将,放心去吧,您身后有我们。”哈伦副官说着,机甲底下的炮口还在缓缓冒出滚烫的白烟。
“悠着点,能留活口就尽量留,实在不行再轰。”沃伯利临走前扔下这话,便领着伽法勒一群人在两方交锋的炮火下,硬生生从第七军的包围圈中撕出条可通行的道来,直逼塞莱斯汀。
无数试图阻拦的机甲皆被训练有素的第一军死死拖在后方。
当塞莱斯汀的大气外层冲击着机甲外金属壳时,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短暂松弛下来,在颠簸中认真思考起这一桩桩接踵而至的事端。
“阻拦的机甲太弱了……不对,应该说是整个第七军团都太涣散太颓靡了。陆琛上将没有指挥第七军团。为什么?”伽法勒摸着下巴说,“他自始至终都没出面,他去哪了?”
“谁知道他在哪,反正绝对不可能在军部。”沃伯利说,“军部现在自顾不暇,中央政府和世家大贵族们也在首都星斗得水深火热。”
首都星,下午三点零五分。
空旷的军部会议室内两方人马相互对峙,剑拔弩张,阿洛兹夫和克森两人端坐在会议桌中央,第三军团的孟嫣上将和第九军团的贺为止上将面沉似水,一左一右分别将两人护在中心,其中一个甚至迅猛地打掉了指向克森元帅的枪支。
“洛奇斯·佩顿,你藏得很深啊,是什么让你决定放弃隐匿,选择掀开你的元帅伪装?”
洛奇斯站在会议桌前,笑容不变:“或许是因为现在时机成熟了吧,不是要开会吗,怎么还有几位上将没来?”
克森嗤笑一声:“这事你不清楚?装什么?”
“不用那么夹枪带棒克森,明明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聊不是吗?”洛奇斯对克森的出言不逊表现得相当大度,说话语气依旧温和,“我都欣然赴约了,这还不够表现出我的诚意吗?”
“说得好听,刚刚要是没有孟嫣的那一脚,李上将的枪可还指着我的脑门呢。”克森冰冷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洛奇斯,你惺惺作态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联邦就没有几个是你看到不作呕的,我记得你身边的阿洛兹夫就是你常年作呕的对象之一。看来其他上将短时间内是不会赶过来了,真遗憾啊,最后一次军部会议竟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阿洛兹夫抬头,平静地看向洛奇斯,看向这个与他共事已经超过了他人生的四分之三时间的人,问:“你究竟在想什么,洛奇斯?”
洛奇斯神情温和地与他对视,反问:“阿洛兹夫你想和我一起吗,建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们相识相知一百二十来年,从军校一路走到军部最高位,我以为你一直都是最懂我的那个人。”
“不,我不懂你,从始至终都没真正认清过你。”阿洛兹夫摇头,“坑害联邦军人无数,创立地下场,蛊惑下属,暗中勾结星盗叛军还有世家贵族,非法进行地下人体实验,长期私囤重械性武装机械,甚至恶意煽动斗争意图分裂联邦……洛奇斯,我们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分道扬镳了,甚至那个岔路口都是你自己选的。”
洛奇斯呵呵笑道:“可你瞧,你嘴上说着不了解我,没认清过我,但实际上我干的每一件事你都如数家珍,阿洛兹夫你明明最懂我了。”他长叹一声,感慨万千,“我是真心邀请你阿洛兹夫,我的新世界不能没有你。”
伪善的人皮依旧被他好好地披在身上,经年累月下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再也摘取不掉,真正作恶的灵魂藏匿底下,稳稳兜住了一身腥孽。
他说:“联邦终会被取代,新世界也终会到来,你说这个带来变革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从来不信一个手染无辜者鲜血,只为一己私欲的人会是带来新世界的变革者。”阿洛兹夫说。
“变革总要伴随流血,他们只是很不幸地成了历史的尘埃。话虽这么说,阿洛兹夫我们又何尝不是呢?变革无论失败还是成功,在宏大的历史进程和漫长的岁月里也不过是寥寥一笔,我们蜉蝣一瞬,终其一生也终将是下一个无关紧要的尘埃。”洛奇斯倾身,双臂压在椅背上,眉眼弯弯,“用只为一己私欲来评价我可不准确,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你们,为了民众,阿洛兹夫我可是在救你们。”
“你们太傲慢,太固步自封了,眼高于顶的你们何时真正低头看过一眼,长久这样下去是会毁了联邦,伤害民众的,我只是先一步站出来替你们做了那个恶人。换而言之,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克森听他这番颠倒黑白的瞎话就来气,怒骂道:“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能掩盖你干的那些肮脏龌龊事吗?人没多大本事,洗脑手段倒是一流,怪不得能哄骗得了那么多死心塌地的蠢货。”
“哄骗一词不妥当,他们不过是在权衡利弊下做了最合适的选择而已。”洛奇斯轻笑着反问,“知道这个世界的本源吗二位?”
克森皱眉:“你又要扯什么疯话?”
“命运是真实存在的,我指的不光是每个人一生的既定走向,还有神明——命运之神阿普克斯。祂存在却又不完全,为什么呢?”
洛奇斯意味深长地看向两人,谈话间抛下惊天巨雷:“因为祂快死了。”
“一位神明的陨落会悄无声息吗?污染区的构造以及它核心的A5区域,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洛奇斯操控会议大屏放出了来自最高科学院的图文资料,上面用最先进的模拟架构重现技术做出了污染区的立体模型,远距离打在模型上的红色激光点特意在重点区域画了几个圈,“你们说这块A5区像不像口棺材?整个污染区看起来像不像个坟墓?”
“现在你们还觉得污染区是凭空出现的吗?”洛奇斯温柔地微笑着,却令人感觉格外诡异森然。
“为什么一定要诞生新世界,因为联邦不信神,也不信命。傲慢的人类察觉不到神明的离去,也无人得知祂即将死亡,直至宇宙沦为祂的坟墓,人们才追悔莫及——这是一段被破解的预言。”
哗啦!
灯光骤然熄灭,密闭空间瞬间陷入无边黑暗,操作台运行时发出微弱的荧光隐约勾勒出驾驶员的身形轮廓。
伽法勒淡定自若地按下台前的绿色按钮,手动打开应急电源,一边稳住机甲驶入平衡,一边分出心神询问沃伯利首都上的事。
“佩顿元帅控制军部,中央政府那边是文黎执政官和世家贵族,有军团帮忙吗?”
“有艾倾在,国安也派人去保护执政官了,应该不会有事。”沃伯利说,“军部那边有孟嫣和贺为止,还能再拖上一段时间。”
“其他上将呢?听你的意思,首都星只有他们几位。”
“贝瑟尼和格温多琳遭到星盗伏击,滞留在域外,卡佩拉在追击乘机发动暴乱的残党,李成洋和陆琛叛变,希尔伯特之前在首都星,现在下落不明。”
伽法勒垂下眼睛,将速度杆往上推了一个挡位,问:“希尔伯特上将不是驻扎军团的总负责人吗,怎么突然回了首都星?”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我为什么来得那么快吗?”
“为什么?”伽法勒顺着他心意问道。
“污染区检测系统突然报红,负责人希尔伯特因动身去了首都星恰好不在岗,当时我出完任务返航刚好要经过那片报红区域外围,高科院给我发了紧急通知,让我顺路进去看一眼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出来就接到国安的密文,让我赶紧带队来半人马星系,路上又接到军部要开紧急会议的通知,紧接着眼线传来消息说——洛奇斯带着第五军团发动政变。”沃伯利狠狠搓了把脸,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联邦现在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我他妈跟个太空飞砖一样,哪缺空往哪搬。”
精神领域向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幽深到仿佛能把人吸附进去,唯一能窥探到的微弱光亮只有身边一同冲击大气的机甲,本该是司空见惯的场景,伽法勒却忽然有点呼吸不畅,古井无波的精神网毫无预兆地泛起些许不平静的涟漪。
“污染报红区域你查出了什么?”伽法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
“污染变异程度加重,扩散速度变快了。”沃伯利缓缓说道,“污染在成长。这是我查出来的结论,已经上报高科院那边,过不了多久他们会给出具体文书和方案,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这场政变。”
伽法勒不置可否,突然问起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老头和希尔伯特老师认识多久了?”
“从军校就认识,具体多久我也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沃伯利皱眉。
“希尔伯特老师他……对联邦是什么看法,你清楚吗?”
“恨其不争。”沃伯利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评价后,认真讲述起希尔伯特这个人,“他虽然出身三大世家,但他身上并没有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和褊狭。他与你母亲生前的关系非常要好,因为阿莱蒂亚,我和他熟识。他聪明果敢,布局手段令人望尘莫及,在爬上军团长之位后主动请示驻扎联邦边境,几乎从不擅离,除非接到紧要事务。”
伽法勒完全能想象得到希尔伯特执行驻扎任务时,那副严肃果决的模样,军装制服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肘部、后腰和膝盖这种极易磨出细密褶皱的地方被熨烫得一如崭新般平整,亮丽的乌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从军帽后沿长长垂下。
与他幼时记忆里温和亲切的老师不太一样,却仍倍感熟悉。
只是现在他有点不太认识这份熟悉了……
“所以他这次离开驻扎处是因为收到了紧要事务吗?”伽法勒喃喃发问。
“我希望是,但也可能是他自己察觉到了首都星即将发生的政变……”作为朋友,沃伯利不愿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他只是说,“毕竟希尔伯特那么聪明。”
“正因为老师很聪明,所以才不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
您来半人马星系是想做什么呢,希尔伯特老师?伽法勒在心里独自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