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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噔噔噔 ...

  •   噔噔噔!
      金属检测大门闪过权限通过的绿光,无声向两侧移动,室内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位身着军服,服饰花纹为玄鸦的黑发男人。

      “上将,正如您预期的那样,他们来了。”前来汇报的军人敬完礼,毕恭毕敬地说。

      希尔伯特没有抬头,手里握着笔仍在认真书写着什么,淡声安排接下来的事宜:“我知道了,别拦他们,但可以使点绊子让他们来得晚一点。”
      “收到,还有看管人那边传来消息说陆琛上将越狱逃走了。”

      希尔伯特毫不意外,在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放下笔,拿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端详片刻,轻轻吹干上面未干的墨渍,神情柔和平静,仿佛透过纸张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归宿。

      “不用管,他爱逃让他逃,结果都一样。”希尔伯特放下纸张,冷漠地说,“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那剩下几个要炸掉分脑的地下场叛党呢?需要我们——”他没再接着说下去,反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询问似地看向希尔伯特。

      希尔伯特重新撕出张纸摊在桌面上,笔尖蘸取墨汁,在一旁的废纸上轻点几下,等墨渍均匀后才开始提笔书写。
      “不需要,随他们去,这不是我们要操心的。没其他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下属军人没再说话,低头应是后便带上门出去了。

      冰冷的室内顶光灯将地下场塞莱斯汀分部的核心办公室照得一片通明,希尔伯特腰背直挺,握笔书写时打在桌面上的阴影随他手腕的动作而小幅度晃动。他嘴角勾着抹浅淡真挚的笑,兴致高涨到甚至轻轻哼起了首宫廷乐。

      曲调沉静华贵,清亮的嗓音哼唱时余音绵长,节奏舒缓,仿佛在其中揉进了无边的柔情与缱绻。

      轰隆!
      爆炸的余威惊天动地,仿佛要把人掀飞出去。

      “你们有没有听到……歌声?哼唱的那种。”阴鬼单手拎着火箭炮,皱着眉抬头环视周围。

      白郁之和歌调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仔细辨别,可周围除了被炸烂的房屋废墟,横七竖八的断臂残肢,干涸腥臭的喷溅状血污再没其他别的什么的了,就连声音也只有呼呼狂啸的凛风和刚刚火拼过后的枪炮轰鸣声。

      这种地方哪来什么歌声?鬼魂嚎叫还差不多。

      “你幻听了吧。”歌调纳闷地说,“这种地方还唱歌的话,很诡异啊。”
      “我不可能听错的,所闻即为真,这是档案里改造我的人对我的评价,他没那么多脑袋造假。”阴鬼望向声音的源头,却只能看到模糊的高耸建筑楼体的大致轮廓,“离我们很远,但确实在地下场。”

      浓郁的硝烟遮蔽住了天空,乌泱泱笼罩下来让人分辨不清前方,每呼吸一口,进入肺部的仿佛只有火药和血腥味,浑浊的空气裹挟着尘埃,沉滞不散,无端压得人胸口发闷。

      “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里追杀我们的人好像有点少。”白郁之是三人中最体面的那个,一路叛变轰炸下来,也就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沾了些许灰尘,以及身上略有几处擦伤,乍一眼看去只是凌乱却不显狼狈。

      歌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一脚踢开挡路的不知名断臂,不甚在意地哼笑道:“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已经转移了分脑,实在不行找到转移点再追过去炸了呗。”
      阴鬼眯起眼,顶着肃杀的风道:“或许我们都忽略了一点,我们的目的是摧毁分脑,军部的目的是要一锅端,除此之外还有没有第三拨人?”

      “在我们、地下场和军部争斗期间,乘虚而入塞莱斯汀,将整个塞莱斯汀的人员大换血,然后坐山观虎斗。”

      “按你这么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歌调问。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想阻拦我们,这就足够了。”冰冷的刀面折射出阴鬼冷峻的面孔,一步步朝前走时沿路留下一排排血脚印,由深至浅,再到彻底风干,“我们早就没退路了,一路厮杀到底是我们的宿命。”

      前路幽暗,无数血光刀影全被来者隐匿在身后,不回望不踌躇,直至一路行至此程尽头。

      而当遥远的前方此起彼伏地亮起微弱的星光时,驾驶员无疑是在黯然的精神网络中见到了黎明曙光,这意味着她们终于一路龟爬到了半人马星系的尾巴尖。
      洛妤感动得泪眼盈眶,心道这龟爬之旅终于他妈到头了,眼睛向下瞄了眼检测系统,手脚麻利地开始搜索离她们最近的近距离跃迁点。

      虽然这架机甲刚刚遭遇了星际风暴还险些被卷进风暴中央,但其实它的核心驱动以及大多数系统并没有受到严重损坏,那为什么洛妤看上去操纵得累死累活呢?单纯只是因为逃离风暴口耗能太多导致现在机甲上的每一点能源都要精打细算而已。

      这对于一个常年毫不吝啬机甲能源,动不动大幅度远距离跃迁的人来说,一点点龟爬简直是要命的折磨。不光要分出心力,透过精神网络探测周围是否具有危险,还要紧盯星谱图规划出来的,四通八达到像乱麻一样的太空航线,不然一个不留神拐错岔路口又得重新返回去。

      “到半人马星系了?”曼莱依走过来问。
      “是的,预计再要个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到塞莱斯汀了。”洛妤缓缓上推速度杆,锁定跃迁点并输入塞莱斯汀的位置坐标。在等待机甲升起跃迁虹光时,她忽然问道,“莱依姐,你有问出什么来吗?”
      “没什么有价值的,他短暂性失忆了。”曼莱依说。

      两个半联邦时前。

      军火库被五花大绑地所在机甲大厅里的某根柱子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医疗机器人处理过了,为防止他乱动二次撕裂伤口,机器人团队还特意给他打了肌肉松弛剂。

      血污被清理干净,杂乱打结的茶色头发被好心梳开,露出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的苍白面孔,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唇色仍然没什么血色,但骨相的优越和极具冲击力的浓颜,使得这个人乍一眼看起来像极了各大影视小说作品里的吸血鬼。

      曼莱依半蹲下来,上下打量这个被她救下来的可疑分子:“你为什么会在星际风暴?”
      同时吸血鬼也在认真观察曼莱依,开口时嗓子像是被沙砾磨过似的,嘶哑得都快听不清吐字发音,但曼莱依还是依据口型辨认出了他说的话“你是Beta”。

      语调有点奇怪,也难以分清他究竟是疑问还是陈述。

      曼莱依直觉Beta对他貌似有不一般的意义在,于是便顺水推舟地接着他话说:“我是,怎么你也是Beta?”
      吸血鬼恍惚一瞬,下意识伸手摸向后颈,在感受手底下微微鼓胀起来的腺体后才回答:“不是,我是Alpha。”

      曼莱依来前早看过医疗机器人治疗时同步传来的数据,上面自然写明了他是个Alpha,有着发育完整良好的腺体。

      “是吗,看你受过不少伤,这里有医疗舱做除疤手术还挺方便的,你要不要试试?”曼莱依问。

      吸血鬼条件反射地用褴褛的衣物捂住身体,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要他心疼我。”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眼里一片迷茫,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个话里的他是谁。
      曼莱依轻轻哦一声:“很痛的吧。”
      吸血鬼摇摇头:“早就不痛了,偶尔有点痒而已。”

      “还记得谁伤的你吗?”曼莱依坐下来,像是朋友闲聊似地随口一问。
      “没印象,很早之前留下的吧。”吸血鬼摸着疤痕,感受底下凹凸不平的触感,“不重要了。”
      “那倒也是,都过去那么久了。”曼莱依问,“说起来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对名字还有印象吗?”

      吸血鬼静静地盯着她眼睛看,有那么一瞬间,曼莱依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野兽直勾勾地盯上了,浑身鸡皮疙瘩骤起,条件反射想戳瞎他的眼睛,但好在理智赶在即将动手前接管了身体,一切就止于此,看上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痉挛了一下。

      “怎么了吗,你看上去——”

      吸血鬼打断她道:“明明很忌惮我,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过来问我话;明明知道我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回答,却还是不厌其烦地东问西问,试图从我的话里找出一点突破口……你这样的人真虚伪,一点不像Beta,当然也不像温和包容的Omega。”
      曼莱依:“……?”

      一共就三种性别,仅仅几个对话的功夫她就被人开出了Beta籍,一路连踢带踹,轰隆隆地滚去了Alpha那边。

      “你对Alpha好像有点偏见?说我虚伪,可虚伪又不是某一性别的专属。”
      吸血鬼不说话,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个死活都撬不开壳的蚌精。

      “看样子你不想和我说话了,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的。”曼莱依站起身,抚平制服上的褶皱,感概道,“你对Beta的态度很友善,比很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Alpha好太多了。”
      “呵,那是因为我真诚。至少我不会直到谈话的最后一句还在虚伪地套信息。”吸血鬼冷笑一声反问,“军官女士,我身上有什么值得您这么上心的吗?可惜就算有,我也不记得了。”

      “你与其指望一个刚从星际风暴死里逃生的人,呵呵,不如指望一些医疗刺激手段,这样还来得快点。”

      曼莱依面无表情地看他,心知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于是便抬手招来医疗机器人,检查他捆绑的状态并看好他,自己利落转身离开了。

      思及此处,曼莱依双手抱胸,指尖点了点臂弯,突然问:“地下场有什么人是Alpha,还有一头茶色头发,没有露过脸的?”
      洛妤嘶了一声:“那么多特征加一块,我只能想到一个人,还是玛拉·菲小姐特意强调过的那个,不会吧——”

      “巧了,那么多残党里我也只能想到他。”曼莱依耸耸肩,语气平静,“或许就是这么碰巧,刚好在星际风暴里打捞到了地下场前危作战部的金茶。”

      滋滋——
      就在这时,骨传导器信号连接声在两人耳边响起,毫秒间切回工作模式,伽法勒略带急促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曼莱依,洛妤你们俩现在到哪了?”
      “已达半人马星系,临近塞莱斯汀,怎么了长官?”曼莱依问。

      伽法勒抬头往远方的建筑望了一眼,听不出情绪地问:“塞莱斯汀外有检测到机甲吗?”

      洛妤立即集中注意,精神网络瞬间扩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广度。在此范围内,无数信息争先恐后地涌入洛妤的大脑里,犹如一场奔腾不息的海啸,狠狠冲刷脑部神经。
      她不断筛选掉无用信息,控制台上的接驳仪器光芒大作,实时显示操作者的脑细胞活跃度,大脑在高强度负荷下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仪器,精准在茫茫信息海里锁定机甲坐标点。

      “有,大约一个军团规模。”洛妤说。
      “放探测信号,等回应。”伽法勒下命令道。

      肉眼无法捕捉的探测信号全方面扩散开来,仿佛层层叠叠的水波纹,无声无息渗透进这片宇宙,其中探测能源由中心向西面八方缓缓延伸,等待遥远的回应共鸣。

      微弱的绿光忽然亮起,是机甲的回应共鸣!
      隔三秒亮两次,长短各一,然后再是两次短光,一次长光。

      洛妤只一眼便心领神会,对面通过军部特定的数字暗号,向她传达他的通讯频道号。

      她向伽法勒说完频道号,输入数字,频道自然加了进去,还没等对面人开口出声,伽法勒率先喊出对面人的名字。
      “哈伦中将,有抓到第七军团的人吗?”

      哈伦副官站在临时搭建的封闭审讯室内,接过手下人递来的身份验证名单,却没第一时间低头翻看名单,反而沉静地目视前方,透过钢化玻璃看向被关押在最中心的人:“没有第七军团的人,里面的人是——”

      “第六军团。”两人异口同声道。

      所有猜想在此时此刻被彻底验证,伽法勒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他没法再为希尔伯特找任何一个借口替他开脱。

      沃伯利坐在地上,瞥了一眼哪怕被捆成螃蟹都掩盖不住制服底下皮开肉绽的陆琛,冷嘲热讽道:“你没说谎啊陆琛,但不是我说,你就算叛变了也是草包一个,交战时期的爆炸火怎么没把你点燃了呢?领着装备完善,人数武装都有断层优势的第七军团居然到最后连一个驻扎军来了不到半数的第六军团都打不过,还把那么多架轻重武全输出去了!让其他人操纵第七军团的武装机甲难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呵呵,草包到这种程度真让我开了眼!”

      “我他妈早说了,你这种人都能当上军团长,军部应该安排当时所有参与决策的人去检查眼睛和脑子!”

      陆琛本就被希尔伯特手底下的人好好招呼了几顿,可以说什么酷刑都受了个遍,好不容易熬到越狱又被沃伯利这个杀千刀的逮了个正着,出了狼窝又进虎坑,被五花大绑捆成了个手脚不便,即将下锅待炸的螃蟹不算完,还被迫遭受了来自沃伯利的人身攻击,平白又受一肚子气。
      于是他怒而扯着嗓子吼了回去:“谁他妈能想到他会来塞莱斯汀?希尔伯特这个不要脸的老畜生他妈的是偷袭我的好吗?!边境驻扎负责人满宇宙乱跑,军部一点消息没有,你们又好到哪里去,说白了不也是一群酒肉饭桶吗!”

      沃伯利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言论整笑了,撸起袖子,大敞着军装外套,一副不争个输赢誓不罢休的姿态,道:“你哪有脸说,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狗屁地下场叛党,军部内部都忙成狗了,我他妈既要当壮丁去填擅离职守的空子,又要带队过来捞人顺带打击你这样的废物草包,要不是科技还不成熟,我他妈都快被掰成两半拿去用了!你懂个屁!”
      “那不还是军部废物多吗,我说的哪里有错?你问我为什么叛变,那还不是因为看军部没前途吗,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自己赏自己断头饭吃?”陆琛强撑着力气从地上支楞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嗓子都快吼劈了,“我们所有人都被希尔伯特当猴耍呢,你还没看出来啊沃伯利!不顾边境驻扎,直冲塞莱斯汀,抢了我们团的武装机甲象征性拦一拦,为的就是把你们骗进来。好了现在事实不明摆在你我眼前了——”

      “希尔伯特要我们所有人死在塞莱斯汀!”

      裴祈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互吵,偶尔在事关军部废物到底多不多这方面冷笑一声当背景板,一副事不关己且还嫌火不够大,一个劲往里浇油的模样看得伽法勒额上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不光如此,他还被这俩加一块心智都没满十岁的百岁老人吵得耳朵疼,一腔怅然悲愤还没凝聚成型就跟被扎破了个洞的气球一样全散干净了,长叹一声走上前去,手动分开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心累道:“能安静点吗,我还要去找希尔伯特,您二位行行好,给我点思考的空间行吗?”

      陆琛觉得伽法勒脑子简直有泡,瞪大了眼,满脸惊恐道:“伽法勒·杨你疯了?他都要弄死我们了,你不想着怎么逃命还凑上去干嘛!”

      “第一,他要弄死我们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能作为事实。第二,我不找他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会的。”
      陆琛目瞪口呆:“……?”

      他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不确定地问:“这个他不会是指?”
      伽法勒坦然回答:“不会弄死我们。”

      陆琛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发出灵魂质问:“这些是鬼打的吗?伽法勒·杨你他妈是瞎了眼睛还是污染坏了脑子?”
      裴祈冷冷地道:“这不没打死你吗,更何况是他亲手打的你?”

      “确实不是,但他手下的人打的和他亲手打不一个性质……等会儿——”陆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怒道,“什么叫没打死我,你这小鬼怎么说话的?!”
      “他说的没问题,陆琛先生麻烦你先认清一下你现在的处境,地下场叛党这一身份已经牢牢钉死在你身上了,落到我们手上妥妥就是一阶下囚,请不要再摆出一副上将做派。”伽法勒一针见血又不失礼貌地警告完,很快变脸,冲他笑了笑,放陆琛眼里跟魔鬼讨命差不多。

      陆琛咽了咽唾沫,不禁在心里哀嚎起自己这倒霉透顶的运气来。

      “梅里韦瑟上将除了把你扁了一顿,抢了所有的轻重武,还有没有做过什么别的事?”

      虽然说得都是事实,但为什么从伽法勒口中说出来,显得他更悲催了?陆琛在心里纳闷道。
      想归想,他还是老实回答道:“应该没有,至少在我被关进牢里前,我没看见,至于后边我不知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沃伯利毫无头绪,烦得不行,边走来走去边愤愤抱怨,“希尔伯特不是地下场的人,干的事又和军部八竿子打不着,过来塞莱斯汀总不可能是脑子一热,闲得蛋疼吧。”

      “你觉得呢?”伽法勒没理沃伯利,反而转头看向裴祈。
      “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见我们一面。”裴祈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平淡地开口道,“如果他真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掉,大可以在塞莱斯汀外启动机甲直接自爆,拉我们垫背,但他没有,反倒还故意放我们进来塞莱斯汀。要是他真的只想让我们全死在塞莱斯汀,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做那么多。”

      伽法勒点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耳朵上的骨传导器频道一换,忽然从中传来了曼莱依严肃至极的声音,宛若平地炸起惊雷,霎那间震天撼地。
      她说:“长官,那名从星际风暴捞出来的人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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