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引》安第斯先生

60、代理掌门 叶九歌

　　叶九歌醒来时，已在房中。
　　周流光守在床边，她却不想见他。
　　觉得浑身难受，不仅体内真气到处乱窜，更是心情难以平复，此刻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翻身面朝里，用被子裹住自己。
　　她想去问个明白，又怕仍是徒劳。
　　她在古渊教的日子里，慕离一直忠心耿耿，盛银华与她似乎并没有超越主仆的关系，那日在古渊医馆慕离也已经明确告诉她自己心怡的对象是严九檀，咦，他们是什么时候熟识的呢？大概是在发瘟疫的小镇吧。盛银华的表现，像是故意做给她看似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就是为了让她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他吗？难道人心真的是会变的吗？经历了生死，真的会不在乎其它吗？
　　如果他真的想要忘了我，想要重新生活，我是不是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呢？
　　只是，我不信啊！
　　如果他顾忌我的掌门身份，为何不能平心静气地与我说，而做得这么决绝呢！
　　唉，好乱呀！
　　虽然捂着被子，世界安静了，可是依然能够感受到周流光的存在，他就是一直坐在旁边。
　　此时他开口说道：“起来，我帮你调息。”
　　她只是想静一静，他怎么那么烦呢！
　　叶九歌掀开被子将他往外推：“走！走！走！”
　　“哎哎哎！”
　　“离开我的天一派！”叶九歌关上门。
　　门关上，世界却并未安静。她知道他还在外面。
　　叶九歌起身，拉开门，抱臂看他：“有事吗？”
　　周流光未回复。
　　“周报主，接下来我要处理天一派的内部事务，您请自便。”
　　她在天一大殿召集全派，当众宣布：“自今日起，天一派的大小事务由我的师哥、你们的师长严九檀全权代理，他是日后的代理掌门，我需离派一段时日，但若有要事，我必赶回。你们要听从代理掌门的安排！听到没有？”
　　“掌门，您要去哪？”弟子们纷纷追问。
　　“我的吩咐，听到没有？”叶九歌再次问道。
　　众弟子才回应：“听到了……”
　　“你们有重要的事情还是可以通过通画镜联系我，好，散了吧！”叶九歌说罢离开了天一大殿。
　　叶九歌回房收拾行装，周流光全程跟随，可能他在天一派混久了丝毫没有排外感，或者只是在记录明日的头版头条。
　　“你去哪儿？”
　　“我想走走。”
　　“你，不能再去找他了！”
　　“不用你管。”
　　除了随身的佩剑、几套衣服，她有几样东西必须携带，师傅传给她的灵珠一直是随身带着的、母亲留的萤石项链、迷你版风筝、小狗挂件都在啊，玉石小人呢，身上没有，床上桌上都看了，放哪去了，她一拍脑袋，已经还给他了。
　　“你现在需要好好坐下来调息！”
　　“不需要。”
　　周流光闪身拦在了叶九歌前方。
　　“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叶九歌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看着他，“周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听到了，他在喊我的名字。”
　　“你再去找他也是一样的，你需要冷静！”
　　“我只是想清清楚楚地问他一次，最后一次！”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叶九歌，你只会再……”
　　“周哥哥，我不想对你动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下来。
　　良久，谁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叶九歌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有孕了。”
　　周流光怔在原地，他就是这样全程落后吧，从未占得先机，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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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剑行于空中，四野苍茫，竟不知去往何处，就像她的心，没有归处，去她父母以前居住的小屋吗？那个屋子对于叶九歌来说并没有温暖的回忆，随便找个店家？此时并不想喝酒吃食，思来想去她调转方向，飞向古渊教旧址。
　　废墟之上，荒草漫生。可是，缓步其间，体内翻涌的气息竟不知不觉地沉淀下来，自己的思绪也有所打开。
　　她发现这个地方带给她的已经不是单纯快乐的回忆，当回想起一些事的时候，居然夹杂着痛苦。
　　“九歌！”
　　她听到了，那天在门口她就要晕过去时，他喊得那样用力，语气里充满了着急、紧张和担忧，他一定是关心她的。
　　若真已无情，为何如此？
　　若有苦衷，为何不与她说？
　　不管什么原因，他怎么能对她说出那些令人难过的话呢？也许，真的已经不爱她了吧，否则怎会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如若当真如此，自己是不是亦不必执着了？
　　叶九歌在废墟上坐了一会，来到古渊教大殿，那天大殿在强烈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可是至如今只坍塌了一半，仍被几根柱子支撑起部分空间。
　　这段记忆回想起来是如此冲击她，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模样，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当时他的眉眼神情犹如在眼前，自己如何能坦然放下呢？不管怎样，他如今活着就是一件好事。
　　在古渊教逗留许久，她又想到师傅，师傅啊师傅，你终究是看错我了，什么守护苍生，她何时有这么大能耐和志向能够担负起这些，她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无忧无虑，儿女情长，也许她的内心仍然是不成熟的。
　　叶九歌也明白了并不是做了掌门就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而是做了掌门就背负了更大的责任，根本无法两全，她始终太自我，不能像师傅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门派的事务上。
　　师父，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您还有什么话要教导徒儿的吗？徒儿想听您的教导。
　　对了，她还一直没动用过小石头呢！小石头有着某些超越自然的力量，他似乎可以知道这个世界各个角落发生的事，可是比周哥哥还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哦！她很少用小石头，因为她觉得小石头是先知，她不该有某些优待。
　　可是如今盛银华为什么会如此反常，不妨问问小石头。
　　召唤小石头，小石头居然大白天睡懒觉，半睁着眼一副惺忪未醒的样子。
　　“小石头！”
　　“干嘛？”态度很是敷衍，还有没有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干嘛？我在考虑要不要让你永远见不到阳光！”
　　“别别别！你不就是要问……”
　　“要问什么？”
　　“要问……别人的事嘛！”
　　叶九歌翻了个白眼。
　　“盛银华这么反常是有什么原因吗？”
　　“小石头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小石头又不是什么都知道！我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这不得去问他自己啊！”
　　“是，我再去问问他就行了！”
　　小石头赶紧捂住嘴：“别！人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咯！也许是为你好呢！”
　　“为我好？这么说他真的有原因咯！而且你知道！”
　　“不是！我是说人家既然这样对你何必再去找他呢？”
　　叶九歌瞪大眼睛：“你知道你就是知道，你快说！”
　　“呸呸呸，我什么都不知道，哎呀，小石头困了困了。”
　　“你别睡！你每天都在睡觉。”
　　“主人——”小石头一副犹犹豫豫地样子。
　　“什么？”
　　“唉！”
　　“你叹什么气？”
　　小石头挣扎两下，不顾叶九歌阻拦缩回石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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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平平静静地问他，她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但是叶九歌来到古渊医馆门前，门已经关上并挂了“暂停营业”的木牌。
　　他竟做得如此决绝！
　　此刻下山的太阳打在身上，暖暖的，她竟如大病初愈般有片刻的眩晕，内息并没有完全调理好，真气反噬的痛楚又隐隐传来。
　　叶九歌开始有了一点点怨恨，似乎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哪怕他真的有什么苦衷，那，怎么可以做得如此决绝！
　　可是，尽管他说过那么尖酸刻薄的话，叶九歌发现她竟可以把自己放在那么卑微的位置，还是一心想奔向他，见他的欲望反而愈来愈强烈。
　　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去找他了！
　　她再次召唤了小石头，这是最快的找到他的方式。
　　小石头还是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说罢自顾自地打着哈欠要缩回石头里。叶九歌态度坚决，把它揪了出来，直接果断地问：“你，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