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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冰雪消融 集市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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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熙攘,人声嘈杂。
盛银华走在一条普通的街市上,周围人来人往,叶九歌在后方一眼就能看到他,熟悉而又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并没有马上上前,而是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叶九歌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他往哪走,自己就往哪走吧。
他以前的步调可不是这样的,身姿挺拔,气度凛然,而现在,似乎略显孤寂,略显落寞,他也只是往前走,漫无目的的。
也许是周围太过嘈杂,他并没有发现她。
叶九歌忽然快走几步,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若无其事道:“去哪儿呀?”
盛银华本能想缩回手,看清是叶九歌后,他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惊诧、欢喜、挣扎……最终化作一片温软的无奈。
他再次想抽手,可是叶九歌施加了一些功法,盛银华没有脱开。
见到她,仿佛自身所有的力量都回来了,眼里也瞬间有了神采,明白了她对自己的爱,与自己予她的爱,此生值得!
似乎已经预感到美好如流沙般易逝,才会想着无限放大眼前触手可及的真实,可越是如此,越觉得不真实。
在叶九歌眼里,他又像初遇时少言寡语,全程未发一言,但已没有了先时的冷酷。
就在另一只手要碰到她的那一刻,叶九歌向前一拉,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去,两个人看起来就是在逛街。
仅仅只是被牵住了手而已,可心里的喜悦已经无法言喻了,他在手上再也不使力气了,就顺从地被她抓着。
“九……”盛银华像是嗓子被卡住了一般,竟说不出完整的词。
叶九歌边走边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现在有小石头了,它可是能知道天下事,比周哥哥知道得还多!我告诉你,你现在别想着躲着我!”她朝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盛银华看着她,一如初遇她时那般阳光,永远让他心动。
叶九歌继续道:“怎么?上午不是口齿伶俐吗?”
“我……”
“我要吃那个!”叶九歌指着街边贩卖的草莓,拉着盛银华过去,问老板道,“老板,草莓怎么卖?”
“五文一篮,我这草莓可甜呢!”卖草莓的商贩回道,又看了看两人,调侃道,“小情侣出来逛街啊?怎么没买别的吗?这是在闹别扭吗?”
“没有。”盛银华终于清晰地说出两字。
盛银华递过铜板,拿过草莓给叶九歌,叶九歌接过篮子,商贩说到:“小情侣能有什么矛盾啊,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看你们好得很!”叶九歌朝商贩笑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可是她右手牵着盛银华,左手拎着草莓,那就没有手来吃了,她又把篮子递给盛银华。
“拿着!”从篮里拿了一个草莓递到盛银华嘴前,“啊!”
盛银华看着她,只觉得此时此刻如此美好,乖乖张嘴吃过草莓。
叶九歌又道:“喂我!”
可是现在篮子在盛银华手上,他又没有手了,叶九歌接过篮子递到盛银华跟前:“快点。”
盛银华拿过一个草莓放到她张开的嘴里。总之,两人的手没有分开过。
叶九歌嚼着草莓道:“我就说嘛,你就是喜欢我,口是心非,心口不一。”
两人渐渐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叶九歌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否确实已经不再爱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同样的拒绝的话,让他再说一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蠕动着嘴唇看着她。
难道要再把她气得吐一回血吗?
良久,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叶九歌无奈道:“我饿了,我要吃你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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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了古渊医馆,这里有简陋的设施,盛银华在前忙碌,一会烧火一会洗菜、切菜,动作很是娴熟,殊不知他还真有这项才艺,叶九歌就坐在桌旁看着他。
在盛银华背过身炒菜时,叶九歌忽然从背后抱住他。良久,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听得炉里哔哔啵啵的响声。
叶九歌开口道:“求求你给我一个答复。”
盛银华仍背对着她,任由她抱着,叶九歌能感受到他身体在颤栗,又过了良久,他道:“九歌,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为什么?”
盛银华回过身:“如果我最终无法给你幸福,还不如……”
“什么叫你最终无法给我幸福?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灵珠确实给了我性命,却也给了我期限。只是……昙花一现,我能感觉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期限……”叶九歌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难道,不仅仅是没有功法?”
“嗯……”
“怎么会这样呢?”
“对不起,我不该再次给你希望。”
“所以,是因为这样……”叶九歌若有所思,“所以呢?你就推开我?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等死吗?”
盛银华不言语,叶九歌打他胸口:“你什么也不说!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是一个物件吗!”
盛银华一动不动,任由她捶打,如此高傲的人居然低下了头:“我怕……”
“会有办法的……”叶九歌思索道,“江医师那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法子,我亲眼见到他能造出周哥哥的一双腿来,那怎么就不能治疗你的病症呢?还有,你还记得白雪和黑夜吗?他们的病也是江医师治的,我们明天就去找他好不好?”
“没有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假使,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的病真的治不好了,你让我陪你度过余下的时光好不好?”
“对不起,其实,我今天知道你的心意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我们一起承担好不好?好不好?”叶九歌恳切地问他。
盛银华望着她通红的眼睛,终于轻轻点头。
叶九歌不由分说地跳起来挂在他身上,迅速亲了他一下。
此刻便是天长地久了吧,珍惜眼前别无所求。
叶九歌在他耳边轻轻说:“菜糊了。”
盛银华笑了笑,道:“那,你下来。”
叶九歌道:“不要,不管它了……”
盛银华把饭菜做好的时候,叶九歌已趴在桌上睡着了,她今天的情绪大起大落,其实是累极的,终于平复下来,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盛银华给她披上了衣服,静等着她,叶九歌的睡颜恬静而祥和,他们经历万难,终于走到一起了,不知前路怎样,此时是珍惜眼前的分分秒秒。
叶九歌醒来的时候,桌面已支起了蜡烛,碗筷已备好,桌上饭菜一口没动,他守在旁边。
盛银华端起盘子道:“我去热一下。”
叶九歌拉住了他:“别!不用了,这样挺好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原本只是示范性地吃一口,在咽下去之后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疑惑着又夹了一筷子,这回细细地咀嚼,吃着吃着惊讶地盯着盛银华。
“怎么了?”
叶九歌又换了一道别的菜,依然瞪大了眼睛盯着盛银华。
盛银华犹豫道:“是不好吃吗?”
叶九歌摇摇头道:“你早就给我吃过了。”
盛银华似乎没有明白,叶九歌重复道:“你早就做饭菜给我吃过了!在古渊教的时候……”
说罢两行泪瞬间流了下来。
盛银华放下盘子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叶九歌头埋在臂弯里。
盛银华抬起了她的头,帮她擦去泪水:“先吃饭好不好?”
女人的眼泪简直无法理解,像瀑布一样无法控制。
叶九歌点点头。
吃完饭,叶九歌主动拿碗筷去洗,道:“你做饭,我洗碗。”
盛银华拦住了她:“我洗就行了,你去坐着。”
叶九歌笑嘻嘻道:“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盛银华边洗边道:“九歌,天晚了,你该回去了。”
叶九歌起身躺在隔壁唯一一张小床上:“我就睡这儿了。”
盛银华道:“这里简陋,你还是回天一派合适。”
那张床确实又窄又硬,叶九歌靠在门旁,一字一字道:“就,不!你睡得我就睡不得?”
盛银华沉默片刻:“那我睡外间,你睡里间吧!”
叶九歌看看外间并没有床,道:“外间?外间地板吗?”
“嗯。”
“那怎么行,你如今身子不好,怎能再受凉?”她往床里挪了挪,“谁说一张床不能睡两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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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叶九歌背对着他,今天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虽然后来知道了原委,还是有点生气,尽管她已经经历许多,成长很多,也成熟很多,可是有些事情依然是她不善于处理的,她依赖盛银华在身后,他就像后盾给她安全感,可是如今却有一种抓不住他的感觉。
盛银华也知道她在生气,眼前是叶九歌乌黑滑润的发丝,两人并未说话。
她那么幼稚、任性,他喜欢她什么呢?她知道自己还掺杂了胡思乱想。
“我师父没有约束我。”叶九歌开口道。
“嗯?”片刻后盛银华从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居然理解了她要说的意思,她在主动筹划他们的未来。
“现在我师哥是代理掌门,天一派的事暂时不用我操心。”
盛银华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感动,无法发泄,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环住她的腰。
将她贴向自己,叶九歌身上淡淡的暖香隔着衣服也冲入他的呼吸。
又是良久的沉默,长时间的分别让他们细细体会在一起的快乐。
叶九歌终于回过身:“哪里疼?”
盛银华道:“哪里都疼。”
叶九歌打了他一下:“不准开玩笑。”
盛银华看着她笑笑。
叶九歌将手指轻轻探入他的衣襟,去摸他左胸部位。
“非礼啊?”
暗光中她斜了他一眼。
很轻易地摸到了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可是还是摸到了很明显的疤痕的不平。
叶九歌道:“当时没有好好养。”
叶九歌不知道要不要说对不起,他们之间还要说对不起吗。
盛银华抓住了她的手:“已经好了。”
叶九歌抱紧了盛银华,而一向主动的盛银华反而没有那么主动了:“睡一张床的话,倒也不必拥得这么紧。”
“我当时很害怕,”在他面前,叶九歌可以毫无顾忌,“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盛银华要去擦她的眼泪,被叶九歌挡开了,一想起盛银华浑身浴血的样子,被医师判定仅有三日性命,她就后怕不已,泪水也不自觉地流淌,盛银华温声道:“以前眼睛就受过伤,医师说要好好保护,你今天已经流了太多眼泪了,再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你说过你都会照顾我的!”
“那也不能糟蹋眼睛啊!”
“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今天一句好话也没讲。”
盛银华犹豫片刻,他知道叶九歌所谓的好话是什么,好像他不说她就会泪流不止:“别,别哭了……”
“哇!”叶九歌哭得更大声了。
“我,我爱你……”
叶九歌瞬间就止住了泪水,似得逞了般,嘴角弯起来:“嗯。”
叶九歌道:“起来,我给你传输一些内力,应该能让你舒服一点。”内力已经多次救过人,有很直接的效果。
盛银华拉住他:“没有用的,九歌,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内力是输不进去的。”
她忘了在给他疗伤的时候就知道他的丹田已经破碎了,普通人虽然不会调息,但他们的丹田仍然是存在的,而他的丹田已经无法聚息了,虽然这样与普通人是一样的,可是一者还有希望,一者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这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是莫大的打击,可能戳到他的痛处了。
一时又想哭,可是她今天已经流了太多泪,她忍了忍泪水轻轻抱紧他。
“明天就去找江医师吧,我们叫上周哥哥,他一直要去拜谢的,一直也没去。”
“好。”
“你怎么忍心跟我说那样的话,你怎么能一直紧紧牵她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好你们的演技太拙劣了,如果我今天相信了你的话!我们从此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样不好吗?我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有那么重要,一直是我强留你在我身边,如果我退出你能过更好的生活,那又有什么不好?”
“不好!我不管天长地久了,现在我就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你在,就只争朝夕。”
“不管天长地久,只争朝夕……”盛银华也呢喃道。
“你以后……不准再那样骗我。”
“嗯。”
“也不准牵别人的手。”
“……好。”
叶九歌道:“笑一笑嘛,以前是你追我,现在换我追你,我现在就是狗皮膏药,粘在你身上了!你休想甩掉我!”
“傻瓜,我一直都是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嗯……上回说的是,拜访了江医师以后?”
“好吧,似乎还有许多话想与你讲,可一时又不知说些什么。”
“那就不说了,你要讲的,我也都知道。早点睡吧!”
“那我们说好了,不要和你分开,你去哪我就去哪……”
叶九歌说着说着渐渐睡着了,盛银华轻抚着她的面颊,给她盖上被子,在她额头轻吻一下。
盛银华朝另一个方向轻咳两声,回身看着叶九歌的睡颜。
怕,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可若余生能与她共度,哪怕短暂,也算圆满。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你竟对我如此依赖,狗皮膏药,你是怎么想的?
窗外的月光映进房间,使屋内有着浅浅的光线,使得叶九歌鼻尖的绒毛也十分清晰,盛银华不自觉地呆望着,忽地有了某种冲动,慢慢吻上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叶九歌醒了,看到尽在咫尺的盛银华,莫名欣喜,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盛银华一时间呆滞了,再把她的脉搏求证,确实怀孕了。
“傻瓜。”
盛银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无声无息地侧淌滴落在枕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