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引》安第斯先生

55、盟主大会 江湖盟

　　江湖盟主大会已经开始了，其实各名门大派还是属意三元派掌门尚清长老续任江湖盟主，纷纷是支持的声音。
　　铭香派掌门陌上幽幽道：“尚清长老德高望重，我等皆是比较信服。我铭香派支持尚清长老续任江湖盟主！”
　　金仁门掌门贾枫眠也带头道：“金仁门支持尚清长老续任江湖盟主！”
　　其他江湖人士也是类似的声音：“尚清长老任江湖盟主一惯稳妥。”
　　甘墨微眯起眼睛扫视众人，目光尤其在蒋三十身上顿了顿。
　　蒋三十适时踏前一步，发表意见：“我认为，禅任盟主功法高深是为必要，但德高望重，能够以德服人同样至关重要。”
　　众人看着他，一人反问：“尚清长老这几点难道不占吗？”
　　蒋三十道：“如今江湖正派功法顶尖的人物有三元派尚清长老、铭香派幽幽掌门、日报门周流光周报主，然还有一人，近日武学精进，已跻身绝顶之列——”
　　“谁！”
　　“谁！”
　　……
　　蒋三十续道：“天一派新任掌门，甘墨！日前独闯古渊、铲除魔教，武功盖世，更匡扶正义，江湖声望无两。若盟主提名无他，岂非不公？”
　　原来那天甘墨在古渊教大杀四方，蒋三十在暗处全程目睹，亲眼见得圣灵珠光华璀璨、能量磅礴，更见甘墨持珠之姿，心旌摇曳，难以移目。
　　——世间至宝啊！即便不能立刻据为己有，臣服其下亦心甘情愿！
　　故甘墨踏出古渊教时，蒋三十立刻上前伏地而拜，大声呼道：：“蒋三十愿随高人称雄天下！”
　　甘墨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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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会场面面相觑，一时沉寂。楚罗希观察这场面上的变化，暗中握拳，心道：甘墨此人狼子野心、心术不正，更是古渊教死仇，绝不可让他登上盟主之位！
　　他上前朗声道：“各位各位！在下江湖游子楚罗希，听闻盟主大会盛事，特来观摩。见各位似有分歧，在下身为局外人想到了一个极其公平的法子，既然众位对江湖盟主的继任存在异议，我的方法可以抉择出一个大家公认的盟主，忍不住拿出来与大家分享，各位大可以参考一下！”
　　贾枫眠喊道：“希希！”
　　其他人纷纷接道：“别卖关子！”
　　“有话快说！”
　　“有屁快放！”
　　楚罗希从背后掏出一把扇子，“唰”地展开，故作从容道：“不要着急嘛！我的方法就是，只要在场的所有人举手表态即可。”风度翩翩，不紧不慢。
　　“举手表态？”
　　若在平时，这样的场面定没有楚罗希说话的份，只是目前气氛陷入僵局，人们巴不得有人能打破这个僵局。
　　“对！目前既已确认担当盟主功法高深是为必要，那么可参与竞选的只有三元派尚清掌门、铭香派幽幽掌门……”楚罗希说到幽幽掌门时看向陌上幽幽。
　　陌上幽幽摇头回道：“我陌上幽幽自认不堪大任，不参与盟主竞选。”
　　楚罗希向他颔首，继续说道：“江湖日报的周流光周报主虽知晓天下事，却素来不涉江湖纷争，且今日并未到场，暂把他排除在外，那么今日江湖盟主的人选只有天一派甘墨掌门和三元派尚清掌门了。”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继续道，“我是一个局外人，由我来主持这个票举，最为公平公正，我认为在场的单独的江湖人士可算一票，凡是各门派计三票，举手表决，大家觉得怎么样？”
　　在场所有人低声议论，对此番话相当认可，此举确实公平公正，无论是甘墨还是尚清想来都挑不出毛病。
　　立刻有一个江湖人士表态：“我XXX支持尚清掌门！”
　　“好，一票！”楚罗希执笔记下。
　　陌上幽幽道：“我派支持尚清掌门！”
　　“再添三票。”楚罗希在板上又为尚清记三票。
　　又一位江湖人士道：“我XXX支持尚清掌门！”
　　甘墨见形势一边倒，渐显焦躁，他今天来是对江湖盟主这个位置势在必得的，环视众人怒道：“你们一个个，莫不是都串通好了的？”说罢不容大伙反应便一掌直取第三位表态者咽喉，那人当场毙命。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可怕了！居然在江湖盟主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一个仅仅只是不支持他的人就杀人灭口，如此心狠手辣之辈，岂能任其统领江湖？
　　在场所有人均如此想，可甘墨曾以一人之力灭古渊教，众人虽震惊却无人敢上前。
　　甘墨一双十分骇人的眼神看向楚罗希：“你到底是哪边的？”
　　楚罗希连连摆手，装出无辜状：“甘掌门！我可，可没支持尚清啊！”
　　“多余。”甘墨冷嗤一声，猝然出手袭向楚罗希。贾枫眠见状立刻闪身挡在前方，与甘墨对掌。
　　贾清雨惊叫：“爹！”
　　金仁门众弟子齐呼：“门主！”
　　然贾枫眠很快落于下风，樊琴见状，立即抵其后心相助。
　　洛双双疾呼：“娘！”
　　合二人之力，仍被甘墨气劲推得步步后退。甘墨骤然加力，贾枫眠与樊琴双双震飞倒地。
　　洛双双扑上：“娘！”
　　“die....”楚罗希正要叫出口，还是收回话，“贾门主！”
　　贾枫眠嘴角溢血，望向他：“你还是……不愿认我？”
　　“我……”
　　“是我亏欠你娘……来日，带我去她墓前，我该亲自谢罪。”
　　楚罗希红着眼点头。
　　甘墨转身，杀意森然望向第一位表态者。那人面如土色，踉跄后退。
　　天一派弟子急唤：“掌门！不可！”
　　甘墨恍若未闻，此时他杀气逼人，攻向那第一个表态的人时，尚清长老倏然而至，接下这一击。
　　双掌相接，尚清连退三步，面色发白勉力支撑。甘墨却纹丝不动，气息平稳。高下立判。
　　在场众人哗然：“尚清长老竟也不敌？甘墨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界！”
　　人群中，黑白双侠并肩而出。如雪凛然道：“我如雪命不久矣，纵然拼了老命，也不容你这奸险小人玷污盟主之位！”
　　长夜急唤：“如雪！”
　　四下惊议：
　　“是黑白双侠！”
　　“黑白双侠也来了！”
　　二人同时抵住尚清后背，三方合力，对峙才稍稍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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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叶九歌与周流光正各自御剑赶往江湖盟主大会。
　　风过耳际，叶九歌一手控剑，另一手自然垂落。周流光望着那只手，可这是一只他不能牵的手，多想不顾任何礼仪教化，任何条条框框，就这样不顾一切，就牵着这只手，与子偕老。
　　周流光这样想着想着就念了出来：“与子偕老。”
　　他咽了口口水。
　　“什么？”叶九歌回首问道。
　　周流光这样一晃神间，没有注意御剑，剑和他皆要掉下去。
　　叶九歌一把拉住他：“周哥哥，你怎么了？”
　　周流光看着叶九歌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她的声音仿佛听不清晰，她的表情和她的嘴的动作似乎都放慢了，风也变得慢了，满眼只有她着急的表情，她眼里都是他，她的手拉着他……
　　风呼呼地刮过，两人的发丝、衣衫四处飞扬……
　　因为剑身突然倾斜，在剑尖“御剑”的熊猫也差点滑落下去，现在正吃力地往上爬。
　　周流光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两个人都有往下坠的架势。
　　叶九歌喊道：“周哥哥，你怎么了？你醒醒！”
　　周流光回过神来，开始专心御剑，可是那只被她抓过的手，却火热发烫。
　　叶九歌道：“周哥哥，你是不是累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们要不要停下来？”
　　周流光道：“我没事，只是刚才晃了神。”
　　“哦，御剑可要注意集中精神呢！否则会很危险！”
　　“知道了！妹妹。”
　　叶九歌赶到江湖盟主大会时，正值甘墨与尚清、黑白双侠僵持之际。她凌空一剑，气劲如虹，生生截断双方对峙。周流光则悄然落入人群，随时策应。
　　洛双双看到周流光不由自主低呼：“周流光！”却因母亲受伤，无法离开。
　　江湖众人心中却莫名感叹：这姑娘年纪轻轻，竟能一招打断当世高手的对决？功法也不容小觑啊！
　　甘墨冷冷盯向叶九歌，心道：这丫头的功法怎的精进如此之快，哼，晾她也不是我的对手！他从齿缝间迸出三字：“叶九歌？”
　　叶九歌道：“正是我！”
　　严九檀与天一派弟子同声唤道：“师妹！”“师姐！”
　　叶九歌持剑而立：“甘墨，你我还未交手，你怎么自封为天一派掌门了？”
　　甘墨嗤笑：“叶九歌，是你自己临阵脱逃，你勾结魔教，有什么资格来继任掌门，今天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怕是来送命的吧。”
　　“资格？”叶九歌高举甘溪交于她的掌门扳指，环视四周，声彻全场，“这就是资格！名！正！言！顺！”
　　说罢便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这下在场众人纷纷低语：
　　“是掌门扳指！以前甘溪就一直戴着这个扳指！”
　　“他们到底谁是掌门人？”
　　“当然是那小姑娘了，谁持扳指，谁便是掌门！”
　　“可这姑娘也太年轻……”
　　……
　　天一派众弟子以严九檀为首齐齐单膝下跪行礼道：“天一派弟子恭迎掌门！”
　　叶九歌忙上前扶严九檀：“师哥，快快请起！各位快快请起！”
　　严九檀对叶九歌暗道：“掌门，你要小心！”
　　“是，我知道。”叶九歌道。
　　甘墨愈发睚眦欲裂：这丫头多次从我手里侥幸逃脱，今天就要成的大事又被她搅乱，看来今天非解决了她不可！他道：“那一定是你盗取而来！叶九歌，你现在连师叔也不叫了！简直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叶九歌凛然不惧：“师叔？我曾敬你为师叔，可你为夺掌门之位，弑杀同门，我岂能再认？师父于传位大典亲口传位于我，天一派上下众所周知，皆可作证。你还在此大言不惭，武林盟主岂是你这等阴险小人当得！”
　　“是师父有眼无珠！”甘墨暴怒，“明明是我武功更高、用心更深，他却一味偏袒软软弱弱的甘溪，不公平！你勾结魔教，怎么配当天一派的掌门，一个小丫头不明事理、胡言乱语，还当众污蔑我，猖狂至极，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
　　说罢这番话，甘墨身上的袍子都被他的气息吹起来，杀气席卷全场。众人纷纷后退脚步，唯几位高手兀自立定。
　　叶九歌道：“甘墨，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练的功是假的，我练的才是真的！”
　　“我的功法怎么可能是假的？”甘墨猛然醒悟，“是你！是你！是你盗走了我的圣灵珠！”
　　他几近癫狂！
　　这下场下议论纷纷：
　　“所以圣灵珠真的在他那里啊！”
　　“他灭了古渊教，自然是他夺取了圣灵珠！”
　　“我们出去打！”叶九歌此时还顾忌人家的大殿。
　　二人已经凌空过招，剑气掌风激荡四野。
　　江湖众人也随他们从殿内转向室外，观战者皆心惊不已：这二人武功，恐怕已超越尚清、陌上幽幽、周流光等当世顶尖，堪称天下至极。可这小姑娘，怎会有如此修为？
　　周流光紧盯着战局，暗叫不妙：虽然目前九歌还能应付甘墨，但她只修练了三天的阴阳灵珠，内力远不及甘墨数十年积累，怕是只能维持短暂的平局。
　　他悄然移步，做好随时相助叶九歌的准备。
　　甘墨越战越觉气血翻腾，招式渐乱。
　　甘墨不无疑惑：我练的明明是灵珠上携带的功法！不会有错的！
　　叶九歌看准时机，扬声道：“甘墨，我说你练的功法是假的吧！”
　　甘墨沉下声：“假功？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威力！”
　　叶九歌心知他将出杀招，反而静下心神。眼前这个人，从小看着她长起来的，她叫了他十几年的“师叔”，昔年因偷偷喝酒被罚站、或因犯了些小错误被罚打扫院子，点滴往事掠过心头，但那都没什么大不了，虽然甘墨从小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于她也有师恩，可他杀师夺位、害盛银华九死一生，罪不可恕。今日之战，已是你死我活。
　　她再一抬眼，眼睛里已充满了杀气，真气蓄满周身。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战实在是充满悬念，虽然大家都已看出此时甘墨气息紊乱，但叶九歌毕竟太年轻了，他若拼尽全力，叶九歌受内伤是在所难免的，周流光清楚，她能打断甘墨与尚清长老的对峙，并接下数招，多仗巧劲与灵珠之妙，并非功力已完全碾压。
　　周流光已落她后方，欲在必要时出手相助，他知道叶九歌想自己解决门派内的问题，一个晚辈小生应对一个前辈，就算有他出手相助也不会被指摘。
　　此时甘墨的可怕之处在于能量巨大，其实处处是破绽，只不过一般人连靠近也无法靠近，更不要说攻其破绽，这就是绝对力量的可怕之处！然而月盈则亏，叶九歌只要找到支点就能以小博大。
　　甘墨周身气旋暴起，袍发狂舞，整个人如箭扑向叶九歌——
　　“九歌！小心！”
　　其他人屏息静气。
　　“嘭！嘭！嘭！”
　　巨响震天，血雾弥漫。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刹那间，甘墨竟在半空中……自爆而亡，尸骨无存！
　　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全场死寂，人人惊骇！
　　大家都以为，叶九歌应付这样的战斗，至少也要身受重伤或口吐鲜血，而她只是长呼了一口气，身形微晃，显是虚弱。
　　她望向未散的尘烟，闭目轻语：
　　“师父，古渊教众同门……我为你们报仇了！”

　　战后，各派重议盟主之选。
　　叶九歌率先表态：“天一派支持尚清长老续任江湖盟主。”
　　江湖一直默认以强为尊，叶九歌当众打败甘墨，众人心中早已对她有几分尊崇，连她也支持尚清长老，其它各门各派原本有意请尚清续任，更没有不支持的。
　　江湖盟主大会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楚罗希走近叶九歌，低声道：“九歌，可否请你为金仁门贾门主疗伤？我宁欠你人情，不愿欠旁人。”
　　叶九歌点头：“好。”
　　叶九歌盘腿坐下为贾枫眠疗伤，另一边尚清长老为樊琴疗伤，完毕后，叶九歌叫住黑白双侠：“两位前辈请留步，想请问两位前辈，可去过云鼎峰江怀人医师处？”
　　她盘膝为贾枫眠运功疗伤，另一侧尚清亦救治樊琴。事毕，叶九歌唤住黑白双侠：“二位前辈留步，想请问二位前辈，可去过云鼎峰江怀人医师处？”
　　长夜叹道：“多谢叶掌门和周报主指点，想不到几日不见，当初在林中见到的小子竟是如今的天一派掌门人，功法如此高强。不瞒你说，我们去了江医师处，江医师赠予了我们续命的药物，能延缓病情发作，然言明无法根治。”
　　叶九歌道：“容晚辈一试。“
　　黑白双侠面面相觑，似有几分犹豫，如雪温声道：“其实，姑娘……哦，叶掌门……我们在江医师说明情况后，已经看开了，只要两个人心有彼此，已是圆满，相伴长短并不重要，我们已经坦然接受了……”
　　长夜打断她：“不，如果叶掌门有更好的办法，希望救救雪的性命！”说罢单膝跪地。
　　叶九歌扶起他：“我亦无十足把握，只愿尽力一试。”
　　周流光劝道：“九歌，你今日虚耗过大，不如隔日再为前辈治疗吧！”
　　“无妨。”
　　叶九歌已坐下运功，周流光与长夜各抵其后心输送真气。如雪的头顶渐渐有白气冒出，良久，如雪终于吐出一口黑血，二人同时昏倒过去。
　　长夜抱住了如雪，周流光默默地扶住了叶九歌并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出三元派大殿。
　　洛双双望着他的背影，唇咬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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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渊教后山洞内，盛银华缓缓睁开双眼。
　　盛银华观察四周，发现是在古渊教后山石洞中，尝试动了动。
　　我还活着？为什么浑身没有力气。
　　头昏昏沉沉的，他捂捂额头，努力思索着之前的记忆，他被甘墨打伤，叶九歌赶来，然后昏死过去，之后便不记得了。
　　盛银华想要坐起，每动一分似有剧痛。这时发现自己的怀内有个东西，取出来发现是圣灵珠。
　　圣灵珠？怎么会在我这儿？九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尝试发声才发现音不成声，嗓子干哑无比。
　　盛银华静坐许久，目光落在珠上，思绪迟滞。
　　良久后站起来，每一个动作仍是钻心疼痛，但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到洞口，实在力不可支，便倚在洞沿上。
　　不过数步，竟似耗尽气力。
　　他试着催动内力，却发现气息全无。
　　我的功法呢？
　　再三尝试催动内力，才发现自己确实毫无功法，盛银华左手按着心口，怔怔望向自己的右手。
　　难道，他现在，是一个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