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引》安第斯先生

42、分道 远处山

　　远处山峦青黛，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阳光很好，五人离开了竹苑，继续上路，路两旁野花开了，紫的蓟草，黄的野菊，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碎宝石。
　　此时周流光已经恢复神智，一如往常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洛双双问道：“喂，周流光，你当真一点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
　　周流光道：“无所记得。”
　　洛双双问道：“那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冶梦楼做了什么？”
　　周流光摇摇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这个噩梦总是醒不过来！”
　　洛双双道：“后来呢？”
　　周流光道：“后来我就醒啦！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洛双双道：“那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从冶梦楼出来的？”
　　“不记得了。”
　　洛双双道：“还有，那个算命先生，真的是高人哎，他是万虚老人！”
　　周流光道：“万虚老人？”
　　洛双双道：“对啊，没想到我们请他一顿饭，他后来居然在冶梦楼救了我们所有人，老头，真是好人！”
　　周流光道：“所以说得道者多助！”
　　洛双双道：“哎，那你记不记得我这伤可是为保护你而受的哎！”
　　周流光道：“双双姑娘，真是辛苦了！你们每个人都为我受伤了？”
　　洛双双道：“对啊！楚罗希功劳最大，他背得你好辛苦呢？”
　　周流光道：“是嘛？那这样，到下一个城，我请客怎么样？各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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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来到下一个小城，江南小城，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市上人声嘈杂，叫卖声、车轮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叶九歌五人寻了家临街的饭馆。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浓香和米酒的清甜，勾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几位客官，这边请！”店小二肩搭白巾，殷勤地引他们到靠窗位置，“本店招牌菜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荷叶叫花鸡……”

　　洛双双率先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都来一份！赶了半日路，可饿坏本姑娘了。”
　　周流光无奈摇头，对店小二道：“再加几样清淡小菜，一壶桂花酿。”
　　午时的饭馆人声鼎沸，五人刚落座，七八个身着统一金色滚边服饰的年轻人鱼贯而入，他们腰间佩剑，步履生风，一进来便吸引了众人目光，正是金仁门弟子。
　　“老板！好酒好菜只管上！”为首的方脸弟子将佩剑“哐当”一声搁在桌上，声音洪亮，“今日高兴，不醉不归！”
　　一行人选了叶九歌他们邻桌坐下，话匣子立刻打开。
　　“哈哈哈！这次综合比武大会，定要叫正道各派睁大眼睛，瞧瞧咱们金仁门的实力！”方脸弟子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茶水顺着下巴滴落也毫不在意。
　　“大师兄近日闭关苦修，功力据说已直逼门主！”坐在他旁边的瘦高弟子接口，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正好让三元派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仙派武力值排行榜早该重写了！”另一人挥着手，唾沫星子几乎飞到隔壁桌的菜盘里，“周流光那套评价体系，本就水分大得很！”
　　方脸弟子越说越激昂，一拍桌子：“我金仁门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待他日迎回圣灵珠，理应由我派执掌，到时候什么三元派、铭香派，统统都得靠边站！”
　　“哎，师弟，还是低调些。”一个略显老成的弟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铭香派功法诡异，不容小觑啊。”
　　他们高谈阔论，声音清晰地灌入叶九歌五人耳中。周流光和盛银华对视一眼，默契地微微摇头，不欲生事。叶九歌则好奇地支起耳朵，而洛双双的拳头，已在桌下悄悄攥紧。她本就性子火爆，最听不得旁人贬低师门。直到那句“我金仁门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如针刺般扎入耳膜，洛双双霍然起身，裙裾带翻了一张凳子。
　　“洛姑娘……”楚罗希想拦，已来不及。
　　她几步跨到金仁门那桌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脚“嘭”地一声踏上了桌沿。碗碟震颤，汤汁微漾。
　　“金仁门的后生，如今都这般目中无人了么？”她柳眉倒竖，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贵门主贾枫眠，连当今三大顶尖高手之列都挤不进去，金仁门也配妄称天下第一派？”
　　饭馆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食客都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有好事者已经悄悄挪动凳子，准备看一场好戏。
　　金仁门弟子们愣了片刻，随即纷纷站起，怒目而视。
　　“哪里来的野丫头！”方脸弟子喝道，“竟敢非议我们门主！谁给你的胆子？”
　　洛双双下巴微扬：“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们方才议及的三元派，洛双双！”
　　“原来是三元派的千金。”瘦高弟子上下打量她，语带讥讽，“传闻洛双双有几分姿色，却从未听闻功法有何过人之处。今日一见，模样倒还周正，难不成想凭这张脸来挑衅我金仁门的实力？”
　　“你！”洛双双气结，手指向几人，“你们当中谁功法最强，站出来！今日在场这么多看官作证，咱们比划比划，看看到底是谁徒有虚名！”
　　饭馆内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打起来打起来！”“三元派对金仁门，有看头！”
　　周流光、叶九歌、盛银华三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背对着冲突方向，为了不招人耳目或不招惹是非，这三人都已经偷偷抹了碳粉。只有楚罗希眼疾手快，迅速站起横在中间，脸上堆起笑容：“各位，各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店小二也忙不迭跑来，连连作揖：“各位爷，小店空间窄小，施展不开拳脚啊！大家以和为贵，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
　　楚罗希看向金仁门众人，拱手道：“既然几位都是为了综合比武大会而来，不如届时在擂台上公公平平地比试一番？谁强谁弱，自有分晓，何必在此扰了其他客人吃饭的雅兴？”
　　店小二赶紧顺势道：“是呀是呀！擂台上才是比武的地方，咱们这小店担待不起啊！几位爷大人有大量，不如把力气留到该使的地方！”
　　洛双双胸口起伏，终究还是按下一口气，甩袖道：“好！综合比武大会，谁不来谁是小狗！”她“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店小二连忙用抹布擦拭被踩过的桌面，殷勤道：“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洛双双坐下后，仍不时向金仁门那桌瞟去目光。对方也回以挑衅的眼神，空气中火药味并未完全散去。
　　饭馆角落里，一对中年夫妇模样的江湖人静静坐着。男子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女子白衣胜雪，气质出尘。两人各自面前摆着一杯清茶，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却自然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强大气场。
　　周流光和盛银华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两人的存在。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息浑厚内敛，绝非寻常角色，而且那气场中隐隐透着不友善的意味。

　　五人出了饭馆，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正好，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洛双双落在后面几步，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周哥哥……”
　　周流光脚步微顿：“要走了？”
　　“你……就没有一点想挽留我的意思吗？”洛双双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周流光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双双，我觉得还是与你说清楚比较好。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洛双双眼眶瞬间红了，赌气道：“老娘还不伺候了呢！”她跺了跺脚，却又踌躇要不要再说些什么。
　　“走吧。”周流光语气温和，“注意安全。”
　　“我还会来找你的，哼！”洛双双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周流光：“再见。”
　　叶九歌也挥手：“再见。”
　　盛银华也向她点了点头。
　　楚罗希犹豫片刻，看向盛银华：“教主……”
　　盛银华淡淡道：“女孩子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你去保护她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楚罗希眼睛一亮：“多谢教主！”
　　周流光也道：“那就麻烦小兄弟多照顾她。”
　　“等一下！”叶九歌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楚罗希，“把你的通画镜拿出来。”
　　楚罗希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光滑，边缘雕刻着云纹。叶九歌接过，正对太阳，口中念道：“开光！”
　　镜面骤然一亮，泛起柔和白光，随即恢复正常，但镜中隐约有灵气流转。
　　“这是我们天一派的通画镜，”叶九歌解释道，“对它说话就能与我通话。注入内力即可激活，随时保持联系！”
　　楚罗希好奇地摇摇手里的镜子：“教主、周报主、叶姑娘，再见！我会照顾好洛双双的。”
　　三人齐声道：“再见。”
　　目送楚罗希追着洛双双远去，身影消失在街角，周流光转头看向叶九歌：“妹子，你这是什么宝贝，我也要一个。”
　　叶九歌又从怀里掏出一面通画镜，正要找阳光，却发现此时一片云彩遮住了太阳。她无奈道：“额……现在好像开不了光，下回再给你开吧。”
　　正想收进怀里，周流光却道：“那我也要！”
　　叶九歌道：“不开光的话没用的，只能用来照明。”
　　周流光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镜子：“下回你帮我开！”
　　叶九歌正要说什么，却被街上的叫卖声打断。
　　“卖报卖报！一年一度的选美大赛即将召开，近百名美人参赛，预测盛况空前！卖报卖报……”
　　一个小男孩举着报纸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叶九歌眼睛一亮，拉住小男孩，掏出银子：“我要一份！”
　　小男孩收了银子，从周流光身边走过继续叫卖，仿佛并不认识这位日报门的老大。
　　叶九歌展开报纸翻看：“美人魁选美大赛……由醉仙楼酒业、云峰茶庄、芙蓉阁美妆……共同赞助举办。周哥哥，这是什么呀？”
　　周流光凑过来看了一眼：“字面意思，很热闹的，一年一度。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叶九歌看向盛银华。盛银华一副“你决定”的表情。
　　“去去去！”叶九歌兴奋道，“有热闹怎么能不凑呢！唉，照这么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达云鼎峰呢？”
　　周流光笑道：“那我们要赶紧出发了，否则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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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楚罗希追上洛双双。
　　洛双双道：“怎么又是你！”
　　楚罗希道：“怎么不是我，哎，你这样说话我可就伤心了哦！我有什么不好的！”
　　洛双双嘟嘴：“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罗希掏出扇子风度翩翩地扇起来：“因为我赌周流光不会喜欢上你的！”
　　“楚罗希！我杀了你！”
　　两人追逐打闹着向前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