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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米粑 你怎么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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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里,崭新的一天,鸡鸭都还没起床,空气里传来机械的轰鸣声,那是江芬夫妇准备出发的征兆。
许壹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拉开窗户,朝楼下喊了一声:“妈,我也要去果园!”
女生的声音清脆,瞬间划破清晨,惊得公鸡打鸣。
江芬朝她摆手:“你睡你的,我和你爸忙着呢,你别耽误我们时间啊!”
许世国坐在后座,朝许壹笑:“小一你回去睡觉,冰箱里有包子,起床了自己热。”
她坚持道,“可是我想去,我都好久没去果园玩了。”
“哎哟,”江芬说:“你去就是玩,我们哪有时间给你玩?听话啊,自己睡觉去。”
说完江芬又看了眼后座,“再说了,摩托就这么大点儿,哪能载三个人,没你的戏。”
“妈。”许壹想撒娇,但江女士直接把车开走了。她被迫吸了一脸摩托尾气,心里十分不痛快,躺回床上一看时间,才四点半。
许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最后还是不敌困意,直接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又是被吵醒的。
这次不是石子砸窗,改为砸门了。她的房门被“咚咚”砸响,一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室抢劫。
门外的劫匪还挺有礼貌,好声好气地对许壹说:“耳耳,起床没?我妈让我给你带吃的。”
许壹翻了个身,没理他。
岳凡继续敲门,声音比刚才还大:“还没起床?我看你四点多钟爬起来大喊大叫,现在起不来了?快点起来吃米浆粑粑了。”
米浆粑粑?
她本来还是打算无视他,但一听到这几个字,一下子就躺不住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许壹踩了拖鞋就给他开门。
岳凡手上端了满满一碗的米浆粑粑,还散发着热气,“哟,一听到吃就舍得理我了?”
他故意把碗悬在空中,确保许壹拿不到。
许壹朝他伸出一只手,眼睛盯着他。
岳凡在她手心敲了一下,欠欠地说:“要什么?一巴掌要不要?”
她立马把门关上,一阵疾风打在他脸上。脾气还怪大的。
“耳耳,耳耳。”岳凡又敲门,这次正经了些,“你先换衣服,我把吃的放外面桌上了啊。”
“哦!”许壹的声音闷闷的。
她这次回来带的衣服很多,全都整齐挂在衣柜里,款式单一,大多都是简约的短袖短裤,裙子很少。
想着今天没有大事,她随便拿了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下面搭配深蓝的牛仔短裤,看上去利落即可。全都收拾好,她打开房门,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个人影。
“你怎么还没走?”她站到岳凡面前,发现他手上玩的还是她的套圈游戏机,“你干嘛玩我的东西?”
“嗯?”岳凡没抬头,继续套圈,“什么?什么东西?”
“你还给我。”她把手伸到他面前,他却偏头,势必要将所有套圈都套好。
“哦哟,成功了。”最后一个圈套上去,岳凡骄傲地递给许壹看,“厉不厉害,我——”
话没有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意识凝了几秒钟。
许壹气鼓鼓的,眉毛皱在一起,脸颊红扑扑的,虽然是恼怒的样子,但是又有那么一点可爱。原本搭在胸前的头发,现在被全部夹在脑后,正好露出一截颈线,流畅又漂亮。
岳凡又瞟了一眼,想起在湖里游泳的白天鹅,它的脖子也是那么修长。
“快点还给我。”许壹的声音打断他。
他反射弧慢半拍,挠了挠发顶,将游戏机还给许壹,“还给你还给你,拿去。”
“哼。”许壹接过一看,所有的圆圈都被他套在竖杠上,而她按了一下按钮,水流又将它们全都冲散。
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拿起一块米浆粑粑,剥开之前问他:“你吃的已经送到了,怎么还在这里?”
岳凡跟着拿了一块,很快把上面的芭蕉剥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糕点。
“拿去吃。”他换走许壹手上没剥的那块,继续剥皮。
许壹不客气,直接将米粑含在嘴里,上面带着芭蕉叶的清香,还有大米原始的甜味。她问:“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岳凡说:“昨天晚上,我妈跟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去采了芭蕉,她说你爱吃这个,老早就起来蒸了。”
“这么麻烦啊?那多不好意思。”她吃完上一个,岳凡又给她递了一个。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比起我,她不是更喜欢你?她乐意做,你吃就行。”
许壹嘴里一直咀嚼,说话含糊不清:“那……也是……谢谢。”
“你就谢谢我妈?你都不谢我?”岳凡手上没停,一直在给她剥米粑,“你吃的还是我送过来的呢,也不知道留你哥坐两分钟,一见到我就问我怎么不走,你说说你,是不是白眼狼?”
白眼狼眨着眼睛,继续吃他投喂过来的米粑。他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腮帮子鼓起来,和仓鼠没什么分别,偷笑一会儿说:“我还给你剥开呢,我对你不好吗?就知道赶我走。”
许壹接连吃了好几个,觉得有点噎人,摇摇头说:“不要了。”
岳凡自己吃了刚剥开的米粑,他很久没吃这种糕点,有点稀奇:“怎么那么甜?以前也是这个味道吗?”
“好像是,这个都是甜的。”
“嗯,味道还行吧。”
碗里还剩好几个,许壹吃不下了,岳凡提醒她:“没吃完的放冰箱去。”
“好。”许壹端着碗走下二楼,看到他站在原地,“你怎么不走?”
岳凡停在许壹的房间门口,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发现他们的房间正好是相对的,从这里看去,可以将他的室内看得无比清晰。
小时候完全没觉得特殊呢。
“走了啊。”她催促他。
“来了。”他又打量一眼,若有所思。
*
放好米浆粑粑,许壹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
岳凡洗掉手上的米粑,把水全都甩在许壹脸上了。她闭了闭眼,忍下这口恶气,对他颐指气使,“你现在送我去果园。”
“我?”岳凡呵笑一声,“凭什么我送你?”
“你不是在店里上班吗?你肯定要去镇上的,顺便就骑车载了,或者你有车吗?我直接开你的车。”
“有啊,”他把脸凑到她面前,很坚定地说了几个字:“但是不想借你。”
许壹看着他的眼睛,说得认真:“你不借我,那你就载我。”
“你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会载你?”
“没有,但是我可以去告状。”
“你多大了还告状?你给谁告状?”
“我给谭阿姨告状,我让她制裁你。她今天才说了,让我随便使唤你。”
岳凡抵了抵牙关,语气不羁:“她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就不干,你能把我怎样?”
许壹盯着他陷入沉默。
他想了想,戏谑道,“要使唤我也不是不行,叫声哥哥来听。”
“我不。”许壹环抱双臂,冷声说:“我不会叫的,但是你要送我。”
“你这什么道理?霸王条款是吧?合着我就该听你的呗?”
“是的。”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呵。”岳凡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几圈,最后说:“现在不叫,以后欠着,你使唤我多少次,以后都是要还的,知道吧?”
“不知道。”
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不知道就跟上,傻站着干什么。”
许壹跟在他后边,非常熟练地坐上后座。岳凡递给她一个头盔,是上次给她买的那个卡皮巴拉,而他自己戴上了柴犬那顶。
光有头盔还是不防晒,她问岳凡:“你有没有伞?要里面是黑胶的那种。”
“你要求还挺多。”说着他就从电驴的小框里摸出了把伞,“拿去,还有事一次说完。”
“没有了。”
许壹撑起阳伞,伞面很大,能完全遮住她,再加一个人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岳凡坐在驾驶位,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打湿大半,她把伞往前放了放,也将他的脑袋遮进来。
他感受到阴凉,心情不错,“你还挺有良心,知道给你哥也打打伞啊。好了,自己抓牢点,我要起步了。”
许壹右手撑着伞,只剩左手,拉横杠是肯定不方便的,于是目光落在岳凡的腰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布料完全贴在肌肉上,好像有点无从下手。
她伸手试探好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抓得下去。
岳凡看见她没动作,不耐烦地回头看她,又被一片莹白抓住视线,她的短裤清爽,露出两个秀气的膝盖。
“你怕晒黑还穿短裤?”他侧过头去,很快问了这么一句。
许壹回答:“没关系,腿晒黑了很快就会白回来的。”
他不再继续回应这个话题,转而催她:“快点,怎么还没准备好,我要出发了。”
许壹下定决心,抓就抓吧。她将阳伞换到左手,右手贴住他腰间的布料,这次没有犹豫。
岳凡全身轻颤一下,闷着没出声。
许壹以为他不舒服,把手往前放了点,靠近他的肚脐。她的体温比他高一些,手心微微发烫,一寸一寸传到他的腹部,让他太阳穴跟着跳动。
“许壹。”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什么?”
她手上的伞晃了一下。
“没事。”岳凡很轻地摇了下头,心想天气确实有点热。
“嗯,那走吧。”
电驴发动,一阵热风吹过两人,他的鼻尖一直萦绕着她腕间的香气,是果子味的,和她们家的桃子一模一样。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摇摇脑袋。
许壹的心思全都在阳伞上,生怕风一大就会将它掀翻。关注了好一会儿,等风小了,她才放下心来。
岳凡一路上都没有讲话,许壹也没察觉异样,自顾自地想起昨天那个叫“Y”的微信号。她问他:“你怎么有我的微信啊?我不记得我加过你。”
“你不记得?”岳凡刚才那点怪异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你加的我,你就不记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呢。”
“有吗?”她真的没有印象,他们很早就没见过了,后面怎么会有机会加微信?
“我真的不记得了,真的是我加的你吗?”
岳凡啧啧嘴,提醒道,“去年夏天,自己想。”
许壹放开他的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一看,还真是自己发送的好友申请。时间定格在去年六月,当时她把电话薄里的联系人全都添加到通讯录了。
至于怎么会有岳凡的电话号码,那纯属是江芬的功劳,去年她让许壹存谭黎的电话,顺带把岳凡也一起添加进去了。
“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我加的你。”许壹收好手机,右手的温度又回到他的腰间。
他闭了闭眼说:“记起来就行。”
她再问:“那你知道当时加你的人是我吗?”
“猜到了。”他想起她的卡通桃子头像,“你个人风格太明显,除了你,想不到第二个用那种幼稚头像的人。”
许壹没有反驳,继续说:“你知道是我,你怎么没有发消息呢?”
“我发什么消息?”
“就是给我发消息。”
岳凡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我们那么久没见,突然发消息,你不觉得尴尬?况且,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就等着我来找你呢。”
许壹说:“我那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加你了……而且我那会儿有点不记得你了。”
“是吗?”他的声音不畅快,还叹了口气,“那你现在记得了吧?不会又把我搞忘吧?”
“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不会?”
“大概不会,看我心情吧。”
他浅浅地笑:“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