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气晴朗》林木苔

7、凉皮 有点讨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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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壹选了个看上去稍微高级点的超市买桶，一个桶就要二十，肯定高质量。

　　一排五颜六色，她的视线精准落到那个粉色的桶上。

　　就它了。谁叫岳凡那么烦，反正他也没说要什么样式的。

　　结完账，许壹提着粉红小桶骑上小电驴，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

　　一路上左看右看，还打了个电话问江芬：“妈，果园那边忙不忙？要我过去帮忙吗？”

　　江芬说：“中午搞批发的要来，你就别过来打岔了。”

　　“好嘛。”她还怪想去果园玩的呢。

　　江芬不让她去，那她就只好回家了。

　　岳凡的小电驴还真给力，把油门踩到底，一小会儿就到石桥村村口，只是她技术不扎实，一路上提心吊胆的。

　　许壹把车直接开到岳家院子里，小鱼听见动静立马出来迎接，尾巴跟螺旋桨一样，头上还有一堆草籽，粘在毛上一团一团的。

　　“小鱼，你去哪里玩了？”

　　小鱼在她腿边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像是在给她引路。

　　许壹跟着它走，绕过房子走到一片菜地里。

　　岳家后院种了各式各样的蔬菜，空心菜和木耳菜长势极好，郁郁葱葱，叶子搭在一起。

　　更厉害的是篱笆上攀爬的黄瓜，叶子宽大，黄色的小花接近枯萎，枝条末处结着白里透青的土黄瓜。

　　许壹在黄瓜藤下走了两圈，枝叶挡住太阳，绿意盎然，鼻尖都是清新的菜香。

　　小鱼在地边的空地打了几个滚，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草籽。

　　她被它逗笑，往下一看，自己的睡裙上也沾了不少草籽。

　　“好啊，小鱼你把东西弄我身上了。”

　　小鱼不知悔改，又蹭了她一下。

　　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把注意力放到头顶的黄瓜上。

　　如果摘根黄瓜，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想了想还是不行，有点不道德。

　　小院的铁门发出“咯吱”的声响，小鱼很快出去迎接。

　　“汪汪！”很高兴的声音。

　　“小鱼？你怎么从后面出来？”

　　许壹听到是谭黎，连忙从地里跑出去，手里还提着刚才买的水桶。

　　谭黎一下注意到她，“小一？你不是跟岳凡上街了，怎么就你一个人，那小子呢？”

　　许壹回答：“刚才岳叔打电话让他去店里，我就自己回来了。”

　　“这样的呀，那你中午吃了没？”

　　“还没有。”

　　“那就在这儿吃啊，中午就我们俩，弄简单点儿。”

　　“不用不用。”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回去自己弄点吃就行，就麻烦了。”

　　谭黎却说：“哎哟那么见外，你跟岳凡不熟就不熟啊，你跟我还不熟啊，咱们都吃过多少次饭了？”

　　许壹想想也是，因为江芬的关系，她们三个还是经常一起吃饭的。

　　“那就麻烦谭阿姨了。”

　　“没事，中午我搞个凉皮，你去地里摘两根黄瓜，再摘点葱啊。”说完又看到她手上的水桶：“那是你买给岳凡的？颜色还怪好看的，你就丢地上等他回来自己收进去。”

　　“好。”

　　放下水桶，许壹又回到菜地，一眼看准刚才想顺走的那根黄瓜，果断摘了下来。

　　他们家种的菜实在是太有水平，每样蔬菜都又大又圆，就连手上这根黄瓜都比超市里卖的大了一倍。

　　再摘几根小葱，鼻尖环绕着植物最原始的香气。

　　厨房这边正在准备拌凉皮的佐料，谭阿姨刀工了得，三下五除二就将蒜瓣切成蒜泥。

　　许壹和她站在一起，仔细冲洗手里的黄瓜和小葱。

　　石桥村天气热，但水井里的泉水冰凉，水流冲过指尖的时候带着丝丝凉意，很有夏天的感觉。

　　这时候谭黎的声音响起：“小一啊，听说你这次回来待得久哦？”

　　“嗯，应该要待好一阵。”

　　“我听你妈妈说，是因为工作不顺利才回来的，那现在不忙着找工作吗？”

　　许壹顿了顿，“工作是不太顺利，准备休息一段时间了。”

　　“好啊，那多好。”谭黎切了片香肠递到她嘴边：“回来好好待一阵，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记，等舒服了再想后头的事，实在不行就留下来，跟你爸妈在果园上班也不错呀。”

　　许壹吃掉香肠，味道和以前一样，又香又辣，很有农家风味。

　　“暂时还没想过去果园，到时候再看吧，先玩两天再说。”

　　谭黎笑起来：“是啊，回来那不得玩嘛，我看岳凡一天闲得很，你让他带你去玩，他去年还念叨说你怎么都没回来过，谁知道是他刚回来你就走了哦。”

　　许壹笑笑没说话。

　　谭黎继续说：“不过你俩都长大了，这么久没见，肯定都生疏了，趁这个假期熟络熟络，好好使唤一下你凡凡哥哥。”

　　许壹颔首，端着切好的香肠走进堂屋。

　　谭黎的凉皮也很快拌好，往桌子一放就是一大盆。

　　她看着凉皮，感叹谭阿姨说的简单弄点和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这盆凉皮不但加了豆皮，竟然还加了牛肉，简直是豪华版。

　　香油和辣椒油相得益彰，闻起来不冲鼻，但是芝麻味重，隐约还有一股麻味，多半是还放了花椒油。

　　许壹吃了几口，是酸辣口的，爽口又开胃。

　　好久没吃凉皮，她一下子就吃完一碗，又添了几筷子。

　　谭黎推了一碟泡菜过来，是泡萝卜和泡豇豆，萝卜的颜色很好看，偏淡粉，夹起来的时候透光。

　　“现在泡菜还用井盐吗？”

　　许壹把萝卜放在嘴里嚼，口感爽脆，带着一丝辣。

　　“用啊，”谭黎吃的是豇豆，“那天上街去看了看，现在井盐怎么都那么贵的哦，但是吃起来鲜，泡的泡菜味道好，换别的盐都好像不是那个味道。”

　　这点许壹也认同：“我在康州那边上班的时候，觉得那边的泡菜还是差点意思。”

　　谭黎从碟子里翻了个儿菜出来，夹给许壹的时候说：“你尝尝这个，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岳凡倒是不爱吃，每次吃要他命一样。”

　　她咬了一口，被泡过的儿菜没有那么苦，口感嫩脆，有种回甘的味道。

　　“那是他不懂欣赏。”她总结了一句。

　　竟然有人不懂泡儿菜的美味，简直是错过了一个亿。

　　谭黎又给她夹了几次，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

　　吃完饭，许壹自告奋勇洗碗，把厨房收拾干净之后才回许家。

　　许家和岳家比邻，一个靠前一个靠后，就跟前胸贴后背似的，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一分钟的事。

　　许家这会儿没人，江芬和许世国都在果园忙碌，许壹无聊，只能窝在二楼睡觉。

　　晌午太阳正烈，蝉鸣声混着空调运作的声音，烦躁之中多了点惬意。

　　她没有睡太久，不过半个小时就坐起来，想着最近都没有更新过帖子。

　　许壹从小爱画画，读大学的时候去画室学过几年，如今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风格，在社交APP上投稿过几次，竟然收获了小两千的粉丝。

　　她平时爱画OC，只要想到设定就会创造一个角色，再以这个角色画一点剧场合集。

　　但最近没什么灵感。

　　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看到一个名为“小时候的白月光是邻家哥哥”的帖子。

　　她想到岳凡那张脸，白是白，但顶多就算个黑月光吧，谁让他突然一去不回，让当年幼小的她伤心了好一阵。

　　她点开帖子，看到内容是：

　　“小时候有个邻居哥哥，他很高，长相帅气，性格也很开朗，笑起来像太阳一样。但多年不见，再见到的时候，各自有了生活，我长大了，他也结婚了。”

　　短短一段话，有种淡淡的落寞。

　　下面有几十楼评论，都是在感慨物是人非。

　　许壹想象了一下岳凡结婚的样子，想不出来，她很快就把他那张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爱结就结，反正不跟她结就行。

　　关掉帖子，许壹躺在床上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出更新的内容。

　　按照她的更新频率，今天应该甩上一位新的OC，但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来。

　　正发愁呢，手机震动两下，她解锁去看。

　　一个没印象的账号给她发了一张图片，那个账号的头像很简单，就是一张落日照，网名是单个字母“Y”和她的网名只有大小写之差。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加的这人。

　　点开对话框，图片里是一个粉色的水桶，被放在地上，孤零零的。

　　这不会是岳凡吧？

　　许壹一个不详的预感，立马得到证实。

　　对面发来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她试探着点开去听。

　　男人的声音很懒，但今天多了一点精神，是被气的。

　　【许壹，这是你给我买的桶？你买的什么桶？你给我买个粉色的？那么多颜色不选你就给我买个粉的？你觉得我用这个合适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给我个解释好吧？许壹许壹，你……】

　　他话太多，她没有听完语音就回了一句：【这个质量好，和你很配。】

　　对面又回了一条语音：【我不满意，我很不满意。】

　　【这个颜色很好看，你满意的。】她很肯定。

　　对面发了一个炸弹的表情包。

　　许壹没有继续回复，他又接连发了几条语音，她看到上面的红点，完全不想点开。

　　他见她不回复，终于没继续骚扰她。

　　手机安静下来，许壹觉得神清气爽，十分赞同自己给他选了粉色的水桶。

　　她默默点头，脑子里想起岳凡眉下那颗痣，还有那天模模糊糊的肌肉，还是挺有特点的。

　　许壹拿起平板，熟练地打开画布，很快勾勒出一张人形草图。

　　她回到APP里，斟酌几分钟，打下一行新OC的标题：

　　“邻家那位有点讨厌但人还不错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