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气晴朗》林木苔

53、苹果 那个人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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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凡回到房子里的时候提着两颗大包菜，脸上挂着情不自禁的笑，他把包菜放在厨房地上，正好看见江葛胜从洗手间出来。

　　他笑着招呼老头：“阿公我们一共摘了三个，中午应该够吃了？”

　　“三个？！”江葛胜一脸惊愕：“三个怎么吃得完？三个啊！三个都得吃一两周了呢！”

　　“啥？”岳凡不解。

　　江葛胜解释：“包菜又不像其他绿叶菜会缩水，它炒多少就吃多少！先前小一拿了一个回来，我还说够了够了，谁知道你又提俩回来！”

　　岳凡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我不知道，摘多了摘多了。”

　　“得得得，你俩都歇着去吧，我看这都十点了，你俩摘回来都该吃午饭了！”

　　“好吧。”

　　岳凡从厨房退出来，走到李素雅的房间门口，听见许壹和李素雅正在里面说话。

　　“阿婆我屁股没事吧？是不是青了？”

　　“是有点，这咋还摔在屁股上呢？我去给你拿点跌打损伤的药。”

　　房门打开，李素雅见岳凡杵在门口，指着里面的许壹说：“我去给她拿药，你进去看看她？”

　　许壹正趴在床上，裤子刚拉上去，手里还攥着裤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岳凡对视了。

　　岳凡对她笑笑，朝前踏了一步，还真打算进来看看她。

　　她咬着下唇，迅速扯了枕头往他身上砸，嘴里咆哮着：“岳凡你给我出去！！！”

　　“好好好，我不进来啊。”岳凡捡起枕头退到走廊上，“我就是想问问你有事没？没把骨头摔到吧？”

　　“有事！”许壹站起来把门一推，“啪嗒”一声房门就关上了。

　　热风扑面，岳凡知道自己完了。

　　他把他的宝贝笑走了。

　　李素雅找好药水，回来看见关上的房门，对岳凡露出一个怜悯的眼神，视线在他脖子上转了一圈，微微一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叮嘱他：“我去给小一上药，你别急，一会儿上好了她肯定就理你了，你自己去外边坐着啊。”

　　“好。”他垂头丧气地走回客厅。

　　江天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还是江葛胜的老年机，他下了个4399小游戏，两腿翘着玩得不亦乐乎。

　　岳凡坐在一边没和他主动说话，他却围在岳凡身边要他陪玩冰火人。

　　“不玩。”岳凡现在哪有心思管他。

　　“你陪我玩一下嘛，我这个是双人的。”江天川扯着他的袖子。

　　“不玩。”

　　“帅哥，你陪我玩一下，就一局。”

　　“不玩。”

　　江天川又躺下了，没想到岳凡意志这么坚定。他重新换了个单人游戏，等待加载的时候幽幽地对岳凡说：“你那么坏，难怪被狗咬了。”

　　“什么玩意儿？”

　　江天川随手指了指他的脖子，“就这儿，你的脖子被狗咬了，活该。”

　　岳凡跟着去摸那块皮肤，那是许壹刚才咬的地方，现在还有些刺痛。

　　“什么狗咬的，怎么说话呢。”

　　“就是狗咬的，那么大一个印子。”江天川还贴心地替他比划大小，一脸笃定的样子。

　　岳凡扬起嘴角，拿出手机递给江天川，“你给我拍一下，我看看它什么样子。你拍了我就陪你玩，玩多久都行。多拍几张啊，拍清楚点，拍不清楚不算数。”

　　江天川一听这话高兴得很，接过手机就往他脖子上拍，虽然不是很懂拍照三要素，但他还是一脸严肃地研究了几分钟，然后对着那个印子猛拍了几十张照片。

　　“好了好了，快陪我玩游戏了。”

　　“等下。”他看着屏幕开始一张一张检阅。

　　洁白的颈窝多了两排桃红的牙印，痕迹不算浅，虎牙的位置刺得最深，留下两点鲜红的血印，咬得最重的那处有点儿破皮，碰上去还会疼。

　　但是非常漂亮。

　　岳凡新建了一个相簿，将照片全都放置进去，他很喜欢这个印记，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要去纹身。

　　“玩游戏吧。”他对江天川招招手，刚才郁闷的心情很快就变得畅快。

　　*

　　李素雅给许壹擦完药，江葛胜的午饭也做得差不多了，样样都是许壹喜欢的，最香的还是那道萝卜炖排骨。

　　丝丝热气，汤底乳白，排骨的腊味和萝卜的清甜相融，再放两颗干辣椒，闻起来浓香咸鲜。

　　许壹记得江芬的话，跟着江葛胜挤在厨房里盛饭端菜，老头不要她来做杂事，倒是把岳凡使唤得很快活。

　　“小一去坐着。凡凡过来端汤，烫得很，你自己当心着！”

　　许壹不客气，往饭桌上一坐，等吃。

　　岳凡听话地走进厨房，路过饭桌的时候故意碰了碰自己的脖子，触到那个牙印时，小声“嘶”了口气，垂着眼睛看向许壹。

　　许壹官方地微笑，然后对他翻了个白眼，一转性子开始陪江天川玩游戏。

　　江天川也不给面子，边玩边嘟囔：“好饿，帅哥你快点去端菜，我和姐姐要吃饭了。”

　　“……”岳凡看着这姐弟俩，没话讲，果然是一家人，使唤起他是一模一样的，特别是那股云淡风轻的劲儿，那基因指定有什么说法。

　　他倒也甘愿，端着排骨和包菜粉丝出来，又盛饭上筷子，全都摆好之后等所有人都入座之后才小心地坐在许壹旁边。

　　那盘包菜粉丝被他放得远远的，生怕她看见它又心里不痛快。

　　许壹没说什么，一个劲儿消灭面前的炖萝卜，味道比排骨还香，清清甜甜，带着点儿辣味，爽口。

　　饭桌上主要是江葛胜在讲话，从白菜的价格讲到昨天下的象棋，李素雅时不时一起聊两句，又给江天川夹青菜，提醒着：“你就只爱吃肉，多吃点菜。”

　　江天川小脸一皱，立马不乐意了：“我不要，我就要吃排骨，姐姐都吃我也要吃。”

　　被点名的许壹懒得理他，接连夹了好几块排骨，自己啃了起来。

　　江天川又看向那盘包菜炒粉丝，对李素雅告状：“姐姐一口都没吃包菜，她也挑食，奶奶你也管她。”

　　岳凡的嘴角僵住，赶忙说：“她不爱吃包菜。”

　　“我爱吃。”许壹自然地夹了筷包菜，放在嘴里嚼得脆脆的。

　　岳凡这下是搞不懂了，她刚才还因为包菜的事生气呢，怎么现在就一点都没事的样子。

　　“你不气包菜了？”他悄悄问她。

　　她放下碗，淡淡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神色，却发现他和往常无异。他的脖子上还留着她咬的牙印，完全没想着要涂药，也没做任何遮挡。

　　就这么袒露在那里，光明正大。

　　“我没有气包菜。”

　　“那你气什么？嗯？都不理我。”岳凡在桌下摸到她的手，贴着她的指尖捏了捏，很快握住她的手，摇着她说：“气我吗？”

　　许壹说不是，看见他的嘴角留着一点油渍，看上去软软弹弹的，也是美味的食物，但是最近都没有品尝过。

　　“确实气你。”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暖暖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他黏着她保证：“我真错了，以后都不笑你了，好不好？”

　　“好吧。”虽然这不是她要强调的事情。

　　岳凡朝她弯弯眼睛，替她夹了好几块排骨，全是带着脆骨的小排，整个排骨的精华之处都在她碗里。

　　江天川看了只想抗议，“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可以吃！谁来管管她啊！”

　　“你也想吃？”岳凡夹了包菜放在在他碗里，扬眉一笑：“你还是小孩，少挑食听见没。”

　　“啊！我要吃排骨！”江天川发出了认命的尖叫，然而并没有人理。

　　*

　　吃过饭，一家老小都要午休，洗碗的任务又落到岳凡头上了。

　　江葛胜对他的麻溜很满意，睡觉之前还不忘提醒他：“凡凡你洗完去帮我拿几个快递，应该是个储物架和柜子，你寻思寻思再帮我安上啊。”

　　岳凡说好。

　　到了快递站，他才发现事情不简单，除了储物架和柜子还有一堆小件，他一个人拿得上气不接下气，又重又散的小包裹，差点没交代在路上。

　　好不容易把它们全都搬回家里，他又开始捣鼓安装的注意事项，那么多东西就一张不清不楚的图纸，剩下的全靠想象。

　　得，他也行，研究半天水都没喝上一口。

　　弄到快晚饭的时候，江芬出来看到他还在努力，给他拿了一个苹果啃，看他啃完才笑眯眯地说：“江老头好像还还睡着呢，这都到饭点儿了，我看时间都不早了，也该煮晚饭了，你说他怎么就不起来呐？真是愁人，这也没个做饭的人啊。”

　　岳凡拿着苹果核顿住，突然就明白了些什么，他歪头笑了一下。

　　敢情这是一场骡子与马的真假比赛，而他就是要被拉出来遛的那个物种。

　　“我做啊，我会做。”

　　他把苹果核一丢，靠在刚刚安好的储物架边，神色怡然自得。

　　是骡子是马，不得拉出来遛遛吗？不遛遛怎么怎么知道他绝对是马，而且是匹良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非他岳凡莫属。

　　李素雅两手一拍，笑说：“凡凡还会做饭呢？那多不好意思啊……来啊，阿婆跟你说说厨房里东西都放哪儿的。”

　　“来咯。”岳凡随着她进了厨房。

　　老太太仔细交代了一番，把厨具和食材都介绍了一遍，末了问他“你打算做点啥呐？”

　　岳凡看了一圈，说“贡菜炒肉，许壹喜欢吃。”

　　李素雅点头。

　　“凉拌折耳根，青椒鸡，许壹也喜欢。”

　　李素雅连连点头。

　　“嗯……白油肚条，再加个酸菜肉片汤吧。”

　　“好，可以。”李素雅满意得嘴都合不拢，越看岳凡越觉得顺眼，“我就说嘛，你小时候我就知道是个帅小伙儿，现在大了还这么能干，样样都会做，配我们小一正好。”

　　“哪能呢，”岳凡和她一来一回，谦虚道，“做饭打杂而已，是个人都会，也不算什么，我也就今天在这儿表现一下，阿婆就别夸了。”

　　李素雅知道他会来事儿，但听见这话还是高兴，“就你会讲，去做吧，小一都等着呢。”

　　岳凡往客厅里看，许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了，依旧和江天川窝在一起，一大一小忙着打游戏，场面难得融洽。

　　大概是看得时间有些长，许壹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发顶，她头顶的金光毛茸茸的，她那双圆圆的眼睛连困惑都是水灵的模样，似乎在说：“你在看什么呀？”

　　他望过那双眼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许壹，他们也是那样一起窝在沙发里玩游戏，她总眨着眼睛看他，眼里有星星。

　　“我去做饭了。”岳凡移开视线，摸了摸后颈，觉得血液都变得温暖四溢。

　　这一刻，他确定一件事。

　　他想和许壹有很多个这样的傍晚，三餐四季，他做饭的时候，她会坐在客厅，偶尔瞧瞧他的进度，然后安心地等着他。

　　有时候等得不耐烦了，她会闻着厨房里的饭菜香气，懒散地爬起来看他，然后贴着他问：“你怎么还没做好啊？我好饿。”

　　他会逮着她亲一口，说：“好了啊，我去盛饭，你出去坐着吧。”

　　“嗯。”她在桌子那儿等他。

　　饭菜摆齐，筷子就在手边，他们吃着家常的菜，聊着今天上班的趣事，简单又平静地度过一年又一年。

　　那个人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