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气晴朗》林木苔

52、包菜 他垂着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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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房三个房间，许壹跟李素雅睡，江葛胜陪江天川休息，岳凡自己待在客房。

　　天一大早客厅就传来江葛胜的声音，小老头拿着手机，正在和江天川的爸爸聊天。江荃听说许壹来玩了，特意交代江葛胜好好管着江天川，免得他又跟许壹不对付。

　　许壹听见自己的名字，揉着眼睛和江葛胜一起打视频电话，屏幕上一个大大的人脸，长相和江芬有些相似。

　　许壹朝他问好：“舅舅，吃早饭了吗？”

　　江荃笑眯眯地说：“吃了吃了，舅舅好久都没见你啦，等我这边忙完，就上你妈那儿一起吃个饭，咱们都聚一聚。”

　　“好，我妈上一阵还念叨你来着。”

　　“好好好，我这边就快了。你这次来了好好玩一会儿，江天川要惹你不痛快，你别客气，好好收拾他，他那小子皮得很。”

　　“嗯呐。”许壹点点头，甚是舒心。

　　挂了电话江葛胜要去准备早餐，恰逢岳凡从客房里出来，他一道问他们要吃什么，他们倒是什么都不挑。

　　江葛胜说：“要不吃点包菜粥，中午也顺道炒点包菜粉丝。”

　　许壹说好啊。

　　他放心地朝屋顶一指，“那你俩就上去替我摘点包菜下来吧，就在顶楼啊，走廊里有个小门，推开就能上去。动作麻溜些。”

　　岳凡脑子还没醒，一心想着洗漱，拉着许壹一起在洗手间刷牙洗脸，两个人磨蹭好一会儿才出门。

　　十二楼的顶层没有顶棚，是个架空的平层，上面最显眼的是好几个晾衣杆，都晾着棉被和衣物。

　　许壹看见旁边圈出一大块地，用石栏围着，里面的包菜个个比炸药包还大，绿油油的，一层包着一层，上面还挂着水珠。

　　“好大的包菜啊！”许壹立马蹲在包菜边两眼放光，她回头问岳凡：“你快看看这个包菜是不是比我头还大？”

　　岳凡看看她，又看看包菜，那包菜确实比她脑袋大了两圈，她活像个误入巨型菜园的小动物，正好奇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大大大，比你头大多了。”他摸出手机给她和包菜拍照，边拍边说：“我们拔一个回去应该够吃了吧？阿公好像没说要几个？”

　　许壹也不知道，许家一向不爱吃包菜，她也不晓得一个包菜能吃多久。

　　想到从前的空心菜，一大把炒出来只有一小碟，她很保守地说：“那我们先摘三个回去吧？阿公刚才说中午还要吃呢。”

　　岳凡也不了解，但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他把照片切到录像，对许壹说：“那你先摘一个，我想给你拍照。”

　　“好吧，那我摘。”

　　许壹在圆滚滚的包菜上拍了几下，实心的，手感很敦实，她撇开菜头周围一圈的叶子，握住菜心一扯，菜根的泥土好像在慢慢松动。

　　这和拔萝卜也差不多嘛，许壹信心满满，对岳凡的镜头说：“你快点录下来，看我怎么徒手PK这个大包菜。”

　　岳凡说：“录着呢，快拔吧。”

　　“好！”她抓牢菜心底部，两手铆足力气向上猛扯，菜根的泥土又松动了些，但这和她想得不一样呢？

　　没拔出来。

　　她依旧抓着包菜，装作没卸力的样子对岳凡笑笑，有点尴尬又有点忙的样子。

　　岳凡还没发现她的小状况，催促她：“快拔啊？你看什么？我手都举酸了。”

　　许壹默默叹气，又试着往外拔了一次，包菜还是纹丝不动，她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那个，这个包菜好像……”

　　“好像什么？”岳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实在不愿意在他面前说自己不行，话锋一转道：“好像很容易拔起来的样子！”

　　说着她就两脚踩进土里，抓着包菜用力往外狠狠一拉，使出了浑身解数，手中的包菜竟然只是被拔出来了一半，她被惯性一甩，两手突然腾空，身体往后摔去——

　　“包菜！”许壹惊呼一声，摔在身后的泥地里，屁股正好硌着一块石头。

　　她呆呆地坐在石头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岳凡。

　　岳凡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两个人面面相觑，不说话。

　　过了几十秒，许壹的意识渐渐回笼，身体的感觉也慢慢反应过来，她揉了揉屁股，眼眶和鼻子同时泛酸。

　　“岳凡……岳凡，我……我屁股好痛……”本来还想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感觉，但实在太痛了，她分不清是痛更多还是伤心更多，眼泪忽然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呜呜岳凡我的屁股……”

　　“我来了我来了！”岳凡把手机揣兜，快步走到她身边，把她一下抱起来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她却哽咽着说：“不要，我的屁股……好痛……我的屁股。”

　　“那怎么办？那我坐凳子，你坐我身上行不？”岳凡又把她提起来，自己坐在板凳上，把她放自己身上，却空出了屁股的位置。

　　他拍了拍她的背，哄她说：“你搂着我脖子，我给你看下摔着没。”

　　她摇摇头，满脸泪痕，眼睛也哭得红红的，几乎是崩溃地说：“不行！你不能看我屁股！……可是，我的屁股好痛，怎么会那么痛啊！我摔石头上了！”

　　岳凡哭笑不得，抚着她的头发说：“我不给你看你自己能看吗？我就给你看下肿不肿，有没有破皮，好不好？”

　　许壹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眼泪滚进他的衣领里，浸湿了他的一片衣料。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摔了要他看看还不够，必须要他给吹吹才能好。

　　岳凡提议道：“要不我不看，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哭了好吧？”

　　许壹止住抽噎，神情窘迫，“谁要你吹了？我这是屁股，这你都要吹？”

　　“以前不都是要吹？”他很正经地说：“不是你自己说的摔了要吹吹，吹了就能好？”

　　“不行！”许壹一听这话也不哭了，忍着屁股上的火辣从他身上下来，站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屁股。

　　她回去看了眼那块石头，竟然是个没被打磨过的尖石头，难怪会那么疼。被摔到的地方就是没破皮也一定会留下淤青。

　　偏偏那个死包菜还卡在土里根本没有被拔出来。

　　许壹看到它就生气，蹲在地上势必要把它拔出来。这次她捡了放在一旁的镰刀，对准菜心小心割动，没几分钟就把菜茎割断，那个包菜终于结束了它的自由生活。

　　“臭包菜！”她提着它走到岳凡面前，又气又恼地说：“就是它，都怪它，谁知道它那么难拔，早这样的话我早就用镰刀了。”

　　岳凡不停安慰她，一起骂它是臭包菜。只不过，他倏然想起她刚才扯着包菜，没有任何预料地飞了出去，实在是忍俊不禁。

　　一只仓鼠被包菜撂飞了。

　　并且摔在石头上，大喊：“我的屁股！”

　　噗。太搞笑了。

　　他嘴角轻扬，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一幕，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在他脑海里重播，反反复复，实在不道德，但实在太幽默。

　　许壹还在吐槽包菜的罪过，他却憋笑憋到快要练出内伤。

　　“呼——”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刚想沉下心来问问她的屁股究竟有没有问题，就对上她那双愤愤不平的圆眼。

　　许壹盯着他质问：“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啊。”岳凡飞速回答，眼神却飘飘忽忽，生怕和她再对视。

　　那样的话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你有！”许壹叉着腰，两个脸颊鼓起来，一言不合在他手臂上来了一拳，“你还笑我！你竟然笑我！”

　　“噗嗤——”这下他是真的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出声，还想给自己找补：“没，真没，我刚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一想到就忍不住想笑，但不是笑你啊。”

　　这下许壹是真的怒了。

　　她仰着头睨他，脸颊染上绯色，连耳朵都红红的，这次是被气的。

　　“我要生气了。”她闷声说。

　　岳凡捂住自己的嘴，朝她保证：“你别气，我真不笑了，是我笑点低，你原谅我好吧？”

　　许壹依然瞪他，看着他把手放下来之后，他的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上扬。

　　“岳凡——！”

　　“我没笑，我真的没笑！”岳凡咬住下唇，深呼吸好几下才能和她平静地对视。

　　她没了耐心，就冷眼看他到底要笑多久。

　　岳凡察觉气氛变了，甚至感觉她身上传来一股十分可怖的寒气，就算是夏天也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错了。”他认错永远比翻书还快。

　　许壹不理他，自己坐回凳子，边生气边揉屁股。

　　“我错了，耳耳。”岳凡跟着过去，蹲在她面前扯她衣服，“我真错了，我不笑了，你别不理我。”

　　“你讨厌死了。”许壹拍开他的手，还是气鼓鼓的。

　　岳凡连忙认同：“对对对，是我太讨厌了，你别气了好不好？我不笑了，真不笑了。我就是想到刚才的那个包菜，觉得实在是有点儿，有点儿那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又有了微笑的趋势。

　　但他这次立马压下冲动，腆着脸去抱她，把她抱在怀里慢慢地哄：“不气了不气了，我抱一下，抱一下就不气了好不好？”

　　许壹“哼”了一声，闻到他身上香香的味道，一下就软和下来，“你再笑话我的话，我就再也不带你来阿婆这边了。”

　　“好，我记得了，不笑了不笑了。”岳凡在她侧脸和额头分别亲了一口，软软地说：“我亲一下就不痛了，包菜也别摘了，我去弄就行，你坐着好吗？”

　　她摇摇头，想起他最近躲着不和她亲嘴的事情，一下子又变得不爽，“你、好、烦！”

　　“我还烦呢？”岳凡不明就里，索性把脸伸到她面前，说：“那要不你打我一巴掌？”

　　他的脸近在咫尺，上面还有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发着金色的光。皮肤上什么也没有，洁白无暇，连痘印都看不见，就像是女娲精心雕琢的毕设。

　　许壹舍不得破坏这件作品，却又对他憋着一口气。视线下落，她瞥到他的脖颈处有一块皮肤被衣领磨得泛红。

　　就是这里。

　　她猛地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脸上压，接着，十分果断地咬上那处，狠狠用力，牙齿嵌入他的皮肤，把心里所有的不满都刺进那里，是惩罚，也是报复。

　　岳凡感受到她的温热，绷着下颚，眼波泛起一阵涟漪。他的脖颈传来细小的刺痛，绵密的电流扎进他的皮肤，一道酥痒成股涌向他的心脏。

　　他垂着眼睫轻喘，想吻她。

　　他好像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却松开他，愤懑地睥睨他，见他没什么痛苦的表情，直接贴着他的唇再咬了他一口，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两人皆是一颤。

　　“好烦。”许壹在自己嘴上抹来抹去，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气息全都擦掉，然后捡起那个该死的包菜，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岳凡倒在原地，手掌覆住胸腔，感受心脏在里面疯狂震动的频率。

　　又甜又软。

　　真是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