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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烤鸭 你再不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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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镇上就为了买个桶,还是和岳凡一起去买,许壹当然不同意。
她百般拒绝就是不松口,但岳凡这人有一个特征,那就是特别欠,像个赖皮狗一样。
他拉着许壹不让她走,“你都把我桶毁了你还不想赔?”
“你放开我。”她感觉腕上一热,十分不自在,“你快放开啊,你再不放我就叫人了。”
“你叫啊,你真要叫?”岳凡的手指更加用力,哼笑一声:“那你把江姨叫过来评评理。”
“你今天才回来就非礼我,还不想对我负责,你看看她怎么说。”
许壹又急又气,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她眼睛瞪得老圆,“我哪有非礼你?我对你负什么责?”
“哦?”岳凡故意看向门外,江芬和谭黎她们都在那边。“你可是偷看我……”
“我不叫了,你放开我!”许壹急忙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
他就是不放,手心的薄汗融在她的皮肤上。
她一皱眉头,只好妥协:“我陪你去买桶,明天就去,你要什么桶都行。”
“什么都行?”
“嗯。”
“那可以。”岳凡松开她的手腕,对她摆摆手:“你回去吧,早点睡啊,明天一早就去。”
许壹没跟他道别,直接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揉了揉腕间的皮肤,心里怪异极了。
又不是十多岁的小孩了,岳凡这人可真是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
翌日,清晨四点半,雾里传来一阵摩托的轰鸣声。许壹短暂地醒了几分钟,猜测是江芬和许世国忙着去果园抢收。
翻了个身,她又沉沉地进入梦乡。
雾气带着她回到了小时候,那会儿江芬和现在一样,天不亮就要去果园。
天色尚早,桃子上带着露水,那时候的桃子里外都是凉的,最耐折腾。
江芬一边摘桃子一边告诉许壹:“摘的时候要眼尖,青的不要,软的不要,只要半熟不熟的,方便拿出来卖。”
小小的许壹什么都没记住,倒是边听边吃,专挑又红又大的果子,吃个三四个,肚子撑得都不用吃早饭。
从此以后,江芬再也不带她去果园了。
但是她总是记得,早上的园子里真香,到处都是桃子成熟的气息,混着空气里一点点热意,还有草沟里蛐蛐在叫。
整个地方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就像天堂。
她想今年回来的早,还可以像当年一样回到那片土地,再尝尝偷吃桃子的味道。
可是时机不巧,刚要触摸到那颗娇艳欲滴的桃子,就听见哪里发出几声轻响。
这声音有规有律,在哪儿听过一样。
许壹睁开双眼,脑子发懵。看了眼时间,不过是早上八点。
“咚咚——”
敲击还在继续,她侧过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窗帘盖住阳光,声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许壹走下床,揉了揉眼睛,刷地一下拉开窗帘。烈日瞬间闯进室内,灼热的气温和空调的冷意相交,让她一下子打了个颤。
女孩站在白光里,身上一件浅粉的吊带睡裙,衬得她古板之中多了一丝光亮。
她的面容秀气,眼睛一眨一眨,往下望的时候有些呆还有些可爱。
“你哪位?”
她的嗓音很淡,就是因为猜出来者,才故意疏远。
岳凡却不介意,他在楼下朝她挥挥手,嘴里叫她:“耳耳。”
一个浅蓝色的身影,身边一只大黄狗,还有辆白色的电驴。
许壹烦了,大早上的就被他吵醒,他怎么那么有精力的,都不用睡觉吗?
“现在才八点,你那个桶不能晚点去买吗?”
岳凡把手里的石子扔掉,坐在电驴上按了按喇叭。
“都八点了,你不知道赶集要趁早?到时候人多,买桶还得排队,知道不?”
“不知道。”她拉上窗帘,很快躺回被窝。
现在那么早,外面那么热,谁出门谁是傻子。
那个傻子一刻也不消停,不停按喇叭,他的声音又懒又倔:“耳耳,耳耳,快起床,再不起床火山要爆发了。”
爆个鬼。许壹暗骂。
没人理他,他反而更来劲儿了,突然开始念顺口溜:“2008火山爆发,可怜的许壹变成烤鸭。20xx火山爆发,许壹救我,变成烤鸭,我吃烤鸭,变成迪迦……”
什么烤鸭?什么迪迦?
许壹一肚子火,从床上跳起来的时候怒了。
她掀开窗户,面不改色地回应:“神经病有毛病,妈妈带你去看病,医生说,没有病,原来是个神经病!”
“哈哈哈哈。”岳凡笑得肚子疼,还不忘打趣一句:“咱们耳耳记性可好了啊,小时候怎么骂我的现在还得怎么骂,厉害厉害。”
许壹才不理他,无语地留下一个背影,走了。
岳凡望着她的窗户,单手撑着下巴,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蕾丝窗帘上。
过了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拉丝一样拖得老长:“起床了——陪你哥哥去买桶了——”
还是没人理他。
他又自顾自喊了几句:“耳耳?耳耳?耳耳妹妹?”
“妹妹——”
“你烦不烦?”许壹站回窗边,真是有点儿受不了他了,“耳耳”听上去果然如同狗叫。
她面色不快,指着他说:“你给我等着。”
“行啊。”岳凡眼角带笑,懒洋洋地回应:“我就在这等着,你来呗。”
“烦。”
许壹说了这话立马套上防晒衣,没有换T恤,就这么潦草地下楼。
出来的时候上身全副武装,帽子戴得死死的,防晒衣之下露出一长截睡裙,看上去很滑稽。
岳凡上下打量她几眼,看她脚上还穿着拖鞋,实在是忍俊不禁。
“耳耳,你上街好歹也换点装备吧?”
“呵呵。”许壹摸了摸走来的小鱼,没给他好眼色,“就买个桶,难道要盛装出席?”
“得。你方便就行。”他指着后座:“快上来。”
许壹站在他身边,手臂环抱在胸前,把他上下扫了一遍,十分认真地说:“你还没买头盔?”
岳凡无所谓地回答:“上街就十分钟,用不着头盔。”
她义正严辞:“没头盔抓到会罚款。”
他看了她一眼,慢悠悠说:“这么个小地方哪有交警?不用慌,快点上来走人。”
许壹才不信他,但是也懒得和他扯,不情不愿地坐上他的后座。
男人的背脊宽厚,散发着灼热的体温。
一阵纯白的香味飘到她鼻尖,让她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坐好没?”他问。
“嗯。”她双手攥住电动车的后座横杠,身体离他远远的。
预想中的触感没出现,岳凡愣了半秒,转头看她,“你不用抓住我?”
她说:“我有抓的。”
他的目光停在横杠上,敢情那就是她的扶手。
好笑。
“你确定?”
“我确定。”不但确定,而且坚定。
“那我不管你了。”话音刚落,岳凡一踩油门,电驴直接弹了出去。
留下一股疾风,还有在原地发懵的小鱼。
速度之快,路上碾过几颗小石头,车子跟着颠了颠,许壹心头一惊,心脏剧烈跳动,突然有种特别怕死的感觉。
“岳凡,你慢点。”
“什么?”岳凡的声音散在风里,鬼知道是不是真的听不清。
“我说,你慢点!”许壹抓着横杠,看见自己的睡裙在风里翻飞。
我晕。
“岳凡我要下车!”她压着裙子,又是焦急又是紧张。
他放缓速度,看到她的裙角不停划过他的裤腿,粉色的布料上还印着白色的波点。
只一眼,他忽地停车,一脸过来人的语气:“我说什么来着?上街还不换装备,你这样还怎么上路?”
许壹无视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叉开双腿,然后从腿间把后面的睡裙往前扯,十分自然地捏在手里。
上面是包头的防晒衣,下面是一团褶皱的睡衣,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听到她声音里的不屑:“怎么?我穿睡裙一样能上路。”
岳凡看着她一本正经搞笑的样子,差点笑岔气,“我靠,你厉害。”
说着还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她哼了一声,“别说脏话。”
“行行行,不说。”他催促她:“现在能上来了不?快点快点,时间不早了。”
“哦。”她悠哉悠哉,偏不如他的意。
好不容易坐回去,许壹发现要捏着裙子就必须贴着他坐。虽然不是很想,但她还是抓住了他腰间的布料。
感受到这点变化,岳凡满意地点点头,这次上路的速度非常安全。
两人一车行驶在乡间的水泥地上,身旁的绿树渐渐被甩到车尾,太阳烤着大地,空气里一股尘土的味道。
许壹挺直腰背,一点都不想碰到他,也不想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他却很乐意似的,向后坐了坐,和她紧紧挨在一起。
她一个猛退,退无可退,心里那点儿不爽又上来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嗯?”岳凡厚着脸皮说:“不能,你离我太远我没有安全感,万一你掉下去了我还得去捡你。”
“神经。”她掐了他一把,正好在腰上。
岳凡一个激灵,颤抖了一下,差点把车开到田里去。
“我去,你谋杀我啊?”
“没有。”许壹淡淡地说。
他把她的手拍开,往后一指,“你抓后面去。”
她说:“我捏着裙子,不能抓后面。”
“不行,你手不老实,等会儿偷袭我。”
“谁要偷袭你了?”
“你刚不是掐我?”
“那是你自己欠。”
“我欠什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岳凡盯着后视镜,里面照出许壹的脸。
他笑了笑,继续说:“耳耳现在是大了,就不像小时候跟我一样亲了,现在呢,是恨不得离我远远的,都不喜欢你凡凡哥哥了。”
许壹一听这话又开始烦,伸手就要继续掐他,他却预判她的动作,在前面扭来扭去。
从她的角度看去,就像一只扭动的蛆。
大概是想象太生动,就算笑点再高,许壹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细微的笑容很快落在岳凡眼里,他朝后视镜一眨眼睛,和她对上视线,语气随意又带着一点正经:“原来还是个会笑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一直像昨天一样闷呢。”
“闷吗?”许壹没觉得,“我还好,没有闷。”
“也是。”他点点头,“刚才还掐我来着,就凭这一点我就知道,耳耳还是咱们耳耳,骨子里和以前也没怎么变。”
“谁跟你咱们?”
“咱俩不是一伙的?”
“不是。”
“哟,不是啦?”
谁知道呢。
小电驴出了村口,开向前方的小镇,周边的道路宽阔起来,车流也多了不少。
往来的车牌有本地也有外地,有些是回乡的,有些是来休闲的。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岳凡停在斑马线里,和许壹又拌嘴几句,视线范围出现一个荧光黄的马褂。
大事不妙,他思考了几秒,有那么些迟疑,最后在跑和不跑之间选择了问许壹:“你说,那是不是交警?”
许壹和马褂对上视线,无奈地笑笑,然后认命地听那人朝他们喊了一句:“你俩,就你俩,给我停在那儿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