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气晴朗》林木苔

3、青梅 就是青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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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许壹从头红到脚，被他这话吓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谭黎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凡凡哥哥单着呢，小一你好好考察一下啊！”

　　江芬说：“知根知底的，你俩也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岳凡开始嚼花生，一边嚼一边点头：“对的，就是青梅竹马啊。”

　　“这算哪门子青梅竹马……”许壹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但很快就被长辈们八卦的声音压下去。

　　“云先村今年才开年就一直在摆酒席，今年是好年哦，那么多结婚的啰。”许世国加入了对话，想起来：“田家那个表侄女好像也是今年结婚，男的还是个高富帅。”

　　江芬点头：“那个姑娘嫁得好，老公跟她配得很。”

　　岳平说：“我也记得，好像还是个厂二代，有钱有钱。”

　　说完，几个人都看向许壹和岳凡的位置。

　　谭黎说：“这俩一直没听说有动静，不晓得啥时候才有着落。”

　　许壹埋着头一直吃菜，直接扫光了面前的折耳根。岳凡一边吃饭一边喂小鱼，跟没听见一样。

　　岳平和许世国一杯一杯接着喝，话题一直围绕着谁家小孩去年结婚摆了酒席，还有谁今年又带了对象回来。

　　许壹全当耳旁风。

　　岳凡在这时凑过来，悄悄问她：“江姨催你结婚没？”

　　她说：“没。”

　　“那你有对象没？”

　　“问这个做什么？”

　　“我打探一下。”

　　“你打探了有什么意义？”

　　“你都要和我结婚了，我不得打探一下？”

　　许壹瞪大双眼，筷子差点没拿稳，“谁要跟你结婚了？”

　　岳凡轻描淡写说：“不是你吗？你刚才又没拒绝。”

　　“你有病。”她开始怀疑他脑子有问题：“我不认识你。”

　　“得，不结就不结呗，你还跟我断绝关系。”

　　“我跟你没关系，和你也不熟。”

　　“怎么不熟？那是你忘记了我们以前很熟。”

　　她直摇头，“我忘了，不记得了，所以我们现在约等于陌生人。”

　　他追着说：“不是，你晚上做个梦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许壹还想反驳，但桌下的小鱼挠了挠许壹的小腿，眨着两个大圆眼，想来讨吃的。

　　“你要吃什么？”她不管上一个话题，指着鸡肉问它：“你还要吃这个吗？”

　　小鱼小声嘤咛一声，又挠了挠她。

　　“你这什么癖好？”岳凡也很快切过话题，觉得搞笑，“你什么时候养成跟动物对话的习惯了？”

　　她很正经地说：“我只是象征性征求它的意见，具体结果还是我自己选择。”她夹起鸡肉，很快放在小鱼脚边，“快吃吧。”

　　小鱼屁颠屁颠地摇尾巴表示感谢。

　　他感叹一句：“挺好。非常善解狗意。”

　　她懒得理他。

　　*

　　吃完饭后，岳凡负责收拾饭桌，江芬给许壹甩了个眼色，“你还不去帮忙？就站那儿玩怎么好意思。”

　　许壹伸了个懒腰，端了几个盘子，跟着岳凡一起走进厨房。

　　“放水池，等会儿我洗。”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又折回去收剩下的碗。

　　许壹把盘子里的残羹到在桶里，放在池子里的时候只剩油渍。

　　岳凡走进来的时候陷入沉默。

　　“……你倒这儿干嘛？”

　　许壹不理解：“这不是泔水桶？不倒这里倒哪儿？”

　　他冷笑一声，说：“这是我打洗澡水的桶。”

　　她面色复杂地看着水桶，上边的塑料有些开裂，桶身上的灰尘已经融进材料擦不干净了。

　　“你是说，这个破桶是你用来打水的？”

　　“破桶？哪儿破了？”

　　她指着桶边，“这都裂开了。”

　　“那又怎样？又不碍事。”

　　“哦，好吧，我看它比较磕碜，以为是洗干净的泔水桶。”

　　岳凡顶了顶脸颊，气笑了，“我就喜欢这个桶，不行？我从小用到大，我念旧，不行？”

　　许壹抠了抠嘴角，“可以的。”

　　“可以个鬼，这下我都没桶打水了。”

　　“那你重新买一个。”

　　他嘁了一声，朝她弯腰，巨大的影子笼罩她，而他略带不爽的嗓音就这么慢慢落下：

　　“我说，你对我还真是自来熟。”

　　香气扑鼻，他的脸近在咫尺。

　　许壹就算没有眼镜也看得很清晰。

　　该说不说，当初那个骗人的帅哥还是很有姿色的，只不过太久没见，导致她中午遇到他，竟然没将他认出来。

　　他的五官变得很硬，比从前更加张扬，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痞，吊儿郎当的却又含着半分难以察觉的劲。

　　已经完全从少年变成了男人。

　　“没有。”许壹连忙低头，否认道，“我没有自来熟，明明是你才对。”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半分不让：“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一上来就偷看我洗澡，看就算了还偷喝我的AD钙，喝也算了，你还毁了我的桶，你这不是自来熟？”

　　问题太多，许壹来不及同一时间否认，先说了一句：“我真的没有偷看你洗澡。”又问：“我什么时候偷喝你AD钙了？”

　　“我上午刚买的，就放我爸车上了，回来一看没了，不是你是谁？”

　　她义正严辞道，“那是叔叔拿给我喝的，不能叫偷。我打车正好是他接的单，他顺便送我的。”

　　“那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喝？”

　　“我经过岳叔叔的同意了。”

　　“那行。”他又说：“那你下午为什么一直看我洗澡？”

　　许壹想到那个场面就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地答：“不是的，我只是看不清……我没反应过来，就多看了几眼，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看不清？”

　　“对。”

　　岳凡伸手在她面前竖了两根手指，“这是几？”

　　她拍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只是近视，今天回来的时候忘记带眼镜了，所以你别担心，我什么都没看清。”

　　“看不清不等于没看。”他戳了戳她的额头，“谁知道你到底看到什么没。”

　　她被这话说得恼羞成怒：“我看到又怎么样？谁让你在院子里洗的？你洗澡就洗澡，还不知道去厕所洗，是你自己的问题。”

　　“哟呵。”他继续说：“你们屋子又没人，我自己进去又不好，反正有水就能洗，你管我在哪儿洗呢？还有，你早搭我的电驴回来不就行了？我哪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许壹又瞪他，双脸气鼓鼓的，完全没了之前板正的表情，“我那会儿根本没看清你是谁，就算看清了也不认识你，谁知道你会在那儿喊人坐摩的。”

　　“难怪。”岳凡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怎么不认识我一样，跟你唠了半天原来是看不清楚啊。”

　　“你多少度？”

　　她没好气地说：“五百多。”

　　“那你还挺厉害，五百多都能把眼镜忘了。”

　　“我平时戴隐形，偶尔忘记很正常好吧。”

　　“很正常。”他贱兮兮地模仿她。

　　许壹翻他白眼，问他：“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你怎么不说出来？”

　　“谁知道？”岳凡开始洗碗，拿了个盘子朝她招手，“你不出去就来帮我。”

　　“我不。”她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一旁。

　　他忽然说：“你看，你当时也这个表情，一脸防备，我要是说了，万一你污蔑我搭讪怎么办？”

　　“有病。”

　　她转头要走，小鱼却跑进室内，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小鱼？”许壹给它梳毛，又挠了挠它的下巴，“你是不是又饿了？”

　　小鱼围着她转来转去，十分愉快。

　　岳凡手上还有泡沫，在小鱼头上抹了一把，“它刚才吃那么多，哪会饿那么快？人家是要你摸。”

　　“我不摸了。”许壹看着它头上湿了一块，“你把它头打湿了，我不想摸了。”

　　“你还嫌弃上了？”

　　“对。”

　　“切，不摸你就别摸。”

　　小鱼哪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晓得站在许壹脚边，一个劲贴着她撒娇。

　　它的毛发暖洋洋的，看上去蓬松可爱。

　　许壹还是忍不住摸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片湿湿意，带着他手上的泡沫。

　　“真乖，真乖。”

　　小鱼听懂这是在夸它，尾巴摇得更欢。

　　岳凡洗掉最后一个盘子，懒懒地说：“还不是摸了？口是心非。”

　　她装没听见，继续摸小鱼。

　　小鱼看到地上的水桶，突然将头伸进去舔了舔。嘴角沾了一圈油渍，又舔了一口。

　　岳凡听到声音，脸色黑了，“小鱼，这是我洗澡的桶！”

　　小鱼无辜地看着他，继续品尝剩下的残羹。

　　他摸了摸额头，视线落到许壹身上，“现在真的不能用了。你说，怎么办？”

　　许壹说：“我赔钱给你。”

　　“那不行。”他痛心疾首：“这是我最爱的桶，陪了我那么多年，你说你拿什么赔给我？”

　　她想了想：“那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在哪儿买？”

　　“村口小卖部。”

　　“村口小卖部？”岳凡指着那个桶说：“我这桶质量那么好，你竟然想用村口的劣质品来赔？”

　　“那哪里能买高质量的水桶？”

　　“镇上。”

　　许壹觉得不行，“从这儿去镇上麻烦，我要不快递一个，到了你自己去拿？”

　　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那怎么办？”

　　岳凡眼睛转了一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明天镇上赶集，你陪我去街上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