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枇杷 以前就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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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吃什么，岳凡直接把车开向岳家的民宿。
许壹上次来玩的时候还在读小学，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这间民宿还开着。
柳亚镇是个好地方，在临昌周边，车程一两个小时就到，这里春天可以看桃花，夏天可以钓鱼、摘桃子。
一路上都是类似岳家的民宿，没有那么高级，充其量就算个小型农家乐。
但这好撞在临昌人的心口上，他们天性爱休闲，最喜欢这种土不土洋不洋的乡村调调，一来二去养活了不少店家。
刚进岳家民宿，许壹就看到几个人围在院里的一张桌子上。
有老有小，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排麻将，其中玩得最高兴的是老岳，他一下推倒自己面前的那排，神气地扬了扬眉毛：“胡了！看到没，我胡了！”
桌上另一个人是廖文州，他拍了拍脑袋表示懊悔，“岳姥爷你还留一手是吧？这没法打了啊，我都输了多少局了？”
廖相宜跟着说：“就是啊，岳姥爷你手气太好了。”
邻家的小卖部老板也一脸无奈：“老岳你这实在运气太好。”
岳平乐呵几声，美滋滋地重新洗牌。
岳凡带着许壹走过去，在桌子上随便摸了几手，把岳平刚洗好的麻将全部揉乱，非常欠打地说了一句：“一把年纪还赌博，当心店给你查封了。”
“滚滚滚。”岳平在他手上来了一下，嫌烦：“我们这是在正经娱乐，又没赌钱，你们说是不是？”
廖文州和廖相宜都说是。
“好啊，还整上益智游戏了是吧？”岳凡把许壹拉过来，问她：“那你打不打，你跟他们一起玩一会儿？”
许壹说：“我不会。”
“你不会？打麻将你不会？”
“不会。”
“得，好学生。那你自己在外面玩，我去搞点吃的。”
许壹说好，岳平立马对岳凡说：“你今中午炒俩菜啊，再弄个汤，你小一妹妹来了，给她弄点好吃的。”
“我知道。”岳凡看了许壹一眼，直接往店里走。
岳平和廖家兄妹重开了一局，廖文州又问她：“小一你真不会啊？我们没打钱，就打着玩的。”
她还是说：“不了，我真打不来，你们玩就行，我在院里逛逛。”
岳平出了一手牌，对她说：“小一那你自己逛啊，渴了就自己去店里拿喝的，饿了就去厨房找岳凡。”
“好。”
许壹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岳家的民宿有两层，白墙黑瓦，既保留了乡土气，又不失审美，到处都很整洁，很有朴素的味道。
院里种了一棵枇杷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足足有一层房子那么高，绿叶里长满橙黄的果子，金灿灿的很是喜气。
一簇果实长在低处，垂着脑袋，好像在招呼许壹一样。
她伸手去够，指尖只触到几片深绿的树叶，连枇杷的影子都没摸到。
枝桠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她试着跳了几下，还是够不着。
“我说，你够不着就拿个凳子呗。”
岳凡手里抓了一把葱，路过她的时候指了指门前的高凳。
“我觉得我努努力可以直接够到。”许壹踮起脚尖，指尖距离果子还有几厘米。
“是吗？”岳凡不走了，停在她一边看她笑话：“那你倒是摘啊？你摘一个给我看看。”
她又跳了一下，皮肤擦过果皮，什么都没带下来。
或许是觉得有点尴尬，她回头看了看刚才那个高凳。
岳凡没忍住笑了出来：“叫你用凳子你不用，你矜持个什么劲儿？”
许壹偏了下脑袋，对他说：“我今天是第一次来，直接踩上面不太好。”
“你这什么脑回路？你小时候没来过？踩个板凳怎么了，又没人说你，等会儿擦干净不就行了。”
刚说完他就把凳子搬到树下，让许壹站上去，“快点摘，我还要做饭，等会儿时间都不够了。”
许壹艰难地爬上高凳，有些颤巍地直起身，对岳凡说：“我自己摘就行了，你回去做饭啊，干嘛也在这儿。”
他啧啧嘴，故意扯了扯板凳，害她趔趄一下，差点踩空。
“岳凡！”
岳凡掀起眼皮，慢慢开口：“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站这儿了？这凳子那么高，没人看着你，等会儿踩空了有你哭的。”
“哦！那你还怪好心的。”她语气不快。
他很认同：“你凡凡哥哥就是那么好心。”
许壹直接忽视他，抓着最低的那一簇枇杷，采了一大串下来，果实上还有细小的绒毛。
她从上面摘了一个下来给岳凡，“先给你吃。”
岳凡接了枇杷，目光在许壹脸上游走一圈，她的眼睛弯弯的，十分善意的神色。
但他不信：“干嘛？突然这么好必定有诈。”
她无辜地说：“没有啊，你快尝尝，我摘的第一个，肯定好吃。”
岳凡浅笑，用口型回答“我不吃”，并且将那个枇杷扔回许壹手里，“要吃你吃，你先吃给我看。”
“切。”被戳穿的许壹没了兴致，“我也不吃。”
“哼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我想什么？”
“刚下树的枇杷酸得要死，你真是好心，就故意整我，我好歹还在这儿看着你的安全呢。”
许壹淡淡地说：“谁让你刚才动我板凳，要是我真摔了，你别想脱手。”
“行啊，要你摔了，我保证负责。”
“谁要你负责。”
“你啊。”岳凡继续笑，脸颊上洒着几个金色的光斑，有一个正好打在他眉下的小痣上。
许壹盯着那颗痣，不记得小时候有没有见过。
“你以前就是这样？”没来由的一句。
“那不然？”
岳凡抓了抓头发，对她眨眼睛，“以前就是这样啊，一样帅。”
她低头俯视他，见他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她背后是层层叠叠的树叶，枇杷熟得耀眼。
视线下移，他的鼻梁高挺，那里也有一颗痣，和他眉下的那颗正好连成直线。有些有趣，她总喜欢把两个点连在一起，就像是强迫症一样。
“怎么了？是不是一样帅？”岳凡勾起唇角，很喜欢有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是。”她说不出谎话，诚实地点了点头。
不论是现在的岳凡，还是从前的岳凡，那张脸总是一样赏心悦目，这点她是绝对不能否认的。
只是她一想到他那年的不辞而别，就有些困惑。她问他：“岳凡，你说你那会儿为什么走了就没怎么回来过？”
岳凡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瞬凝滞被许壹很快捕捉到，她猜他不想说，于是她换了个问题：“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不会后面又突然走了吧？”
“不会。”这是他能肯定的一件事，“我这次回来之后，不会再走了。”
“噢。”许壹轻微点了点头，手里抱着一捧刚摘下来的枇杷。
枇杷还是温热的，上面有太阳的温度。
岳凡向她伸出一只手，颜色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把那捧枇杷递给他，只听他无奈地啧了一声：“我要你枇杷做什么？手给我，凳子那么高你怎么下来？”
“不用的，我能下来。”
“你能？那么高你确定？”
“能，我可以自己——”
后半句话飘在风里，岳凡直接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提下来。
许壹的碎发擦过他的脖子，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只是短短一刹那，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柔软，她的皮肤就像蚕丝被，很轻，也很滑。
许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站在地上，手中的枇杷早在空中腾空，落地的时候滚了滚，散在地上没了规律。
“站好了。”岳凡松开她，弯腰去捡地上的枇杷。
在众多枇杷之中，他认出了她刚才摘给他的那个，没有犹豫地撕开果皮，他咬上果实，酸涩的果实令他皱了皱眉头。
他将整个枇杷都吃掉，还是忍不住说了句：“真酸。”
许壹愣在原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无论是前一件还是后一件。
他也没有解释，扯了个竹筐，把枇杷全部都装进去，然后递给许壹，“快点拿去，放太阳下面晒几天就甜了。”
她接过竹筐，枇杷上的灰尘全都被他擦去，只留下明亮的橙色。
他又说：“以后拿个杆子来打就行，不要站那么高去摘。”
“知道了。”许壹提着篮子，回头看了看树叶，一切都是金黄色的。
岳凡在这时发现手上一空，刚才摘的小葱躺在地上，被他一不注意踩瘪了。
“我草。”说完又怕许壹说他，接着扩充了一句：“真是我的草，我的草瘪了。”
他指着那根可怜的小葱，而许壹只是笑了。
*
这顿午饭几个人吵吵闹闹，岳凡做的几个菜被一扫而空。
许壹看着已经光盘的土豆烧肉，有点淡淡的忧伤，她才夹了几筷子而已，就没有了……
岳凡在她身边小声说：“下次晚上过来，给你开小灶，烤土豆烤五花肉都行。”
“晚上吃烧烤的人不多吗？”
“多啊。”他喝了口雪碧，嘴里是柠檬的味道：“晚上吃夜宵的人还挺多，不住民宿也有人来点。”
“那你哪有时间给我烤土豆？”
“顺手的事，你吃我就烤。”
许壹“嗯”了一声，想到一个猜想：岳凡刚才帮助她，现在又要给她开小灶，一定是因为他们还像小时候一样相处，毕竟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是解释不通的了。
她自洽了一套逻辑，觉得剩下的炒莴笋都变得美味了。
廖相宜在一边偷听他们的谈话，第一个抗议：“小舅舅你怎么不给我烤？我老早就说要来吃烧烤，你鸟都不鸟我。”
岳凡指着埋头干饭的廖文州，“他，你哥，你哥在那儿，你让他给你烤。”
廖文州抬头，嘴角还挂着粒米，“我烤什么烤？我敢烤你们敢吃？”
廖相宜白了他一眼，吐槽：“就他这样的竟然还能找着老婆，我都替我嫂子难过哦。”
“说啥呢你，找打是不？”
“事实而已。”
“去去去。”廖文州吃掉最后一口米饭，大声提醒：“我下周结婚啊，你们都别忘了，到时候来吃席，不吃也可以，来帮忙我也是很乐意滴。”
岳凡懒得搭理，反正他已经是苦力的备选。倒是许壹，傻傻地答应了：“那我也来帮忙。”
岳凡用腿撞了她一下，落下一句：“傻不傻？”
她很大度地说：“没事啊，我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文州哥又不是别人，可以帮忙的。”
“得，傻子一个。”他用气音告诉她：“人家刚才就随便说说的，你答应什么？你坐那儿大吃一顿就行，你还想着又随份子又出力的，大善人。”
许壹想想也是，脸上一热不说话了。
廖文州也不是真要她帮忙，打了个哈哈话题就揭过去了。
饭后廖家兄妹回镇上，岳叔要去午休，店里就剩下许壹和岳凡。
等岳凡收拾完厨房已经过了两点，他问许壹：“你困不困？困就去楼上找个房间睡觉。”
她说不困，看着院子对面的矮山，提议道：“我们能去那里看看吗？”
“哪里？”
“就那里。”
矮山的位置看着很近，但实际要骑车才能到。天气那么热，阳光那么晒，岳凡还要出力，他才懒得去。
但许壹盯着他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启唇，轻轻叫了一声：“岳凡。”
岳凡的心窝被挠了一下，他没有不去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枇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