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尊世界名垂青史》胃口很好

97、爱恨交织 前辈，你其

　　“为什么突然问起她？”季熹微抬眸，直直地看了过来。

　　在她锐利的目光下，商茁有种整个被人摊开看的感觉，仿佛一切小心思在她的面前都无处遁形。

　　“哈哈哈，就是在先帝的书上看到有关她的一些事，有些好奇……”商茁挠了挠头，干笑道。

　　听到先帝的名字，季熹微的神情松动了些许，喃喃自语道：“不错，她的书里确实有提到太子的事，阿祯没了，她比任何人都伤心，只是强撑着不在意罢了。”

　　看着面前目光逐渐哀伤的老人，商茁下意识出声唤了句：“前辈……”

　　听到她的声音，季熹微如梦初醒，低垂着眼眸，将悲痛全部收了回去，瓮声瓮气地问道：“干嘛？”

　　商茁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说什么，只是看到悲伤的季熹微，下意识地想把对方拉出来。看着还在等她回话的季熹微，她只好干巴巴地说了句：“您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季熹微闻言，轻笑一声，神色看不出喜怒：“那是自然，女人们来之不易的江山，先帝兢兢业业地守了一辈子，她走了，我定是要帮她照看好。”

　　说着，她看向商茁，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调侃道：“也没准我很快就能退休了，大朝会迎来她新的‘保镖’。”

　　商茁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读懂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季熹微并没有给她太多琢磨的时间，直接换了话题：“在你之前的那个穿越者，夺舍了先帝长女的身体，并试图覆灭大朝，恢复男权。”

　　短短一句话，让商茁听得呼吸一滞。哪怕她之前已经在先帝的书中，知道了上个穿越者的所作所为，但从季熹微这里听到这件事后，仍是怒火中烧。

　　相比商茁几乎快要喷涌出的怒火，季熹微就显得十分淡然，她语气平静地将自己是如何发现太子被人夺舍、穿越者意图恢复男权、自己和先帝设计抓住了穿越者的把柄及……以及，如何亲手对穿越者施以极刑。

　　“每次看到她顶着阿祯的脸，向男人逢迎谄媚，我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所以，逮捕她的第一时间，我便亲手拿刀划花了她的脸。

　　之后我每日剜她一百刀，再命医官为她止血疗伤，翌日继续行刑，长此往复，足足凌迟了十日，她才彻底死透。”

　　“她一开始并不相信我敢杀她，还在模仿祯儿的口吻斥责我，到后来见我拿刀真的要剜她时，又用着祯儿的脸，痛哭流涕地求饶……啧，真令人火大。

　　对了，你猜她扛了几刀才招？”

　　商茁闻言，朝季熹微看去，发现对方虽然是笑着，可眸中尽是冷意。

　　“我、我猜不到。”商茁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地回道。

　　“一刀。仅仅一刀，就让曾经运筹帷幄的穿越者，把自己的一切信息给交代出来了。”

　　季熹微眼中闪着冷光，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她说，系统给她的任务就是拯救男主，扶持男主登上帝位。我让她把系统叫出来瞧瞧，她本来说好，可下一秒却说，系统解绑了。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系统这玩意儿吗？我怎么觉得那个蠢东西是脑残小说看多了……”

　　商茁闻言，蹙眉沉思片刻后，低声回道：“前辈，我觉得或许真的有什么系统，那个穿越者没必要撒这种谎，对她自己也没什么有利之处。”

　　季熹微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中却闪起一丝泪光：“可有人就是觉得爱情比天大，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商茁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她：“前辈？”

　　季熹微拭去眼角的湿意，沉声道：“我母亲是这样的人，那个蠢货也是这样的人。”

　　她看向商茁，扯了扯嘴角，轻声问道：“小商，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商茁愣了下，连忙点头：“我想！前辈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讲讲，我保证守口如瓶！”
　　季熹微眼睛轻轻地弯了弯，随即便讲了起来：“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我的姥爷年轻的时候赶上机遇，白手起家挣了份丰厚的家产。但他只有我妈妈一个女儿，还是晚年得女，所以对我妈妈很是宠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

　　就这样，把我妈妈宠成了个不学无术的‘傻白甜’，等我姥爷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我妈被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小白脸给迷了心，一心要嫁给他。

　　可我姥爷觉得小白脸跟她们家门不当户不对，而且小白脸为人表里不一、满肚子花花肠子，不是什么可靠之人，于是禁止我妈和小白脸再往来。

　　不禁还好，一禁立马让我妈觉得自己找到真爱了，觉得两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呵……为了嫁给小白脸，她又是绝食又是闹自杀，把自己折腾了个遍。

　　我姥爷也被吓住了，他就这一个闺女，经不起半点闪失，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我妈和那个小白脸的婚事，不过他提了个要求，让小白脸入赘到他们家。

　　他派人打听过小白脸，知道他们家就有这么一个男儿，所以就想出这个办法，想要吓退小白脸。结果没想到，小白脸竟然一口答应了。”

　　说到这里，季熹微冷笑一声，面带讥讽地说：“我姥爷有钱日子过得太久，忘了穷人家的生活是怎么过的了。别说入赘了，就算让小白脸全家都跟他姓，小白脸都会答应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入赘到N城首富家的机会。”

　　商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她对季熹微管自己父亲为小白脸的称呼方式，觉得挺有趣的，但她一个外人，也不好置喙别人家的事，因此只好保持沉默。

　　不过季熹微也没打算让她回答，嘲讽完便继续讲了下去：“婚后前几年，我妈也确实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那时我姥爷还在，小白脸事事周到体贴，装得跟个孙子一样，可等我三岁时，我姥爷心脏病突发，很快人就没了。

　　等给我姥爷办完葬礼，公司到手后，小白脸就彻底不装了，转头找了三五个情妇，一年回家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结果我妈非但不恨小白脸，反而自哀自怨起来，觉得是因为自己没能给小白脸生个男儿，所以小白脸才会找其她女人，每次见了小白脸，嘘寒问暖的程度，比小白脸他亲妈更像亲妈。

　　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就开始一遍遍地给我哭诉她的遭遇，抱怨自己遇人不淑，小白脸忘恩负义，又骂外面的女人都是狐狸精……这些话，听了太多遍，以至于我想起我妈，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三件套。

　　说到这里，季熹微突然顿住，视线飘向了窗边。

　　商茁见状，随她的目光一同望去，发现那里摆放着一株养得极好的墨兰花，墨绿色的叶片厚实修长，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紫红色的花朵则在叶片的簇拥下，昂扬地盛开着，带着和主人如出一辙的傲气。

　　商茁下意识地夸赞道：“前辈这花养得真好，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季熹微眼睫轻颤，低声说道：“我从小性子就急，更不喜欢什么花花草草，尤其是这些娇贵的东西，水多了会烂根，水少了会枯萎……但是我妈很喜欢，因为她的名字里也带有‘兰’字，她觉得自己和兰花一样，独具傲骨，与众不同。”

　　说到这里，季熹微忽地轻笑一声：“她一向自负美貌，觉得自己气度不凡，但是因为小白脸的原因，大多时候更像个怨妇，可怜又可笑。只有看到她侍弄兰花的时候，我才有几分相信她的话，也唯有那个时候，她才能忘却自己是谁的妻子，专心地干着一件事。”

　　商茁抬眸朝季熹微看了过去，只觉得她眼中，满是让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她话里话外满是对妈妈的不满，但又不像讨厌。

　　沉思片刻，商茁突然开口问道：“前辈，你其实很喜欢妈妈吧？”

　　季熹微闻言，眼皮猛地一跳。

　　沉默许久后，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讲起了自己的过往：“长大后，我和小白脸每次见面，总是闹得剑拔弩张，每次都要把他气个半死，才肯罢休。我妈看到后，总说小白脸是我的爸爸，劝我要对他好一点，他年纪大了，也不容易……车轱辘话来回说，估计就连小白脸都会背了。

　　我之前一直不懂，我妈明明自己对小白脸也有怨气，但为什么我每次替她出头，她反而护着小白脸，转过头来骂我。

　　直到穿越后，我才明白。她在小白脸那里，一直是‘新娘’的身份，看到‘男儿’被人欺负了，可不得赶紧护着嘛。至于我——则是二分的女儿，八分的丈夫。”

　　商茁听到这里有些愣神，下意识地揣摩起季熹微话中的深意。

　　不等她理清思绪，便听季熹微轻叹一声，似顿悟，又似感慨：“小商，我以前一直认为，人的性格是后天环境塑造的，可现在却又觉得，人的性格是天生的。能觉醒的人，天生就能觉醒，不能觉醒的人，你和她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