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尊世界名垂青史》胃口很好

96、先帝过往 唉，您也是

　　天知道商茁看到这段文字时有多震惊。大朝史书无一不记载着，先帝得位正统，由明启皇亲手传位于她。

　　可先帝却执笔写下自己的皇位并非正常得来，而是她带着全副武装的部下，包围了皇宫后，向母皇要来的。

　　和看过的影视作品中那些剑拔弩张的谋反场景不同，先帝索要皇位时的场景格外平静。明启皇只是和她聊了两句，便爽快地下旨传位了，不曾骂她一句。

　　许是先帝自己心中同样迷茫。商茁看到先帝写，开口请母亲下旨传位于自己时，母亲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她下意识觉得明启皇是留有后手，可实际上明启皇真的什么也没做，直接传位给先帝了。

　　“母亲看着我，眸中情绪复杂，我看不清她的想法，却能感受到，她对我并无厌恶，哪怕我正在逼宫。”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商茁同样想不通，按之前看到的内容，明启皇心中属意的继承人应该是二皇子吧？可看到先帝逼宫，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痛快地把皇位交出来了？！

　　商茁百思不得其解，她实在好奇后面的内容，于是又捧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你要是早点能像现在这样多好……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

　　看在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份上，留你妹妹一命吧，不管是囚禁还是流放，总归是给她一条活路。

　　母皇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我站在原地。熹微走了过来，问我母皇说了什么，在得知母皇已经签好传位诏书后，她表情一松，笑着向我行礼道谢，可我心中却并无喜意。

　　我不懂，为什么一直对我冷漠淡然的母皇，在我谋反的这天，却给了我一丝温情。渴望多年的母爱，最终以这种方式，从我身上略过。”

　　看到这里，商茁的心口突然闷闷的。作为同样从小缺失母爱的人，她明白先帝对母亲的孺慕、期待以及……深爱。

　　世人大多歌颂母爱的无私伟大，可鲜少会有人赞扬孩子对母亲真挚的爱意。那是一种被造物对自己的造物主，全身心的依恋，不设防的真心。

　　不是每一个被造物都能得到自己造物主的喜爱的，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得到母亲的温情。也正是这种从未被偏爱的人，对母亲的眷恋最深，哪怕是嘴上不说，可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期待那份温情。

　　“唉，您也是个小苦瓜呀……”商茁轻声感叹了句，合上了书。

　　一夜浅眠。翌日，天还未亮，商茁便睁开了双眼，面上没有半点倦意。她朝身旁看去，谢滴星双眼紧闭，呼吸平缓悠长，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换好衣服朝外面走去。直到商茁将房门关上时，床上的谢滴星都浑然不觉，仍在沉沉地睡着。

　　门前守夜的宫男看到商茁，刚想行礼，就听她压低声音说道：“嘘，别把公主吵醒了。你继续守着吧，公主问起我，就说我有事先去户部了。”说完便转身朝院中走去。

　　在院中打了一套军校学的拳法后，商茁这才觉得意识彻底回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昨晚看《帝王纪要》看多了，她一整夜都在做梦，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周围的人都称她为大皇子。

　　因她性子沉默寡言，又不争不抢，总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引得她那个高坐皇位的母亲十分不喜。

　　在这个家里，母亲的喜好就是所有人的喜好。因母亲的不喜，那个面目模糊的父亲每次见了她，都要数落她一番，控诉因为她的木讷，连累他也被冷落……

　　下人们个个是人精，看到母亲不在意她后，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个个看到她之后，再无往日的笑脸相迎，只有敷衍的问好，吃穿用度更是一落千丈，端上来的饭菜不是冷了就是馊了，衣服要自己穿、自己洗，不自己动手清洗，便没有干净的衣物可以穿。

　　因日日吃不饱，饿着肚子习课业，商茁时常觉得精神很难集中，哪怕是在梦里，她仍觉得身体格外沉重。

　　这天，因为在课堂上走神，她被老师赶到门外罚站。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她觉得身体越来越重，随着眼前一黑，她便控制不住地朝前倒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人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像是大山那般可靠，她激烈的心跳慢慢平稳了下来，最后嗅着对方身上淡雅的沉香味，彻底陷入了沉睡。

　　“堂堂皇子，竟被人欺负至此……阿衡，你这般温吞的性子，叫我如何敢将这担子交给你啊……”

　　商茁总觉得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叹息，可她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寝宫的床上，身上的被子是一条崭新的锦棉，柔软暖和，之前盖的那条破旧的棉被，则是不翼而飞了。

　　“殿下，您醒了？”

　　商茁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来人是一个面生的宫男，负责照顾她的宫男不知是又在哪里偷懒，没看到人影。

　　对方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温声细语地解释道：“小虜是奉陛下命令，来负责照料您日常起居的，之前的宫人玩忽职守，害得您生病，陛下听闻大怒，所以给您换了一批新的宫人。”

　　商茁听后没什么太大反应，可心脏却涌出一股暖流，雀跃地跳个不停。这时商茁才意识到，“她”在开心，是因为听到母亲派人照顾自己，所以才这么开心吗？

　　自从换过人后，她再也没有饿过肚子，每天的饭菜都是新鲜热乎的，顿顿有肉，她再也不用自己动手洗衣干活儿了，每天都念书回来，宫人都已将宫殿打扫得干干净净。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努力地念书、习武，想要得到母亲的夸奖，可是她却很久没能再见到母亲。之后再见到母亲，便是妹妹出生后，母亲抱着像只红彤彤的小猴子一样的妹妹，眼中满是慈爱。

　　周围人都笑着恭贺她有妹妹了，可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不想要妹妹，只想当母亲唯一的孩子……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着，转眼间，她已经是个身量高挑的青年人了，可她的性子并未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所改变，而是一如既往地内敛沉默，特别是站在阳光开朗的妹妹身旁，更加黯然失色。

　　母亲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冷淡。直到有一日，她收到了母亲下达的圣旨——命她动身前往平洲。

　　这一刻，商茁突然意识到了这是谁的人生，梦境也随之消散。

　　“呼——”

　　一个利落地收拳，商茁长呼口气，心中已经想好了再次见到季丞相，要问些什么了。

　　这日下值，商茁难得没有留署，而是和其她人一起朝户部大门走去，身旁的袁襄笑着调侃道：“真的是难得见大人准时下一回值，是不是公主殿下给您下命令了？要我说，您这成婚还不到一年，妇夫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哪能天天让人家公主独守空房，等您到大半夜的？这政事哪有处理得完的时候，差不多就行了，还是回家见夫人要紧……”

　　商茁摆摆手打断了她：“汉州的税收金额不太对，你多辛苦会儿，算清楚了再走，明日上值后我要看。”说完便迈着长腿朝自己家的马车走去。

　　身后的袁襄闻言，哭丧着脸，朝前方招手喊道：“诶，不带这样的，大人您——”

　　她话音未落，便见车妇一挥缰绳，侯府的马车随之扬长而去。

　　再次来到季府门前，商茁刚准备抬手敲门，门便已经被人打开，上次开门的那个老妪，朝她躬了躬身：“侯姥请进，我家大人已经在等着了。”说着便转身上前带路。

　　商茁连忙跟上，走着走着，她却发现有些不对，因为老妪带她去的地方似乎不是客厅，而是卧室？

　　就在她心生疑惑的时候，老妪停下了脚步，抬手朝门上敲了两下，低声通禀：“大人，侯姥到了。”

　　“小商，进来吧。”

　　听到季丞相的声音，商茁推开房门，迈步朝里走去。结果一阵苦涩的药汤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过来坐吧。”

　　商茁闻声看去，只见季丞相一脸虚弱地依靠在床边，身旁的陆光端着一碗药，耐心地给她喂着。

　　商茁见状，快步走了过去，担忧地问道：“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季熹微扯了扯唇，声音满是沙哑无力：“小毛病，不碍事。”

　　商茁闻言，皱紧了眉头：“您都这样了，还小毛病？我认识位大夫，医术很不错，要不然请她来给您看看？”

　　季熹微笑了笑没说话，一旁的陆光将喂完的药碗放下，转头看向商茁，温声道：“小商不用麻烦了，御医已经给妇君看过了，没太大问题。”

　　听到他的话，商茁这才放下心来，朝季熹微问道：“前辈，前两天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季熹微垂着眼帘，轻声说：“人老了，就和用久的机器一样，零部件都老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无法开机了。”

　　听到她这话，商茁猛地瞪大了眼，一边挥手，嘴里一边念叨着：“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刮去！刮去！”

　　她这副迷信的模样，把季熹微和陆光两人逗得忍俊不禁，季熹微笑着打趣道：“我这把年纪都算小孩，那这世上怕是没有大人了。”

　　商茁挑了挑眉，反驳道：“您没听过一词吗，叫‘老小孩儿’，年龄越大越像小孩儿。”

　　陆光看着谈笑风生的季熹微，眼中满是柔情。他发现自从商茁来了以后，原本情绪不佳的妇君，现在脸上有笑了，不是装出来的假笑，而是真的开心。

　　见此情景，他心中一软，看向商茁的目光也更加温和。在帮季熹微掖好被角后，他便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朝外走去，把屋子留给两人。

　　“说吧，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季熹微懒洋洋地问道。

　　商茁抬眼觑了眼她的神色后，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前辈，您之前说的那个穿越者，是怎么回事啊？”

　　季熹微闻言，瞬间变了脸色，眸中满是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