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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开始恋爱吧(四)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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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清几乎是跳着步子回家的。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去想——当程淼打开背包,发现那束偷偷藏好的花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光是想象她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的模样,沈书清心里就像化开了一勺蜜。
手机“叮咚”响起。程淼发来一张照片:蓝色玫瑰静立在素色桌布上,下面跟着一行字:“花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短短一句,沈书清却看得耳根发热,连方向都辨不清了。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回复了一颗通红的心。
几乎同时,迟温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笑意未褪地接通:“喂,迟温哥。”
“哟,听这声音,今天约会相当成功啊?”迟温在那头带着笑。
沈书清抿唇:“嗯,特别圆满。”
“那现在有空没?来店里坐坐,我正琢磨着重新布置一下店里,你这个小股东也来出出主意。”
“好,马上到。”
挂掉电话,沈书清招了辆车往酒吧去。迟温的店位置选得巧,正对着一所重点大学,生意大多靠着年轻的学生们撑起来,这也是当初沈书清决定入股的原因——稳当,亏不了。
酒吧不算大,上下两层:一楼是吧台与散座,二楼留作包厢,顶楼则被迟温单独改造成了留给沈书清的小天地。他知道她爱静,特意做了隔音,布置成一个小露台,摆满绿植与花草,自成一片葱茏。
夏天在这里看星星,冬天看日落;偶尔两人约着烧烤、喝酒、闲聊。沈书清尤其喜欢这儿,她不止一次幻想,将来若能和程淼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也要辟出这样一方露台——程淼一定会喜欢的。
沈书清在门口下车。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她抬腕看表,晚上八点。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泾渭分明,只在大学与商圈周围蓬勃生长,住宅区则依旧安静。她觉得这样也好,互不打扰。
服务生里有人认出她是另一位老板,忙里抽身过来招呼:“小老板来啦,迟哥在顶楼等着呢。”
“好,辛苦了。”沈书清笑着点点头,往楼上走。
推开顶楼的门,迟温正叼着烟在烧烤架前忙活。袖子高高挽起,黑色短裤,人字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烟火气缭绕。
“你这模样,哪还有点老板的派头?”沈书清失笑,摘下帽子搁在沙发边,挽起袖子走过去。
“害,自在就好,要什么派头。”迟温闻声回头,递来一串刚烤好的鸡翅,“尝尝,手艺见长。”
沈书清接过咬了一口:“唔,还不错。”
“那可不,我这人还是有做饭天赋的。”迟温得意地扬扬眉,“刚出国那阵,差点没饿死。老外的东西吃不惯,中餐馆排队又长得吓人,一个月瘦了十来斤,上秤一看,再瘦就只剩骨头了,只好自己照着菜谱学……”
他讲得眉飞色舞,沈书清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被逗笑,顺手往烤串上撒点调料。
“国外……好玩吗?”她忽然问。
迟温顿了顿:“看人吧。有人说月亮更圆,我觉得是瞎扯,天上不就一个月亮么。饮食不惯,说话的人也没有,尤其逢年过节……是真孤单。”
沈书清垂下眼,没接话。
迟温小心地看她一眼:“听说……白阿姨打算送你出国?”
“嗯。”她抬起眼,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可能高二,可能高三,也可能毕业以后。看她工作安排,看她心情。”声音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倦。
迟温轻声问:“你自己……不想去吧?”
“不想。”沈书清答得很快,“我的朋友、恋人、牵挂,都在这里。以前我一无所有,她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拥有的太多,一样也舍不下。”
迟温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小不点儿,无论你怎么选,哥都站你这边。”
沈书清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
烤好的食物被端上桌,两人边吃边聊酒吧的布置与规划。沈书清的心思比迟温预想得更缜密,考虑事情总先想最坏的可能。这份超越年龄的成熟让迟温隐隐心疼——她不是慢慢长大的,是被生活催熟的。人若过早熟透,往往活得比旁人更辛苦。
那晚他们聊到很晚,如同过往许多个夜晚一样,无话不谈。
程淼洗完澡躺到床上时,累得几乎睁不开眼。杨菲菲的电话就在这时轰炸过来。
“约会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
“很顺利……”程淼声音含糊。
“你听起来快睡着了,也是,大夏天跑去爬山,也就你想得出来。沈书清没抱怨?”
“没,她好像……还挺开心的。”
“得,你俩真是天生一对。”杨菲菲笑着挂了电话。
程淼笑笑闭上眼,几乎瞬间沉入睡眠。她体质本就偏弱,夏天更易疲惫,晒过太阳后尤其如此。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上辈子或许是吸血鬼,见不得光。
第二天醒来,手机屏幕亮着,第一条就是沈书清的早安。程淼不自觉地笑起来,觉得一整日都有了柔和的底色。
每月一次的大扫除日。她换上旧衣服,哼着歌擦拭玻璃。外婆坐在小院里摘菜,忽然笑眯眯开口:“淼淼啊,最近是不是有高兴事?”
程淼动作一顿:“没、没有啊。”
“外婆还没老糊涂呢。放暑假后你天天往外跑,是不是……交朋友了?”
程淼耳根发热,小声嘟囔:“外婆你想多了……”
“好好,不说就不说。但外婆得提醒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在真正长大之前,有些线不能越,有些事……急不得。”
程淼心里一暖,走过去轻轻抱住外婆:“我知道的,您放心。”
话虽如此,她还是怕外婆察觉更多,便给沈书清发了消息,说最近可能不便常见面。沈书清回得大方得体:“好,理解。”可程淼不知道,屏幕那头的人,正对着手机发呆,热恋中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于是第二天清早,程淼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时,几乎以为自己没醒——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的那个背影,不是沈书清是谁?
“你……你怎么在这儿?!”程淼瞪大了眼睛。
沈书清回头,笑着揉了揉她睡乱的头发:“醒啦?快去洗漱,吃早餐。”看她慌张地四处张望,又轻声补了一句,“外婆带三水遛弯去了,她说很欢迎我常来。”
“外婆那是客气……”
“我当真的。”沈书清眨眨眼,一脸无辜。
程淼扶额,无奈笑了。
“来,张嘴。”沈书清切下一小块三明治递到她嘴边,“跟外婆学的,你最喜欢的口味。”
程淼咬下,眼睛亮了:“好吃。”
“看来我挺有做饭天赋的嘛。”
“这手艺都能出国开中餐馆了,肯定火。”
话音落下,沈书清脸上的笑忽然淡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不出国。”
程淼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走。”沈书清眼圈微微泛红,“哪儿也不去。”
程淼虽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里却软成一片,嘴上故意凶起来:“你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书清“噗嗤”笑出声,靠过来小声撒娇:“好凶啊……”
“悍妻招财,没听过?”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沈书清眼睛弯弯。
程淼哼了一声转身去洗漱,嘴角却翘得压不下来。
中午沈书清更是勤快地跟在外婆身后帮忙,程淼凑过去悄悄吐槽:“要不要这么殷勤?”
“那当然,”沈书清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得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以后才好进门呀。”
“进什么门……”程淼脸红到耳根,轻轻推她。
外婆被沈书清哄得笑声不断,连年轻时与外公的恋爱故事都翻出来讲。有些往事,程淼竟是第一次听说。她忽然发觉,外婆原来这样渴望有人听她说说话,说那些遥远的、甜蜜或苦涩的回忆。沈书清不仅听得认真,还会适时问上几句,外婆的话匣子便彻底关不上了。
饭桌上两人依然聊得热络,程淼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平实的安宁。这样的日子,仿佛正是她心底最深的向往。
院子里那棵四季桂开得正盛,金黄簇簇,香气漫进屋里每一个角落。饭后外婆忽然兴起,说要酿桂花酒。程淼和沈书清便跟着她忙前忙后——选坛、摘花、剔梗、洗净、晾干。
夏天的风拂过晾晒中的桂花,香气浮动。外婆在屋里歇凉,两个女孩就坐在阳台阴凉处,分食一盘冰镇的西瓜。
程淼靠着沈书清,望着湛蓝的天,忽然轻声说:“这就是夏天啊……安静,炎热,天这么蓝,云这么白,西瓜这么甜。”她停顿一下,声音更柔,“我真的很幸福。”
沈书清也仰起头:“嗯,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夏天。”
“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好多好多个。”程淼认真地数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
糯米已提前泡好。外婆将米蒸熟、晾温,拌入酒曲,指挥两个女孩将混合物装入小坛。她们在坛心挖出一个小孔,铺上桂花与冰糖,仔细封好口。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啦。”外婆笑眯眯地说。
“什么时候能喝呢?”程淼好奇。
“等上小半个月吧,那时候你们也该开学了。不过没关系,酒酿好了,小沈和淼淼一起回来喝。”
沈书清用力点头:“一定来。”
她们找来一张纸条,写上“桂花酿”与封坛日期,贴在坛身上。然后并肩站着,看那几坛酒被安置在阴凉安静的角落。
十四天并不算长,但对满怀期待的人而言,每一天都值得轻轻倒数。她们已经想好了,开封那日,要并肩坐在桂花树下,共饮一杯亲手酿造的、属于这个夏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