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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苏砚白对你 ...

  •   苏砚白脸上浮现出骄傲神情,振振有词道:“我阿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夫,如果这世界上有我阿爹治不好的病,别人肯定也治不好。”

      傻子。

      温青屿不愿搅了她的天真,点了点头:“那你阿爹怎么不在铭安堂坐诊,现今人又在何处?”

      “我阿爹原是铭安堂坐诊大夫,几年前他突然迷上道法,要去景云山修道,景云山的玄清真人和我阿爹是旧相识。”

      “景云山?你阿爹竟然跟这么大的门派掌门是旧相识?”

      苏砚白笑得两眼亮晶晶:“对啊,我听阿爹说玄清姑姑的炼丹炉有我们家水缸那么大,灵丹妙药多得吃不完,肯定有能治好你的。”

      温青屿哄她道:“苏姑娘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晚间,铭安堂闭了馆,苏砚白做了几道精美的家常小菜,招呼几人到院中用饭。

      方阿竹迟迟不肯坐下,四方桌,无论坐在哪,他不是跟温青屿挨着坐,就是面对面抬头要见他。

      温青屿死掐苏砚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方阿竹坚信此人来者不善。

      且他刚才来了几日,就劳动苏砚白又是日日照料又是裁制新衣,这些原本他和苏砚铭才能享受到的特权,竟让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贼轻易得到了。

      因此一连几日都不愿同他亲近,处处为难。

      “哼!”少年手抱胸,俨然一副宁死不从的姿态,“我今日能跟你一桌吃饭,全看在砚铭哥和白姐姐的面子上,不是我说,就你这种小贼,我在淮州教训过十多个!你可别在铭安堂撒野。”

      温青屿不禁冷笑,心想,这富庶之地还真是多生傻子,小小苏家三人中就有两个。

      见他幼稚至极,温青屿不搭话,随便找了张方凳坐下。

      苏砚铭笑而不语,苏砚白拉方阿竹坐到自己旁边:“好了阿竹,阿兄都说了温公子不是故意行凶。”

      方阿竹半推半就刚要在温青屿旁边坐下,屁股沾上凳子瞬间又腾地弹起,指着温青屿和他中间那根桌腿大声叫:“你看他!吃个家常便饭还带着凶器,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拔出剑杀了我!我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那里正靠着温青屿的佩剑。

      温青屿筷子悬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后将筷子放下,拿起他的佩剑,一手拇指在剑柄处一抵,露出一截晃眼的剑身。

      吓得方阿竹失声惊叫:“他要杀我!!”

      方阿竹躲到苏砚白身后,额头紧贴着她后背:“白姐姐,他舍命都要救你,定不会害你,你坐去他旁边,我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温青屿拇指一松,那剑又被送回鞘中,他将剑换到另外一只手中,靠在他和苏砚铭中间的那根桌腿上。

      苏砚白知温青屿是故意吓唬他,笑得直不起身,但方阿竹又不肯再在他身边坐下,只得让他换到自己座位上:“温公子,你别逗他了,小孩子不经吓的,吓得不长个了可如何是好。”

      方阿竹瞪大了双眼:“什么?不长个?”

      苏砚白没再理会他,拿起手边一坛酒:“有新朋友来到铭安堂,我开了一坛今年新酿的绿豆酒,绿豆酒解毒清热,正适合此季节饮用。”

      苏砚铭将摞起的酒碗一只只分发到众人面前,笑道:“阿酒时隔半月开新酒,今日有口福了。”

      方阿竹闻见酒香立刻将方才的恐惧抛到脑后,拿着酒碗将手伸得远远的:“我先来我先来!”

      苏砚白斟给温青屿时,他却推辞说:“抱歉苏姑娘,我不饮酒。”

      “江湖游侠不饮酒?”方阿竹对着酒坛子扬了扬下巴,不屑道,“你怕不是酒量差,喝完会出丑怕被我们看见吧!”说罢,方阿竹自顾自仰面肆意大笑。

      温青屿听他讥讽,不疾不徐将手放到剑柄上轻推,露出一截刺目银光:“我喝醉会乱杀人。”

      温青屿盯着对坐的方阿竹,目露凶光:“好剑最喜童子血来祭,小兄弟不知?”

      方阿竹撇嘴,视线回避那晃得他眼疼的银白,手却吓得抖如筛糠:“如此心狠手辣,估计也没姑娘喜欢你,你砍你自己的血来祭也是一样。”

      温青屿冷笑一声,没再同他斗嘴。

      苏砚铭:“温兄是哪里人?”

      温青屿:“我从小没了父母,被师父带在寒州养大。十五岁时,师父进山闭关修炼,自此独自浪迹天涯,走到哪算哪。”

      方阿竹插嘴进来:“他啊,定是要去秋后京城的英侠会,才途径此处。”

      苏砚白最是知道温青屿并无意英侠会,替他解释道:“寒州在北边,温公子若要去京城,不必途径淮州。”

      苏砚铭饮了一口酒,说道:“也是,温兄就算真想去英侠会,现下中了剧毒的身子也是无力与武林高手一战了。”

      温青屿听三人聊起英侠会,无甚兴趣,目光落在身旁的剑上,伸手过去。

      方阿竹不顾嘴里刚塞进去的糕点,指着温青屿大叫道:“喂喂!你想干嘛,吃饭呢伸手拿什么剑?!”

      温青屿指尖捏起剑柄上的一只飞虫举到众人眼前,随后用力将虫甩出去。

      方阿竹被这一甩吓了个激灵,却嘴硬道:“我就不信你一个练剑的不想要那把破锋。”

      温青屿又掸了掸剑柄:“剑皆有主,且不说那把破锋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不该是我的剑。”

      苏砚铭:“温兄这话说的有理,且有不畏浮云遮望眼的孤胆侠义之气,令人闻之心潮澎湃。”

      苏砚白插话进来:“对了阿兄,还没有阿爹的消息吗?温公子也住进铭安堂快半月了,他本是江湖游侠,为了救我却被困在这一方宅院中,我实在心有愧疚。”

      温青屿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打探消息,两相对视,她勾着嘴角,冲他眨巴了一下右眼。

      “……”

      她竟然敢在她阿兄眼皮子底下跟他使眼色,温青屿偏头看向苏砚铭,还好他没注意到。

      苏砚铭摇头:“还未等到,再等等,你别担心,温兄的毒我每日都有留意,暂时没什么大碍。”

      苏砚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兄,你对鸢影了解多吗?为何他们能研制出这么厉害的药?”

      听她提起鸢影,苏砚铭面色一僵:“这个组织很神秘,我也是以前听阿爹提起过一些。据阿爹所说,这是个全无人性的组织,他们聚在那个宛如阴曹地府的神秘洞窟里只为了钱而杀人。”

      方阿竹:“这我知道,说是能被选拔进鸢影域的杀手皆是以一当十的高手。”

      苏砚铭:“没错,高手多了,难免会生异心,需要有所牵制才能控制好他们。温兄中的毒就是鸢影域主帛幽,为了控制杀手,命鸢影毒师研制的毒药。”

      苏砚白错愕道:“这毒竟是用来控制杀手的?我还以为这毒是杀手用来杀人的。”

      苏砚铭:“你说的都没错,这毒既用来控制杀手,也淬在杀手的武器上用来杀人。鸢影刺客需要定期服用解药才能生存下去。”

      方阿竹:“砚铭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历啊?竟然如此歹毒。”

      苏砚铭:“不知,此组织太过神秘,江湖鲜少传闻。”

      四人沉默,各有心事,苏砚铭说:“这毕竟是江湖事,与我们不相干,别问这么多了,快吃饭。”

      饭后,温青屿驻足院中,远远看向灶台前的苏砚白。

      “温公子还没休息?”苏砚白迎面向院落走去。

      “苏兄在房中看书,怕打扰他,出来随便走走。”

      苏砚白点了点头:“也好。”

      温青屿看向灶台,袅袅炊烟笼罩在竹编蒸笼上:“苏姑娘在蒸米?”

      “闻到味道了吧?”苏砚白走到灶台后看了眼火,“蒸米要酿酒,今年做了一种新酒曲,加了阿兄配制的香药,酿出来便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苏姑娘的名字也与喜欢酿酒有关?”温青屿抱剑靠在竹桩边,“我听苏公子叫你与旁人不同。”

      苏砚白盈盈一笑,月光落在她眸中弯成了一弧月牙:“阿酒是阿爹给我取的乳名,阿爹爱酒,不能一日无酒,他希望我长大后能给他买酒。”

      “原来如此。”

      他与苏砚白一同站在灶前,看她把粉白的糯米从锅中盛起。

      苏砚白的手心因为常年干活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已然不是闺阁女子该有的柔软细嫩的模样,她边盛米边说:“刚刚听到阿竹说起燕无劫的破锋剑,其实我还挺好奇,温公子的剑叫什么?”

      “轻鸿。”温青屿冷冽的呼吸如轻飘飘的鹅毛般略过。

      苏砚白被热锅里的饭熏得脸通红,回头对他莞尔一笑:“好名字,很配你的剑。”

      苏砚白盛好饭,恰好膛里的柴也烧尽:“蒸好了。”

      她将蒸好的饭端进庭院中晾开,温青屿本想帮忙抬一下,却见她轻轻松松就将那一大盆饭端走,自己也没再多余伸手。

      两人立于庭院中,忽闻一阵犬吠声。

      苏砚白笑道:“你听到狗叫了吗?张伯又拿包子喂野狗了,夏日炎炎,他每日卖剩的包子不新鲜便拿去喂附近的野狗,野狗忠诚,也常会帮他看家。”

      可这阵犬吠声并没消停,直到苏砚白忙完院中事还时不时传来。

      苏砚白狐疑道:“奇怪,今日的狗怎么这么多?喂到现在还在叫。”

      苏砚白将厨具洗净堆叠在厨房角落,对温青屿说:“温公子,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温青屿应了一声,待苏砚白回房,匆匆从后门往后山一处密林去。

      竹叶被晚风吹得簌簌抖动,沙沙作响。

      温青屿怀抱着剑,立于竹下,沉声道:“出来吧。”

      他一偏头,一把锋利的剑从他耳旁穿过,激起一阵金石鸣啸声。

      温青屿一手抓住出剑那人的手腕,稍一用力,令他翻滚跪地,那人用剑抵住地面,轻触起身,又朝温青屿刺来。

      温青屿仍未拔剑,只是边闪躲边后退,待对方力气耗尽,露出片刻破绽,伸手擒了他的胳膊,强摁住他。

      那人被他反身压住,泄了气:“没意思,剑都不拔。”

      温青屿撒开手,冷笑道:“小夜鹭,几日未见,还是那么没长进。”

      “亏你也知道只是几日未见。”

      说话的是一个矮了温青屿一头高的少年,着一身夜行衣,看着不过十几岁模样。

      温青屿推了一把他的脑袋:“你说你学夜鹭,怎么跟狗一样的叫,差点露馅了。”

      夜鹭不屑地甩了一下高高竖起的头发,手叉腰:“怎么?怕被苏砚白发现真实身份,不要你了把你赶出苏家?”

      温青屿不接他的话:“任务完成了?”

      “小瞧我。”夜鹭拇指反指着自己,“打你是不行,杀个小贼那不是手到擒来。”

      “药呢?”温青屿伸手。

      “你不是有苏砚铭给你治吗?还要我去给你找。”说完,夜鹭才不情愿地将一只白玉葫芦药瓶塞到温青屿手中,“这可是我冒死偷的,你欠我一条命。”

      温青屿接过,将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揶揄道:“那不是他医术没你高么,夜鹭大人的恩情我记下了。”

      “我看你根本没病,气色比之前好。”夜鹭上下打量他,发现他身上那件衣服竟在月光下发出微微光泽,便上手去摸他的衣服,不悦道,“你有新衣服了?”

      见他不作声,夜鹭又问:“苏砚白做的?”

      温青屿不置可否。

      “好啊。”夜鹭咂了咂舌,语气中满是羡慕,“用这么好的料子,苏砚白对你可真不错!”

      “她有求于我。”

      夜鹭指腹又蹭了蹭温青屿的新衣,说道:“看来你任务很顺利,这么快那俩兄妹就信任你了,那我就不替你操心了。”

      说罢,夜鹭转身就要走。

      温青屿叫住他:“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再帮我查一个人,铭安堂的伙计方阿竹。”

      “谁答应你了?有这时间我接单还有钱挣,你能给我什么?”

      “我让宝哥给你做把新剑。”

      “真的?”

      “嗯。”

      “骗我的是狗!”夜鹭满心欢喜地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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