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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我远房表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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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追问,温青屿愣了半刻,苏砚白同他解释:“温公子莫见怪,我兄长是大夫,平日多见盗抢杀伤的穷凶极恶之徒,年纪轻轻就操持一家,照料我和阿弟,因此谨慎些。”
“无碍,我一来历不明的人闯入你们家中,谨慎些是应该的。”温青屿答道,“这是我在江湖游历时听到的传闻,昨晚无意中看见才想起来。”
苏砚铭沉吟片刻道:“那就对了。听闻鸢影有毒师,只为鸢影研制幻毒,此毒配方独特,其中辅以大量新鲜鸢尾汁液。鸢影刺客一旦动手,无人生还,自然旁人也就难以见到这种毒。”
“鸢尾根茎可入药,百毒解中我也加了此药,所以温公子用药后才会出现先好转,再引发幻毒的状况。”
“幻毒?所以我……”温青屿从苏砚白一进门就看到她脖子上的勒痕,心下还在奇怪,听苏砚铭一番话才意识到方才是真掐了她,不是在做梦,“苏姑娘,实在对不住。”
“公子危难之际救我性命,伤我并非本意,不用自责。”苏砚白说,“那这幻毒可有解?”
苏砚铭摇了摇头:“我只能先开方子让温公子定时服用,暂时压制毒性。此毒复杂诡异,我还得再去信阿爹,和他商讨解毒之策。”
晚间,苏砚铭在前院医馆中等了许久也没见衙门派人来,苏砚白才将白日见闻告知苏砚铭。
苏砚铭听后嗤笑道:“这王大洪,身有要务却当街与你闲聊,想来我们这里没出什么大事,死了三个身份不明的刺客更是不愿意管了。”
苏砚白趁机询问:“近日来医馆的,也是外乡人居多吗?”
“嗯。确实和王大洪说的英侠会有关,你最近莫要独自出门,要采买什么叫上阿竹一同去。”苏砚铭说,“既然官府不愿管,那三具尸体放在家里也不是事,我同阿竹将这三具尸体拉去后山埋了,你独自与那姓温的在家一定多加小心。”
苏砚铭和方阿竹将那三具尸体扔到一辆平板车上,他出门前专门查验了那三具尸体,正如温青屿所说,手臂上的鸢尾刺青遇水则现。
之后,二人趁着夜色歪歪扭扭推车往后山去了。
苏砚白等二人离去,往苏砚铭住的东厢房去。
温青屿醒后,随苏砚铭搬去东厢房,便于苏砚铭为他治毒调理。
苏砚白还对白天从王大洪口中听到的事念念不忘,满腹疑惑待解,可苏砚铭向来不喜她打听这些江湖事,不愿和她多说。
想来温青屿是个游侠,应该是能从他那里探得一二的。
苏砚白进门时,温青屿正坐在榻上擦剑,他见苏砚白进来,将剑收回鞘中放到一边。
苏砚白:“温公子,伤口还疼吗?”
温青屿:“苏大夫刚换了药,此刻已止住痛了。”
苏砚白上前,站在他榻旁问:“温公子此去可是为了英侠会?”
温青屿不假思索道:“不是,我无门无派,无意与他人争锋。”
苏砚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温公子也知道英侠会的事?”
温青屿:“嗯。”
“那你知道破锋剑吗?”
听她莫名问这些话,温青屿愈加意外,这才仔细看她。
她一张十八九岁的少女面容,虽长得可爱灵动,但衣着打扮是个端庄的姑娘,不像习武之人:“苏姑娘习武吗?”
苏砚白想起温青屿那夜的身手,已是她这辈子见过武艺最高强的人,不禁有点难为情:“我阿爹也是个大夫,没什么武艺,他只教过我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法,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温青屿看到她因紧张而绞着衣裙的手指,缓声道:“那你为何知道此剑?”
苏砚白:“近日听见市集上的人在讨论英侠会,无意间听到的,有些好奇。”
温青屿明了她的来意,便问:“你可知燕无劫?”
苏砚白:“听说过。”
苏砚白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燕无劫曾被世人誉为天下第一剑,生平事迹极为传奇。传闻他四岁就能舞剑,十六岁就独创啸流剑法,十八岁已名动江湖成为武林第一高手。
再后来,他莫名在江湖上消失,行踪成谜。
苏砚白也知道,燕无劫的佩剑叫破锋。
温青屿:“破锋是燕无劫的佩剑。”
“哦……”苏砚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他们不是都说燕无劫是反贼吗?他的剑怎会引得那么多人争夺?”
温青屿:“因为它是天下利刃之最。据说那把剑由奇异的铁石锻造,世上没有任何武器能斩断它。更有人说,燕无劫的传奇是由它造就的,得此剑有如神灵助力,他才能领悟啸流剑法,成为武林第一剑。”
苏砚白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如此看来,这次英侠会肯定有很多高手聚集,他们为了争夺宝物一定会拼尽全力大打出手,那场面一定相当精彩。
苏砚白被这场盛会勾得心痒。
苏砚白见温青屿已无大碍,又询问了几句伤情趁苏砚铭回来前离开。
温青屿虽寡言鲜语,但是为人还算和善。苏砚铭见他不像恶人,又身受重伤需按时服用他调制的药丸,便留他在家中休养。
一日清早,温青屿身子刚恢复些,早早起身趁那兄妹三人还未醒,独自在庭院中练武,苏砚白推开房门便看到他。
“温公子。”苏砚白拎起衣摆急急往庭院中去阻止,“你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不能动武。”
苏砚白目光落在温青屿的右手上,那日的刀割得很深,仅几天时间根本无法愈合,温青屿又持剑摩擦,此时白布又被浸染鲜红。
苏砚白指指他右手:“你都不知道疼的吗?”
温青屿见了血色才眼角一抽,说:“受皮外伤是常有的事,是我忽略了。”
苏砚白:“你随我去房中,我替你重新包扎。”
温青屿听闻要进姑娘闺房,一时不知所措,回身望向东厢房:“还是让苏大夫包扎吧。”
苏砚白以为他不信任自己医术,解释道:“阿兄和阿竹近日劳累,此刻还未起身,还是先别打扰他们了。我跟着阿兄耳濡目染多年,包扎伤口这种事还是可以做的,来吧。”
温青屿不好再推辞,随苏砚白回到她住的主房里,苏砚白从柜中取出一只药箱和一把剪刀,坐到他身旁。
苏砚白用剪刀裁开了裹在他手上的布条,掰开他手心一看,那伤口似乎又撕裂得更大了些,苏砚白无奈地睨了他一眼。
温青屿不知为何,被她这么一看,心下有点忐忑。
苏砚白帮他上好药重新包扎:“温公子,近日虽多外乡人来淮州,但不至于明日就要你去战场厮杀,你休息几日待伤口愈合再练剑也是来得及的。”
温青屿答道:“有劳苏姑娘费心。温某一介微末之流,身如浮萍,苏姑娘不必忧心。”
苏砚白轻叹一声:“我虽一直被阿兄惯养于家中,没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难以想象你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但你毕竟是我救命恩人,你这般折损自己,我心里过意不去。”
温青屿听到她口中“恩人”二字,心底一沉,没再答话。
苏砚白动作熟稔迅速,包扎完后收起药箱:“温公子若觉得待在房中烦闷,不妨同我出去走走?”
“出去?”
“嗯,我今日要去集市采买些家用,阿兄不放心我一人外出。近日医馆繁忙,我也不想阿竹跟我一起去,留阿兄一人在医馆。温公子武艺高强,你陪着我阿兄也会放心的。”
温青屿应下,待她向苏砚铭报备完,随她出了门。
清晨淮州的集市烟火气十足,人声鼎沸,人来人往,苏砚白走两步不忘回身看温青屿是否还跟着,生怕集市人多他走丢了。
苏砚白发觉温青屿好像很紧张,身体两侧不停晃动避开要撞上他的行人,二人转过前往东市街角,晨光直直照在脸上,温青屿也不太适应刺目阳光,一直眯着眼或半低着头。
苏砚白见状问道:“温公子是不是鲜少去人多的地方?”
温青屿这才发觉自己行状异常:“苏姑娘见笑了。”
苏砚白微笑着摇了摇头。
苏砚白和温青屿来到一个包子摊前,苏砚白对那摊主说:“张伯,我要十个包子。”
老伯抽出一张油纸往她身后挥了挥:“苏姑娘,这位是?”
苏砚白回身看着温青屿笑道:“我远房表兄,来淮州探亲。”
苏砚白娘亲走得早,乡里乡亲都知道,因此苏家跟她母亲娘家的亲戚也少走动,这位表兄还是第一个。
她又对温青屿说:“表兄,张伯就住在我们家后面那条巷子里,从小看着我和阿兄长大的。”
温青屿嘴唇微启,本想同那老伯打声招呼,却说不出来,只微微点了个头。
近年饥荒频发,淮州地处江南,物产丰硕,确实有不少外乡人或逃荒或投奔亲戚来到淮州,张伯在淮州做生意三十余年,对这些事早已见怪不怪。
张伯和蔼笑道:“真是一表人才,生得真白净,跟你和你阿兄还有几分相似呢!”
张伯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苏姑娘,我今年那坛酒……”
“您明日便可去铭安堂取了。”
“诶!谢咯!”张伯喜笑颜开。
苏砚白取了包子付完钱,两人又一道往前走:“淮州城不大,大家互相都认识,见到面生的会多问几句。你那夜受伤之事缘由复杂,不便向人解释,又常住家中,委屈温公子以我表兄身份暂住在此了。”
从他住进苏家起,苏砚白一直待他很客气,温青屿忙道:“你们肯收留我已经万分感谢,不曾委屈。”
两人买完包子又进了一家布匹店,清晨店里客人少,掌柜见是苏砚白来了连忙迎上去:“苏小姐,新到的料子,你看,正适宜这个季节做衣裳,透气凉爽。”
苏砚白打量了一眼温青屿,他身上还穿着苏砚铭的衣服:“表兄平日喜欢什么颜色?”
苏砚白上手选了一匹浅云色素罗,问他:“这个如何?”
温青屿这才明白,苏砚白是要买布给他裁制新衣,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素罗未细看,拒绝还未说出口又听她说:“你总不能一直穿我阿兄的衣服,你原本那套已经染上污渍丢弃了。”
温青屿觉得苏砚白言之有理,便也不再推辞:“我不喜浅色。”
苏砚白选了一匹带有折枝暗竹纹的黑色缎子:“就这个吧,老板,你帮我包好今日送到铭安堂去。”
“好嘞!”
温青屿发现苏砚白无论去何处买东西的速度都极快,只要一眼选中了就立刻下手,似乎钱财在她眼里是最微不足道不用考虑的事。想来平日在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两人从店中出来,苏砚白又沿街买了些零嘴家用,顺着主街转入一条小路,她在小路上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穿过这条路,又拐入另外一条街,她忽然加快脚步鬼鬼祟祟带温青屿折入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逼仄,多是废弃的杂物和稻草,隔了两堵墙,那集市上的喧嚣似乎也被隔绝在外,两人脚踩干草的吱呀声清晰可辨。
苏砚白掰开稻草一处处查看,温青屿跟在她身后不明所以,却也未多问。
苏砚白走到巷子尽头又掰开一垛看起来还算整洁的稻草,谁知那垛草堆是中空的,里面竟然坐着一个老乞丐。
“我找到你了!老妥!”苏砚白喜出望外地低声叫唤,那老乞丐不停对她作出噤声的手势让她小点声。
苏砚白在他身前蹲下,将刚买好的包子分了两只给他:“你怎么没去街边出摊?”
“官府最近查得严,避避风头。”
温青屿惊诧地看着两人毫无障碍交流,若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苏砚白一个大家闺秀会跟一个老乞丐是老相识。
那老乞丐身前身后堆了不少书,看起来像个书贩子。温青屿向那些书的封皮扫去,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脸。
那封皮上画的人像姿态实在露骨,男男女女皆□□地袒露胸襟,可想而知这书里都写了些什么,难怪这老乞丐不敢当街摆摊。
苏砚白私底下竟然还看这种书,温青屿不禁侧目而视。
苏砚白:“最近有新书吗?”
老妥将身前的书一推,更多香艳的封皮大剌剌敞在二人面前,他两手悬空颤抖着:“这么多你都看不上啊?”
苏砚白随手拿起一本,她一手捏着书脊,一手拇指快速翻动书页,温青屿瞧见那是本画册,里面画的可比封面精彩多了。
苏砚白将那本书放在温青屿眼前晃了晃,指尖恰好按在画像从薄衣后露出的皮肤上:“表兄,你喜欢这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