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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发作得有 ...

  •   温青屿全身无力,胸口痛得如同被硬生生撕扯开,他强撑着精神去回忆晕倒前发生的事。

      “剑……”他突然想起那把插在刺客腹中的剑,还未来得及取出,“我的剑……”

      “公子,你醒了。”

      温青屿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来扶他的是一女子。

      少女清秀面孔不过十八九,柳叶眉,桃花目,鼻若垂露,唇似樱。黑发盘成简约单髻,耳后青丝散落薄肩侧,碧钗素衣,温柔似水,皎若明月。

      他记得,这是他昨晚昏迷前最后一眼见到的姑娘。

      “公子的剑在这里。”苏砚白从鞘中抽出剑,缓缓抬起,“是这把对吧?”

      温青屿喘着粗气,扫了一眼,吃力地点点头:“对……”

      倏地,苏砚白执剑狠狠往他右胸口刺去。

      痛……

      撕裂的剧痛又从他右心口传来,温青屿捂住伤口,当即喷出一口血。

      苏砚白挑唇狡笑,妖冶至极,与他昨晚救下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温青屿屏住气,极力用内力去压制剧痛,伸手去掐她的脖颈。

      “呃……”苏砚白手里的剑坠落,双手有气无力地捶打温青屿的手臂,“你放,放开我……”

      温青屿手上越用力,右胸口的伤口越是不断往外渗血。

      苏砚白涨得满脸通红,几乎在用最后一口气呼救:“阿兄……”

      “你在干什么?!白姐姐!”方阿竹赶到时,还拿着在院子里捡到的三把刀,目睹温青屿对苏砚白的恶行,他管不得那么多,扔下那些碍事的家伙什,随手抄起梳妆台上一只铜镜往温青屿头上砸去。

      温青屿再度晕倒。

      “怎么了?”苏砚铭还未进门就听到房内异动,他背着药箱进来,只见苏砚白脖颈上赫然一道掐痕,“阿酒你的脖子怎么了?”

      方阿竹扶她坐到一边:“我方才拿了武器进来,看到这小贼要掐死白姐姐。”

      苏砚白捂着脖子,气息奄奄:“阿兄,他发作得有蹊跷,应该不是毒那么简单。”

      “他醒来找剑,我拿给他,他忽然捂着胸口吐血,接着就掐住我,我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方阿竹气急了:“白姐姐,你莫要再为他开脱了,他刚刚分明就是下死手!”

      苏砚铭掀开温青屿的衣服,在前胸几处穴位施针,后又从药箱里取了一只药瓶,将药粉敷于伤口。

      “我看看武器。”

      苏砚铭伸手接过方阿竹递来的刀,低头轻嗅,指尖又沾少许残留的药液,细细摩挲。

      苏砚铭举起其中一把刀:“昨夜雨大,冲刷了一夜,毒已所剩无几了,还好这把刺了人的刀尚有半截在屋檐下,虽说毒物残留不多,但也算有迹可循。”

      “只是……”苏砚铭欲言又止。

      苏砚白:“怎么了阿兄?”

      “这毒实在复杂,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毒但凡沾了一点都会让他立刻丧失意识。他与三人缠斗许久竟毫发未损,只因救你才中了这一刀,这人武力当真深不可测。”

      方阿竹收回苏砚铭手里的刀,努着嘴:“要我说,这人来历不明,干脆现在就将他抬出去扔到后山上让他自生自灭,省得惹来灾祸。”

      前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随之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有人吗?有大夫吗?”

      方阿竹:“今日这么早就有人来?”

      “阿竹,先去开门,我随后就来。”苏砚铭整理好药箱,又对苏砚白说:“我先去前院问诊,他应当午时前能醒来。”

      待方阿竹出了苏砚白卧房,苏砚铭又对她说:“放心,我会极力诊治,不会将他丢去后山。你先去衙门报官,将此事陈述清楚。”

      苏砚白虽嘴上应下,但独自往县衙走去,心中并不想将此事上报。

      一来,温青屿算是她救命恩人,如今还未清醒,未问明事由就匆匆去报官,岂不是恩将仇报。

      二来,那三人皆死于温青屿剑下,就算是情急之下杀了人,可按照当今律法,杀人偿命,怕也是要下狱的。

      三来,县衙的县令是出了名的庸碌无能,还鱼肉百姓,苏砚白不信这种人能替她查清什么真相。

      只不过苏砚铭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遇上此事能想到的只有报官了。

      苏砚白一路走一路想,独自在街上闲逛许久,准备晚些回家就说自己已经报了官却无人受理,这种事在淮州也是常有的,苏砚铭不会多想。

      “苏姑娘,出来采买啊?”

      苏砚白一抬眼,迎面走来的是住在自家前面那条巷子里的王大洪,他是县衙里的捕快,比苏砚铭还大上几岁。

      如今世道不太平,王大洪时常处理些明偷暗抢、打家劫舍的案件,难免遇上持刀拿枪的亡命之徒,受伤包扎疗伤要去医馆,一来二去也就和苏家两兄妹熟悉了。

      王大洪眼下乌青,面皮松垮发皱,才几日没见,竟已有了老态。

      苏砚白颔首,见他行色匆匆便问:“王大哥这是要去哪?”

      王大洪面露难色道:“苏姑娘有所不知,近日事故频发,我已不分昼夜累了几日都未曾休息,这不,东市又有事了。”

      “哦?”苏砚白问,“淮州虽不太平,但也不至于此,王大哥何故不能休息?”

      王大洪抱怨道:“还不是那个英侠会闹的!”

      王大洪虽有公务在身,但似乎并不急着走,驻足与苏砚白解释道:“听闻九月在京城有一场英侠会,淮州又是北上必经之路,近日乌泱泱一堆外乡江湖客往京城去,可人多了聚在一起就闹事。外乡人在淮州地界上闹事,便更难处理了,不仅要扭转原籍,手续文书流程繁琐……”

      事情难办,王大洪自然不急着去办。

      听着王大洪喋喋不休的抱怨,苏砚白倒是想起温青屿昨夜与那三人缠斗,或许会和王大洪说的英侠会有关。

      苏砚白在淮州邻里眼中是个文静闺秀,平日见到她多少要称赞两句温顺恭良,可旁人不知,她只是被苏砚铭管得太严,不得不装出一副娴静温婉的模样,她内心向往的从来都是广袤无垠的江湖。

      苏砚白来了兴致:“英侠会?是要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吗?”

      王大洪笑道:“非也,苏姑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自是不懂这些。我也是听那些江湖客所言,说是紫山派掌门要借此次英侠会比武招亲,你可知紫山派掌门周从南只有一名独女?”

      苏砚白对紫山派有所耳闻,她知道这是当今武林第一大派,凭一手朔风剑法名震江湖,却因与皇家关系匪浅,因此常遭人唾弃是官家走狗,掌门周从南暂代武林盟主之位,膝下只有一女。

      苏砚白摇了摇头,装作不知。

      王大洪有机会在苏砚白面前卖弄他的见识,免不了夸夸其谈:“若借此次英侠会拔得头筹娶了紫山派独女,不就意味着将来要掌紫山派大权了?因此这些人蜂拥而至。”

      苏砚白佯装恍然:“原来如此,可紫山派掌门非等闲之辈,明知道这些来参加英侠会的人居心叵测,怎会这么简单就把独女嫁给一个武艺高强的陌生人,还献上苦心经营多年的紫山?”

      王大洪应和道:“苏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如果单单是娶紫山独女,筹码远远不够。其实除此之外,周从南还祭出了一件宝物让众人争夺。”

      “什么?”

      王大洪神神秘秘道:“破锋剑。”

      苏砚白刚想追问,却听到身后有人叫王大洪:“你怎么还没去东市?耽搁出了人命可难交代!”

      苏砚白和王大洪回身一瞧,来人是县衙里的郑捕快,王大洪说:“你瞧我,一聊起来就忘了还有公务在身,苏姑娘我先走了,你别在街上逛太久,速速归家,遭了贼人可不好。”

      -

      午正,苏砚白做好饭食寻苏砚铭和方阿竹到后院用饭,此后,苏砚白回房瞧了一眼温青屿,正巧碰上他醒。

      这次,她只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温青屿起身,目光四下寻找:“剑,我的剑……”

      这一幕似曾相识,想到上一次的下场,苏砚白不由地捂住还未恢复好的脖子,决定让他自己拿:“在你右手边。”

      温青屿焦急拿起剑,拔出一截仔细查看,才又将剑收回鞘中:“多谢姑娘。”

      苏砚白微笑着摇摇头。

      “醒了?”苏砚铭端着汤饼进来,“他现在应该不那么痛了,但还是会乏力,先让他少吃点。”

      温青屿闻声看去,并不记得昨夜有这么个男人在。

      见他满面疑惑,苏砚白说:“这是我兄长,铭安堂大夫,是他救的你。”

      苏砚铭放下手中食盘:“在下姓苏,苏砚铭。”

      苏砚铭白面青衣,不落凡俗,一举一动,一声一语都彰显出他温润如玉书生气。

      温青屿白唇微启:“多谢苏兄,麻烦你兄妹二人了。”

      苏砚铭:“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温青屿。”

      苏砚铭上前:“温公子,我扶你下床用点饭,久卧不利于恢复。”

      苏砚白看着桌上的三只碗:“阿竹为何没来?”

      苏砚铭取出食盘中的碗陆续放在圆桌上:“今日来了许多遭了刀剑伤的江湖人,他从一开张忙到现在还没结束,等我吃完换他自己去厨房吃点就行。”

      “刀剑伤?”苏砚白想起方才在街上王大洪与她说的那些话,望向温青屿伤口,“温公子,你可知昨晚伤你的是何人?”

      温青屿缓缓吐出两个字:“鸢影。”

      苏砚铭执箸之手一顿。

      苏砚白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号,回想起来:“鸢影?那不是个刺客组织吗?”

      温青屿:“嗯。”

      苏砚白心想,又是江湖纷争,怕是跟英侠会脱不了干系。

      按照王大洪的话,紫山派不惜献出独女和宝物也要引众派前往京城参加英侠会。这么诱人的筹码,在赶往京城的路上,趁人不备,花钱买凶杀掉几个厉害的竞争对手也是合理的。

      那这周从南究竟是要引各派自相残杀,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苏砚白一时还想不明白。

      苏砚白满腹疑惑,温青屿又碰巧是个江湖人,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追问:“传闻鸢影刺客以杀戮作买卖谋生,一单千金,个个都狠厉杀伐,公子你原何惹上了这样的人?”

      苏砚白语毕,瞧见苏砚铭不动声色瞪了她一眼,她吓得立刻敛声埋头吃饭。

      温青屿捂住胸前伤口咳了咳,气息虚弱道:“我本江湖游客,四处浪迹,昨夜刚抵淮州寻找落脚地,撞到那三人在昏暗处商讨计策。他们以为我窃听,便欲除掉我。一开始我只是想跑,后来被追上才不得已还手。”

      “你为何确认他们就是鸢影的人?”苏砚铭问道。

      温青屿:“鸢影刺客右臂上侧皆有一枚鸢尾印记,平时看不到,遇水则现,恰巧昨夜暴雨,打斗时我割破其中一人手臂看到了。”

      苏砚铭:“温兄竟对鸢影域这种绝密的组织如此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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