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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你可是我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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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青屿:“苏伯伯炼丹,那丹药与寻常治病药物也不同,我听说道士炼丹还会用到金石,用些毒药猛火淬炼,也不奇怪。况且你不是说他钻研蛊毒,或许他这些年还在钻研呢?”
苏砚铭不通炼丹之术,便也不再多说:“我下午借景云的伙房帮你制成药丸,今晚解蛊,放心,我会处理好,不让他们发现。”
温青屿:“有劳苏兄。”
晚间,温青屿以身体不适为由未去用斋,苏砚铭打发苏砚白和方阿竹先去观中用饭,他将一碗茅香汤和一粒药丸放在房中桌上:“解蛊若成功,蛊虫会被拔出,手中红点会消失。”
温青屿捏着那粒药丸,心中忐忑,面露愁容。他听苏砚铭说过,拔蛊较为痛苦,常人难以忍耐,几乎要失掉半条命。
况且七心虫特殊,还不知这罪遭了,能否成功拔蛊。
“我们尽力一试。”苏砚铭行医多年,病患这种表情他早已看惯了,“别忧心了,拔不掉我们再找其他办法。”
“好。”
苏砚铭又交代了几句,便从房中出来,他刚带上房门往外走了几步,听到有人叫他。
“阿兄,你给青屿送了什么药?”苏砚白从院中墙后现身,漠然看着苏砚铭,“从你出门我就看到了。”
苏砚铭笑笑,走向她:“他前日伤得重,没什么胃口,我重新给他配了药。”
苏砚白决绝道:“不可能,他白天还好好的,是不是跟他手心那个红点有关?”
苏砚铭面色一僵,几乎验证了苏砚白的猜想:“阿兄,别再瞒我了,告诉我好吗?”
兄妹二人伫立于庭院内,两相对望,一时僵持不下。
“罢了。”苏砚铭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将恋蛊的事情告诉苏砚白。
苏砚白听完后神情很平静,这倒出乎苏砚铭意料:“你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那是蛊,但是他杀何雄我早就有所猜测,那日何修带帮众上门,还未开门他就站起道了一声“不好”,就像提前知道什么。后来他从医馆回来,那剑上分明带着血的气味,他是把除了何修以外的何家人全杀了对吧?”苏砚白说话时并未露出惧色,似乎这一切发生得理所当然。
苏砚铭眉头紧锁,惊诧道:“你竟然全知道,那你还亲近他拜他为师?”
苏砚白未正面回答他,只问:“阿兄,何雄该杀吗?”
苏砚铭愤慨道:“辱我妹妹,该杀。”
苏砚白又问:“何家人该死吗?”
苏砚铭攥紧了拳:“养蛊害人,屠戮无辜,该死。”
“那就对了,青屿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如此正义之士,为何亲近不得?”
苏砚白话音刚落,房中传来一声温青屿低沉的嘶吼声,她原本坚定的双眸忽在眼眶中慌张闪烁:“他怎么了?”
苏砚铭:“拔蛊会很痛苦,忍一忍就好了。”
那丹药像是一团烈火,从他的喉咙燎至心口,叫他痛不欲生。
温青屿坐定调息,将所有内力汇至烈火焚烧的心头,那药开始流转进入他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极力要从他心头和脑中强行拔走。
一开始是浑身的灼热感,紧接着他的每一寸筋骨都像被拆解了一样刺痛,最后,痛到他已没了知觉,一只血糊糊的小虫随着他一口浓血喷出。
一阵耳鸣,他全身止不住颤抖,从榻上滚落躺在地上。
听到呕血声,苏砚白倒吸一口气,大步跑去他门前,哆哆嗦嗦推门,却发现门被温青屿从里面拴住。
她奋力拍打着门,向里呼唤:“温青屿!青屿!”
里面已是一片沉寂。
这药方苏砚铭之前用过,他心里知道温青屿不会有事,但苏砚白反应太过激烈,苏砚铭担忧地看着她:“阿酒,他会没事的。”
苏砚白往后退了两步,撸起袖子,脸上已全然没了表情:“阿兄,你往后站一点。”
“你要做什么?”
“轰隆”一声,苏砚白抬脚猛的一踹,将那门栓生生撞断。
苏砚白进门时,温青屿已晕倒在卧榻旁,额头与颈部青筋暴起,皮肤上尽是细密的汗珠,嘴角的血还是湿润的殷红。
她托着他起身,像极了他们初次见面那晚。
但她今晚一点也不讨厌他的血味。
苏砚铭上前掰开温青屿的右手,那红点已经消失:“蛊虫已经拔掉了。”
他又在四周查看,指着那一滩血说:“在这里,蛊虫已死。”
放眼望去,房中一片狼藉。
苏砚白坐在地上强打起精神,随后她将温青屿挂到背上:“阿兄,他中蛊这件事不便声张,我带他去我房中照看,阿竹和风遥哥问起来,就说他下山去了。”
苏砚铭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好。”
苏砚白将温青屿背至自己卧房内,点穴封住他血脉,口中念了那串他教自己的口诀,行气运转至掌心,往他胸口拍去。
她并不会给人疗伤,也不知道应该将内力运至何处,她只在老妥的话本里看过,侠士受伤都是如此互相疗伤的,这样能帮助元气快速恢复。
她感受到他的身体似乎在缓慢地接收她的真气,那感觉在告诉她,这样疗伤是对的。
苏砚白不知给他渡了多久的真气,只觉得头脑晕沉,手脚酸软才收了手倒在他榻前。
第二日清早,温青屿从榻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苏砚白的卧房,而苏砚白正趴在他床沿。
晨光照在她酣睡的侧脸上,映出她脸上随着呼吸此起彼伏的绒毛,温青屿心中一动,忽然感觉体内似乎有异常的真气在流淌。
这真气至纯至阳,浑厚有力。
这里能用内力给他疗伤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他垂眸看向她,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知道动用自己的内力给别人疗伤有多危险吗?稍有不慎便会损伤心脉,反噬自身。
温青屿抬手,他惊愕地发现,手心那个小红点消失了,可他方才行运内力之时,又好像觉得蛊虫还在。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他一时理不清思绪,呆坐在床头,恰好苏砚白也醒了。
她起身坐到床沿上:“青屿,你感觉怎么样?”
温青屿:“我没事。”
苏砚白点点头,她看起来很虚弱,伸手掰开温青屿的右手说:“还好拔掉了。”
温青屿:“你都知道了?”
“嗯。”苏砚白带点责备地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不是胆小鬼,就算知道你杀了何家人,也不会害怕。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功夫,那天也会杀了他们。”
把杀人说的像切菜那么简单,温青屿无奈地点点头:“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
苏砚白:“我们都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了,当然应该坦诚相待,江湖人不都是这般吗?你可是我交的第一个江湖朋友。”
朋友?温青屿内心冷笑,暗自试探对方身份的,能称作朋友吗?
温青屿:“你说的对,苏大侠。”
苏砚白听到她的新名号,抿着嘴憋笑,眼下红了一大片:“那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复,过几日就是乞巧集市了,我们一起去。”
苏砚白的房间他不便久留,醒来起身活动筋骨发现身体已无大碍后,他在天黑之前佯装刚从山下回来,住回自己的房间。
夜晚,温青屿难眠,独自坐在屋顶上发呆。算算时间,他该去和夜鹭接头,但如今在景云山,夜鹭不可能进得来,他得想办法下山才行。
他正思索着,忽然远远瞧见道观中有一筑在高处的建筑正在冒着缕缕青烟,那位置并不是景云的伙房,且此刻夜已深,整个道观中除了巡逻的弟子,都没见有人走动,那里却仍在烧火。
那房子的门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温青屿认出,其中一人是顾风遥,另一弟子一直跟随顾风遥左右,是个叫子尘的小道士。
趁着门打开之际,温青屿向里张望,屋子里放置着一尊硕大的炼丹炉,火气将丹炉燎出了水波纹,看来那是景云炼丹的地方。
顾风遥带着子尘从炼丹房出来,顺着山路走到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弟子住所,两人似乎在说关于丹药的事。
夜间万籁俱寂,两人交谈清晰可辨。
顾风遥:“那些金石已经送来一月有余,为何还未炼制好?”
“师兄,炼丹炉已然昼夜不息在炼制了,最近观中不少弟子都轮夜看着那炉子。”
顾风遥:“瑞兽前不久大伤元气,要尽快送去丹药让它恢复,才能保我后山太平。”
“是。师兄,那姓温的究竟是何来历?不仅没叫……”
顾风遥厉声道:“该你问吗?”
“我多嘴了。”
温青屿心中琢磨着二人说的话,猜那结界大抵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才会在他住进景云山这么多天,还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就好像他跟苏砚白不应该从那结界里走出来才对。
可那结界范围不小,别说是他们专程来景云山,就算是路过也很有可能误入,放那么凶狠的野兽在里面,顾风遥安的真的是好心吗?
待两人回房,温青屿坐在房顶上调息。景云山钟灵毓秀,灵气充沛,是个练功的好地方。尽管他一连几日几次受伤,此刻都觉得快完全康复了。
夜半,他见方阿竹起夜往茅房去,想起他杀何雄那夜方阿竹也起夜去茅房,心下想了些坏点子。
等方阿竹从茅房出来,温青屿从屋顶坠身到他身后捂着他的嘴:“下山玩吗?”
“唔唔唔唔。”方阿竹回头一见是他,才松了口气。
温青屿松开他,低声说:“小点声,别叫景云弟子发现了。”
“你疯了?大半夜不睡觉?景云是有宵禁的,我们这会下不了山。”方阿竹两只眼睛眯得紧,满面倦容。
“我昨天在山下看到好多好吃的,我知道一条小路,你跟我去吗?”温青屿说,“我看到有鲜花做的蜜饼,又香又甜。”
温青屿并不知道山下有什么,这些都是他路途中在苏砚白买的老妥食谱上看到的景云特产。
“真的?”方阿竹眼睛映出了星光,吞了吞口水,“可是你为什么非得半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