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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我们是一起 ...

  •   温青屿只觉怀中一阵扑鼻香气袭来,她撞得太用力,他险些没站稳。

      昨夜那白虎化成的幻形也这般缠抱住他,温青屿身子一僵,想要挣脱。

      “青屿,你身上还疼吗?昨夜结界中你撞在树上撞得很重,都吐血了。”苏砚白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温青屿垂眸恰对上她一双明亮的眼。

      他偏过头:“好多了。”

      “真的吗?那你心怎么跳得这么快?是不是惊恐还未消散?”苏砚白将耳朵靠在他胸口上细细聆听,轻叹道,“早知道就跟阿兄多学学医术了,这我也听不明白啊。”

      她又要做什么?又在装吗?又想从他身上探寻什么秘密?

      温青屿想起方才房顶上听到的种种,现下还难以置信,遂连忙双手抓住她手腕从背后松解开。

      苏砚白抬眼见月光下他肤色惨白:“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皮肤怎么这么白?是身体不好吗?还是你平日劳作的少,不怎么晒到太阳?”

      “寒州是否经常下雪寒冷?”

      温青屿心脏一滞,辨不出她是随口一问,还是看出了什么,一时答不上话。

      苏砚白见他左一句右一句都不答话,怏怏道:“我太聒噪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你刚才去哪了?”温青屿在此处等她就是决定套点话,还不想她走,叫住她。

      苏砚白盈盈一笑,拉着他进自己的卧房:“你来,我跟你说。”

      两人进房在木桌边坐下,这间屋子里的床小一些,其余陈设与他们的屋子并无不同。

      苏砚白捧着脸,将顾风遥和她说的关于结界的事详尽说与温青屿听,与温青屿自己听到的并无不同。

      温青屿给两人身前的茶杯倒满水,往她身前放了一杯。

      苏砚白抿了一小口茶,咂舌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风遥哥说的话有点奇怪,却不知道哪里奇怪。”

      温青屿:“你觉得那只虎像瑞兽吗?那分明就是凶兽。”

      “贪念,一只畜生如何判定什么是贪念?就算是贪念,就可以随意被他景云主宰生杀大权?人都有七情六欲,贪念不一定是恶念,昨夜你也看到了,那虎可不是惩罚,是杀戮。”

      温青屿说的话正中苏砚白下怀,她点头:“对,我也觉得他关于瑞兽的说辞太牵强了,但这毕竟是景云的事,而且结界是在景云后山,人家在自家地盘设结界我们好像也管不着。”

      苏砚白又想起什么,问:”你还记得山洞里的白骨吗?你说那是人骨吗?“

      温青屿:“看那大小粗细看不出是不是人骨,但我们确实没在结界里见过其他动物。”

      苏砚白:“也可能是后山上的野兽不小心进入的结界?”

      “动物也有贪念?”

      “谁知道呢,风遥哥说了,这结界近日才设,可看那白骨风化程度,可不像近日才死的。”

      温青屿将那粗糙的水杯捏在指尖把玩,细品她的话:“你很信任他?”

      “风遥哥吗?”苏砚白说,“我们从小就认识,阿爹跟玄清真人关系匪浅,之前每年都会带我们来景云山游玩,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那我呢?”温青屿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啊,我当然信任你。”苏砚白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不像在骗人,可她之前也这般试探过他身份,温青屿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如果是从前,他会觉得她蠢笨,单纯,可如今,他只会觉得她在扮猪吃老虎。

      所以,她既已提出对顾风遥言语的质疑,即便嘴上说信,也许心中也是不信任他的。

      苏砚白两只手攀上他的右手,她对他手心里那个红点念念不忘:“那你呢?你有事瞒着我吗?”

      融融暖意从她手心传来,温青屿每次被她握着手,燥郁的心情都会很快被安抚,但在他的世界里,安心似乎才是危险的信号,这会麻痹他的知觉,于是他将手抽回:“有,但你要知道,不告诉你是在保护你。”

      “保护?”苏砚白扫了他一眼,嘟着嘴,“昨天可是我保护了你,而且你手心那小红点,还能比上那白虎强悍?”

      温青屿岔开话:“对了,说到昨天,你到底是怎么使出那剑招的?”

      苏砚白挠了挠头,仔细回想:“其实我也不知道,那金光罩像是自己弹出来的,之后我就想将那孽畜一击毙命,使出了我在手抄书里学到的我觉得最厉害的招式。谁知道那内力就像无边的风一样将我充盈,我感觉我再不使剑身体都要炸了,所以内力就跟着招式冲那虎去了。”

      温青屿还在细细琢磨她的话,她的内力不是一天天积累细水长流练成的,而是原本就在她体内与她共生,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一直不会调用。

      昨日情急之下她动了生死念头,无意中调用了内力,也许真的只是意外。

      温青屿:“你还得再练练,慢慢掌握使用内力的办法。”

      两人沉默片刻,苏砚白又问:“青屿,为什么你的幻念化成的人形是我?又为什么你在那里面那么冷?”

      温青屿极力回忆当时的感受:“我小时候在寒州长大,那里整日天寒地冻,我师父闭关后我差点冻死在雪地里,所以我很怕冷。”

      “至于为什么幻念是你,也许是最近你缠着我练功,我实在怕了你,就想象那白虎变成你在吸我的功力。”温青屿胡诌道。

      本以为苏砚白听了会收敛点,谁知她捧腹大笑:“那也算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了,只是这种方式,有点特别。”

      温青屿听到她的笑声,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你今天很开心。”

      “当然,我们到景云了,不用害怕何家追杀。”苏砚白说,“而且明天去问顶找到阿爹,你就能解毒,等你痊愈,我们就可以一起去英侠会了。”

      她一说起英侠会,满心向往的样子就像个要吃到糖果的小孩,每当看到她这种表情,那块糖悄然在他心中融化。

      翌日清晨,顾风遥带着四人登上问顶。

      问顶位于景云一座山峰最顶端,和景云群山遥遥相隔,中间连了一座栈桥。

      景云山灵气充沛,温青屿一醒来就感觉到在这里疗伤都比在其他地方恢复得更快。问顶的风景更是旖旎开阔,烟波浩渺。

      问顶有一处草屋,院中种了些花草,大部分都已枯萎,还有一只白色信鸽还在院中踱步。

      “苏师伯登顶修炼,不喜打扰,都是自己种菜种茶。”顾风遥说。

      苏砚白在园圃中揪了一株枯草,已看不出是什么草:“只是,这些花草看着已多日无人打理了。阿爹只在此处修炼,问顶再无别处休憩之所了吗?”

      顾风遥:“问顶本就不大,没有了。”

      苏砚铭在门外叫了两声“阿爹”,无人回应。

      他上前推开房门,只见房中堆满了竹简书籍,一张长桌上放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药罐。后院一只炼丹炉,靠着大槐树,旁边满是焦黑的炭。

      房间里面一张竹榻上,一半堆了写过的纸。

      苏砚铭拿起一张,指着上面的墨迹道:“是阿爹的字迹。”

      苏砚白环顾四周,手指在桌面蹭了蹭,光洁的指尖染上尘埃:“怎么感觉已经有一阵子没人住了。”

      方阿竹绕着整个院子一通好找也没找到人:“里外都找了,没有人。”

      顾风遥:“真是奇怪,近来也未见苏师伯下山,他在问顶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年,只偶尔下山同玄清真人品茗对弈。”

      苏砚铭:“这问顶下山,景云道观是必经之路吗?”

      顾风遥:“按照常理说,只能从那栈桥下山,但苏师伯不是普通弟子,他常年居于问顶,对此处熟悉,直接从问顶陡峭的岩壁或逼仄的小路下山也是可以的。”

      几人对话时,温青屿挨个拿起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罐仔细观察,竟看到了苏砚铭曾与他提起的那几味药,他不动声色将这些药瓶尽数收入囊中。

      苏砚白插话进来:“那会不会是阿爹出去玩了?”

      苏砚铭沉吟道:“不会,都好几月了,阿爹从来不会出去这么久不回信。”

      “师父也许会知道苏师伯的行踪。只是师父距离出关还有一段时日。”顾风遥说,“不如这样,各位先住在观中,我每日派人到山上寻苏师伯,如果他回来,你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苏砚铭:“也只能这样了,麻烦风遥兄了。”

      顾风遥带四人回到景云道观,已是午时,有一与他穿着相似道袍的年轻男子迎接五人。

      那男子似乎昨日就与苏家兄妹见过面了,再见时也未寒暄,带着几人直接去了观中用斋。

      方阿竹坐在温青屿身边低声对他道:“这是星辰哥,风遥哥的师弟。”

      高星辰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着气质沉稳,且对顾风遥十分恭敬:“师兄,苏师伯可安好?”

      顾风遥:“苏师伯恰好不在问顶,苏兄要在观中暂住了,你要安排好几位起居。”

      “自然。”高星辰对苏砚铭道,“苏兄,你们就安心在观中住下,待苏师伯回问顶,你们父子再相见。”

      苏砚铭:“麻烦二位。”

      顾风遥:“砚铭兄不必客气,说来你们来景云也正是时候,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景云山脚下的云英镇会有乞巧集市,甚是热闹,届时可以去游玩,与淮州的集市相比也是别有闲趣的。”

      一听到有小镇集市,方阿竹两只眼睛都放出光来:“白姐姐,我想去。”

      苏砚白:“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山下有小镇?”苏砚铭说,“那不如我们住进小镇吧,不知阿爹何时归来,也省得在观中叨扰各位,风遥兄,可否帮我们寻一处院子,我们在山下等候消息即可。”

      顾风遥同高星辰相视一笑:“在观中规矩多,束缚多,确实不自在。如此,我替你们在山下寻一住所,我与师弟每日都会山下巡视,届时有消息会带给你们。”

      “多谢。”

      午后,方阿竹去苏砚白房间读杂书,温青屿得着机会去找苏砚铭,将自己在问顶草屋中拿到的药罐递给他。

      苏砚铭挨个打开药瓶,仔细辨别瓶中药物气味,并与药瓶上的文字对应:“这些药都是对的,我本来还怕在景云不好开口要这些药。”

      温青屿:“为何?不都是寻常药吗?”

      苏砚铭摇摇头:“这些药都是带点毒性的,一下要那么多有毒性的药,风遥兄一定会起疑,只是我也不明白,阿爹手里为什么这么多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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