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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你是我养大 ...

  •   温青屿:“这会下山,能在他们兄妹二人醒来之前赶回来,朝食就不必再去斋堂吃那些素斋了。”

      景云的饭菜确实难吃的紧,方阿竹咂了咂嘴,心中还在掂量。

      “走不走?”

      “走。”

      温青屿和方阿竹到云英镇刚才卯时,小镇主街道上已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小摊铺子皆已开张,将街道两侧铺陈得满满当当。

      方阿竹站在馄饨铺子前,隔着氤氲的白烟看那滚汤中翻滚的馄饨许久不作声。

      “想吃怎么不说?”温青屿瞧他口水都快流出来。

      方阿竹面上一红:“没那么想吃,不花这钱了。”

      温青屿亲自将夜鹭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拉扯大,他知道,这些寄人篱下的小孩子,嘴上说不想,并不是真不想,而是怕自己不懂事不讨喜被人赶走。

      温青屿往他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子:“你先买,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方阿竹嘴巴张得浑圆:“这么多?全买吃的?”

      “嗯,花不完不准回去。老板,给他来一大碗皮蛋馄饨。”

      “好嘞,您坐,马上就来。”

      温青屿将他安顿在馄饨铺子上,自己折入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巷子里,找到夜鹭。

      夜鹭头戴斗笠,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我去淮州按照你给的几个地点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你说的那个老乞丐。”

      “小乞丐也没有吗?”

      “没有。”

      越是此时不见,越是有问题。

      温青屿几乎可以肯定,那老妥跟苏晋渊有关系。

      温青屿:“先不管他了,那老头应该是跑了。”

      夜鹭“哦”了一声:“你刚才旁边那小孩是谁?”

      “你说方阿竹啊?”

      “那是方阿竹?”

      “嗯。”

      “你不是还让我去调查方阿竹吗?怎么还对他那么好,带他出来吃东西。”

      “嗯?”温青屿拽下他面罩,露出他不悦的脸蛋,“你怎么了?我不是在任务中吗?”

      “不跟你说了。”夜鹭蒙上脸要走。

      温青屿把他面罩往下拽:“怎么了?是不是我有别的弟弟你不开心了?”

      夜鹭又蒙上脸:“谁是你弟弟?”

      温青屿又拽下他面罩:“哦,你是我养大的,你是我儿子。”

      夜鹭蒙上脸,两手捂住面罩:“滚,再乱说我一刀杀了你。”

      温青屿趁夜鹭转身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笑眯眯目送他离开。

      温青屿赶回馄饨铺,方阿竹已将馄饨吃了大半碗:“竹子,你之前跟你苏家兄妹一起来过这里吗?”

      “好些年前来过了。”方阿竹捧起大碗痛饮了一口馄饨汤。

      “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来?”

      “不知道,苏伯伯好像从那以后就很忙,根本没时间带我们去,他从那年开始只有过年才回来,因为白姐姐生辰在上元。”

      “那他上一次回来是在今年过年?”

      方阿竹舀着碗里的馄饨汤:“嗯,也不知道他今年过年还回不回来,要是回来,我一定要问问他去哪了,叫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不过,虽然苏伯伯很少回家,但我能感觉到他很惦念我们。每次过年都会给我们带非常丰厚的新年礼呢。”

      温青屿:“哦?”

      “嗯,所以阿竹觉得,他一定是有十分要紧的事,顾不上同家中联系,否则绝不会对我们不管不顾的。”

      温青屿又给他要了一碗羊肉馄饨,待他吃饱喝足买了许多蜜饼。剩下的钱他舍不得花,就全让他自己收起来当作零花钱。

      两人回到山上已是辰初时分,方阿竹急着回房补一觉,温青屿带着一包蜜饼去了苏砚白房中。

      苏砚白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捏起一块蜜饼送进口中,那蜜饼花香气宜人,蜜糖还未凝固,一口咬下去溢得满口甜。

      苏砚白:“青屿,你下山了?”

      温青屿:“嗯,竹子吃腻了斋菜,想换换口味,便同他一起去了。”

      苏砚白笑道:“阿竹一开始还对你有敌意,现在看来他还挺喜欢你的,下山这么秘密的事只跟你说。”

      温青屿醉翁之意不在酒,随意点头应和她,又问:“阿酒,那老妥你什么时候与他相识?”

      苏砚白拿起蜜饼的手一顿,她放回蜜饼,搓了搓指尖:“我打记事起他就在淮州了,淮州的小孩子都喜欢听他讲故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温青屿:“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知道了并不见得是好事。但如今你阿爹下落不明,我想这件事或许会与他失踪有关。”

      苏砚白凝神听他继续说:“其实老妥给你的那本剑法,是真的。”

      “啊?”苏砚白说,“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真的朔风剑法,是不是你弄错了?而且就算他有真绝学,怎会一千五百钱就卖我?”

      温青屿:“千真万确,紫山周从南曾在比武中用过此剑法,我亲眼所见,错不了,与你那日所练是一样的。”

      “这……”苏砚白还是不敢相信。

      温青屿:“你与他相识那么久,应与他很熟悉,他当真不是什么隐藏的高手?”

      “他……确实不会武功。”苏砚白说,“至少我从未见过他出手。他是个乞丐又贩卖禁书,经常被官府的人撵得四处逃窜。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趴在路边,全身是伤,我回家哭着求阿爹跟我去找他,将他诊治好,也是从那时起,我常去光顾他的生意。”

      温青屿想,老妥果然跟苏晋渊有关,这至少能说明,苏晋渊和这老乞丐是相识的。

      苏砚白继续说:“但毕竟老妥的书不是什么正经书,我家里人都不喜欢我去买他的书,于是我与他的交易是个秘密。去年倒是被阿兄发现过一回……”

      苏砚白说着,在思考些什么,开始支支吾吾地叫温青屿的名字,似乎有什么难为情的话说不出口。

      短暂挣扎后,她说:“我其实也有件事没告诉你,但我们如今是过命的交情,我信任你。”

      温青屿:“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说了,我也会保守好秘密。”

      苏砚白:“我也是听你这么一说,觉得有些巧合。其实我阿爹,曾是归戎山庄的大弟子,但他天赋不好,武艺稀松,又醉心医术,因此早早离开师门,和我阿娘成婚定居淮州,开了铭安堂这间医馆。”

      “你的意思是,老妥那本秘籍,很可能是你爹给他的?”得到这个消息温青屿并不意外,归戎山庄很久以前还有个大弟子叫苏晋渊这件事,江湖上鲜少有人知晓,但他却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已对此人身份背景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同苏砚白绕了半天弯子,温青屿终于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引导苏砚白讲出更多线索。

      苏砚白心下紧张,一股脑将自己内心疑惑全说了出来:“对,但是我以前每次缠着他想要学此剑法,他都说他早忘了,不会这套剑。毕竟他都离开归戎三十年了,我也不知他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这么说。”

      “就算他记得这套剑法,但你也知道,我阿爹很反对我练武掺和江湖事,他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秘籍通过老妥留给我?还有,老妥知道这秘籍是真的吗?他知道我阿爹的真实身份吗?我阿爹又是怎么把这秘籍给老妥的……”

      “还是说,老妥自己就会这套剑?”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害怕……”苏砚白说着,双手颤抖地扣在一起,“我害怕阿爹真的出事了,他才会在临走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我。”

      温青屿:“别怕,现在没找到他,也许是个好消息。”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得不为他的离去做好准备。”苏砚白看向温青屿,“既然这套剑法兜兜转转落到了我的手里,若他这辈子都不回来,就换我来保护这个家。”

      看来她已下定决心要将剑法参透,或许获得她的信任,让她讲出更多今天这样的秘密,帮她达成练武心愿,是最好的方法。

      温青屿暗自觉得,该像今日这般再加把劲。

      -

      晚间,温青屿在庭院中等苏砚白出来练剑。

      他手肘支在石案上将手举到眼前,手心里的蛊虫确实没再出现,但尽管如此,他也不敢擅自运功。

      苏砚白从房中出来,远远对他说:“今日你跟阿竹去山下应该带上我,听说云英镇百姓受景云派影响,人人都佩剑,武器铺也比其他地方更多呢,我该去好好选一把剑。”

      温青屿回身将轻鸿抛给她:“那些佩剑派不上大用场,你若想要武器,我倒认识一个朋友,我让他替你打造一把可好?”

      “那当然好啊,你认识的朋友,打造出的武器威力一定不凡。”苏砚白从鞘中抽出轻鸿,将她近日新学的那套剑法舞了一次给温青屿看。

      温青屿:“比之前熟练了一些,细节处还需要再精进。”

      “你的力量是够了,但剑招太粗糙,漏洞百出,速度也不够快,太笨重会容易被找到破绽。”

      温青屿抓住她手肘,带着她手臂往外挥舞:“这样,再快一点。你先试着快,足够快了再慢慢增加力度。对你来说往剑上加力量并不是难事,所以你要先练速度。”

      “好。”苏砚白学着他的动作,将一个剑招原地重复练了上百次。

      她自从能调用内功,时常一练就不知疲倦地将一招挥舞成百上千次。

      温青屿提醒她:“虽然你会用剑了,但每日基本功不可废,站桩打坐扎马步每日都不可少。”

      苏砚白:“我每日卯时就起床在房内打坐站桩,一日都未耽搁。”

      “嗯,很好。”温青屿赞许道,他起身抬手折了一根头顶上的树枝,“老规矩,砍断树枝算你赢。”

      苏砚白持剑刺来,温青屿侧身闪躲,她如今内力大增,不容小觑。

      他蓄了五成功力在树枝上往她剑上敲击,果真,苏砚白几乎未受影响,将剑峰一侧,挨着那树枝砍去。

      温青屿跃身躲避,轻功到她身后,趁她还未反应过来,在她手肘上抽了一把:“再快点。”

      带着功力的抽打,还是第一次,苏砚白吃痛惊叫一声,下腰往后刺去,她身子柔软翻转,再与他面对面对战:“别打我!疼!”

      “不想挨揍就再快点。”温青屿瞧她气急败坏,嘴角勾起笑,往她剑上猛敲了几下,震得她胳膊发麻。

      苏砚白强忍阻涩感,趁树枝挨着她剑锋,奋力舞出一组剑花,将树枝上的叶子削得七零八落,偏偏树枝却毫发无损。

      温青屿又用树枝抽了一下她的手背:“快是快了,力气呢?你刚才若是再大力些,树枝已经折了。”

      苏砚白得了点拨,似乎有点开窍,剑招耍得更得章法了些,五招之内都没再挨抽。

      “有点长进,但我想抽人了,你小心点。”温青屿将那树枝往苏砚白身前猛一掷,那树枝像变成了一根铁棍离了温青屿的手飞甩出去,敲得轻鸿叮当作响,叫她连连后退。

      树枝绕着轻鸿飞转一圈又回到温青屿手中,趁着苏砚白自乱阵脚,身形涣散,他连击突刺往她胳膊和腿上抽了两把,苏砚白惨叫连连扔掉手中的剑往后摔。

      温青屿左手接剑右手拦腰抱住她,旋转了几圈待她站稳将轻鸿又塞到她手里:“拿稳了。”

      正欲与她再战时,温青屿忽然听到苏砚铭所住房顶上似乎有动静,他怕打草惊蛇故意不回头,循着那声音趁其不备将树枝甩向那个方位。

      屋顶那人被他痛砸,险些从房顶摔下来。

      那人穿着件破布麻衣,头戴一顶奇怪的深沿草帽,身形不高,却也辨不出男女。

      但此人轻功好,被砸中后几步迈开从屋顶飞走了。

      温青屿本欲再追,但苏家兄妹还在院中,若是此刻走了,他对景云布局不熟,怕跟丢了再中了此人调虎离山计。

      能在景云地盘来去自如,轻功不可小觑。

      “谁啊?”苏砚白将轻鸿收回鞘中,还给温青屿,“是景云弟子吗?景云弟子为何鬼鬼祟祟趴在房顶上?”

      “不是。”温青屿答得斩钉截铁,“来这么多天,还没见哪个弟子轻功这么好。”

      苏砚白疑惑道:“不是?此人竟能随意出入景云山?”

      温青屿沉声道:“先回去休息,今日不练了。”

      苏砚白瞧他神色严肃,只好点点头,回身往房中走。

      “阿酒。”温青屿叫住她,他往腰间摸去,解了那枚匕首递给她,“你没有武器防身,这个送你。”

      她独自一人居住,虽如今她的功力已不同往日,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苏砚白接过那枚通体纯黑的匕首,她从鞘中抽出一截,被月光映得晃眼:“我记得这把匕首,它救了我很多次。”

      那匕首状若羽翼,刀背上还有两截倒刺,手柄由牛皮裹制,手感温润。

      虽不是新的,但也精美无暇,看得出来,温青屿将它保养得很好:“它有名字吗?”

      “它叫羽刃。”温青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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