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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想学啊,给 ...

  •   “我一想到昨天那样被追杀,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等死,心里害怕。”苏砚白的肩因抽泣剧烈耸动,“我们苏家在淮州这么多年,从来待人宽厚,我阿兄治病救人更是广积功德。”

      “不知为何,现下那么多人想要我们死。何家是我们招惹的,可昨日那些刺客到底又是谁?这些我一概不知。”

      温青屿心中一动,他见今日苏砚□□神抖擞,神情振奋,还以为她忘性大,一觉醒来就把昨天那些事抛诸脑后,没想到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何雄是他杀的,刺客也与他有关,虽苏家兄妹二人本就命悬一线,但他的存在让这场危局更加凶险。

      “我不是贪玩才学武,我是想去英侠会凑热闹,想学武保护家人也是真的。不过我懂,你本就是潇洒自在的游侠,病好了就要离开我们的,所以你不肯教我也是情理之中。”

      温青屿觉得苏砚白说的没错,他迟早要走,那时这一家三口只能等死。况且就算他传授了她心法,她也未必能领悟多少,何必较真?

      苏砚白说罢,擦干净眼泪对温青屿作揖:“感谢今日指教。”

      苏砚白起身往车外走,温青屿愣了半刻,还是松了口:“我教你。”

      苏砚白闻言身子一僵,她回身时满脸泪痕却粲然笑道:“你说的!可不准反悔!”

      上当了。

      但后悔也晚了。温青屿沉沉叹了口气。

      温青屿只允许自己懊悔了一小会儿,理清思绪,双指并拢,将气沉入丹田:“先背口诀,听好了。”

      苏砚白安静坐到他身边。

      温青屿怕说得太快她记不住,每个字都尽量吐得慢一些:

      “静水平海阔,气通黄庭固。
      百川循脉走,百会承玉露。
      悬瀑洗尘念,柔罡生万物。
      灌顶通幽处,倒卷天潮府。
      ……”

      温青屿念罢,手心攒了两股内力缓缓在周身流动:“记住了吗?”

      身边人未应答,温青屿说:“没记住我可以再念一遍。”

      他等了许久,耳边忽然传来细细的鼾声,循声看去,她竟倒在车上睡着了。

      温青屿被她弄得又气又想笑,起身要走,苏砚白倏地身体失衡往他那一侧倒,他偏就又坐回去,用肩头接住她倒过来的脑袋。

      温青屿不知自己为何鬼使神差的要坐回去,那榆木一样的脑袋,碎成了八瓣也比现在强,还怕她磕碰着么?

      苏砚白今晚被他遛着练得太久,奔波一路躲避追杀,还能撑到现在已经竭尽全力。

      此刻鼾声不止,睡得又香又沉,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温青屿抓着她的手腕探了一把脉,果真内息全无,看来她接近他就是来骗武功的。

      这反倒让温青屿心底一松。

      正当他思绪放空之时,苏砚白毛茸茸的脑袋又往他颈窝里伸了点。

      往北走,野外靠近河水的深山里,夜间微凉,温青屿从一堆包袱里扯了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

      翌日清晨,苏砚白醒来,她枕了一夜温青屿的肩,脖颈酸涩难耐,抬手想揉一下,却发现她整个人被一张毯子捆成了蚕蛹。

      此刻温青屿坐得笔直靠在车上,双眼还紧紧合着。

      苏砚白一抬眼就能清晰看到他的脸,她还从未这么仔细看过他。

      他皮肤生得比常人要白,因此衬得他眉毛浓黑,像是蘸饱了墨一笔画成。他高鼻深目,侧脸瘦削硬朗,平日里又不爱笑,总是一副冷脸。

      苏砚白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老妥话本里的主角。

      她越想心跳越快,随即几乎从车里弹跳而出,温青屿才缓缓睁开眼。

      “白姐姐,你醒啦,你脸怎么这么红?”方阿竹远远见她“砰”的一声下了车。

      苏砚白:“热,车里闷。”

      方阿竹:“热?这深山老林怎么会热?”

      “就是热,你不嫌热今晚你睡车里。”

      温青屿甩了甩手,左右活动着僵直的右手手腕,他忽然发现,右手手心里多出一个红色的小点。

      他狐疑将手举近些,仔细看,那不仅有个小红点,那小点似乎还在动。

      温青屿从腰间抽出匕首,往那点上刺去,那小红点像是长了眼睛,竟然瞬间移动到他的指尖。

      这什么东西?

      温青屿收回匕首,他右手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不断在提醒他,这个红点跟苏砚铭说的恋蛊有关。

      温青屿决定下车找他一探究竟,苏砚铭正坐在篝火旁煮药,恰好苏砚白和方阿竹去河边打水都不在,温青屿在苏砚铭身边盘腿坐下:“苏兄,你看这是什么?”

      苏砚铭望向他伸过来的手心,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拽着他的手在火光边燎了一下,那小红点果真躲着火往指尖去了。

      苏砚铭:“蛊虫化形了。”

      “化形?”

      “嗯。”

      “为什么会化形?”

      苏砚铭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扇火,火苗反倒舔得更高了些:“这很难说,你当真没有心上人吗?”

      温青屿:“没有。”

      苏砚铭沉吟道:“那就是你运功了,蛊虫以宿主的精气为食,你如果内力深厚,运了功蛊虫会吸食你的内力,加快化形。”

      温青屿微微攥拳,这情况比他想得要糟糕。

      -

      修整完,四人上路,温青屿赶马一整日都不休息,直到天黑才又找了一处空旷地歇下。

      饭后,温青屿照常去河边打坐,苏砚白也跟过来。

      苏砚白蹲在他身边一手托着腮,另一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师父,我昨晚太累不小心睡着了,你能再教我一遍吗?”

      温青屿一想到练了多年的内力,一运功就要被那蛊虫吸走,心中大不快,双目紧闭:“不能。”

      苏砚白收回手捧脸:“我真的不是故意睡着的,我太累了。”

      温青屿睁开双眼睨着她,冷冷道:“累就别练,死就死了,刺客杀人刀很快,不会痛苦。”

      苏砚白怔怔看向他,惊恐地抿紧嘴不敢说话。

      她突然有点怀念刚和温青屿认识的日子,那时候他对自己还很客气。

      这些日子他虽冷淡,但也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来吓唬她,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退缩的。

      “师父你看我。”苏砚白抽出温青屿身边的轻鸿,口中不停“哈、嘿、哼”地叫。

      温青屿循声看去,她正在卖力表演自己拙劣的剑法。

      “很烂,别练了。”

      “所以才需要你教。”

      “不教。”

      苏砚白举剑向他劈砍:“有种你杀了我啊!”

      温青屿起身躲避她砍来的剑,不吃她的激将法:“蠢,又懒又蠢。”

      “嘿!”苏砚白撸起袖子,指着他,“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白瞎了你一张好脸,说起话来这么讨人厌!”

      说罢,苏砚白用尽全部力气使了一招“捕风捉影”,她那一剑先攻左再往右,随即收剑刺向下方上挑。

      这招温青屿以前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哪派的剑法。

      温青屿一把拽抓她的剑,将她连人带剑往身前拖拽:“你这一招是跟谁学的?”

      苏砚白强抽回剑:“想学啊,给徒儿磕三个响头就告诉你。”

      温青屿没耐心陪她玩,脚下一踢扬起一阵尘烟,一粒石子升空,被他夹在两指之间,“咣当”一声击飞了她手中的剑。

      剑落地之时,温青屿飞身擒住她的手,别在她身后叫她动弹不得。

      苏砚白虽然力气大,但拗不过温青屿功力深厚,奋力挣扎也没能挣脱,她好女不吃眼前亏,立即服软:“师父,你放开我,我告诉你。”

      “现在就说。”

      “就是老妥书里写的呀,我还能从哪学?”

      温青屿松手:“带我去看。”

      苏砚白一边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抱怨温青屿凶残,直到从包袱里取出那本封皮上写着《朔风剑法》的手抄书递给温青屿,嘴巴才肯消停。

      他接过仔细一瞧才发觉不对。

      虽然上面画的招式很难辨认,但温青屿见过朔风剑法,再带着已有的记忆去辨认,便能确认这手抄本里的居然是如假包换的朔风剑。

      那老乞丐怎么会有朔风剑法?就算是在哪里偷看过也不可能画得那么详尽。

      不对,那老乞丐有问题。

      可他现在早已出了淮州界,他又不能放任这三兄妹不管。

      苏砚白努着嘴,还在揉自己的手腕:“师父,我没撒谎吧,确实照着这学的,我白天刚学的。”

      温青屿看她呆头呆脑的也不像在瞒着他什么,将书扔给她:“嗯,这本可以学,之前的就别再学了。”

      苏砚白捧着书,低头看向纸面,又抬头看向他远去的背影,连忙追上:“师父,那你是不是可以教我内功了?我记得的,那个,那个,井水平海阔,七筒波浪鼓……”

      “全错。”

      “那是什么来着?”

      “是静水平海阔,气通黄庭固。”

      “对对,下一句什么来着?”

      温青屿又将内功心法完完全全教了她一遍,陪她练到亥时她才肯去睡。

      夜间待三人都入睡,温青屿唤夜鹭来与他接头。

      温青屿:“你得回一趟淮州,找一个叫老妥的老乞丐。”

      夜鹭:“找老乞丐干嘛?”

      “他给了苏砚白朔风剑。”

      “朔风剑?”夜鹭听了也着实吃惊,他细想片刻猜道,“你是怀疑他……”

      “就算不是他,也一定有关系。”

      夜鹭应下:“行,那你近日小心,我赶回来你们差不多就要到景云了。”

      “嗯,景云附近他们也会收敛一点,别担心,去吧。”

      距离景云山还有十余日路程,此间温青屿不能运功,苏砚白却要他教她武功,为了打发她,温青屿逼迫她每日站桩打坐扎马步练气功。

      苏砚白天性好动,时常马步只扎了一刻钟就偷懒,免不了被温青屿用树枝抽一顿。

      这一路上,光是温青屿路边捡来的笔直小棍就能扎成一捆柴,每天随机抽取一根用来伺候苏砚白。

      一日晚间,苏砚铭和方阿竹在车中休息,温青屿陪苏砚白在河边站桩,他手中掂着一粒浑圆的雨花石站在树下,见苏砚白歪歪扭扭摇摇晃晃,一会儿摸屁股,一会儿又是挠头。

      温青屿心中默念:五、四、三、二、一。

      果不其然,苏砚白不出一刻钟发出一声哀嚎:“哎呦,累死我了。”

      温青屿几乎压着她出声的时机将雨花石往她腿弯掷过去:“继续站,手举好。”

      “呜呜呜。”苏砚白惨惨哼了一声,一张苦瓜脸嘴角快拉到下巴上,却不敢抱怨一句。

      “师父,我天天站桩,也没见这内功起效哇。”

      温青屿:“等你站到有感觉,就对了。”

      “什么感觉?”苏砚白两手拇指与食指比成个“八”的手势,其余三指蜷曲,双臂轮流一收一推,“我看那些练功的无需武器,光是这样就有威力,哈,哈,哈……”

      “你才练几天,做什么白日梦……”

      温青屿话说到一半,只见苏砚白假模假式对着河水发功这几下,平静的河面竟突然炸起几簇水柱,“砰砰”几声水柱爆裂,几条鱼扑腾着飞上岸来。

      苏砚白惊目圆睁,她狠狠倒抽一口凉气,嘴巴揪成了个小小的圆:“哇,师父你看到了吗?”

      温青屿循声从树边起身,怔愣看向那飞起的水柱和鱼。

      苏砚白:“是我的幻觉吗?青屿,你看到了吗?”

      “什么情况?哪里爆炸了?”方阿竹被爆炸声惊醒两三步迈出马车,“白姐姐,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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