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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那么强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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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青屿惊愕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鱼,那鱼身极滑,打挺时往他脸上溅了一脸泥灰。
不是幻觉。
温青屿擦了擦脸,对苏砚白说:“你刚做了什么?”
“我扎马步啊,学着那些侠士的样子运了功。”苏砚白又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几次,“哈,哈,哈,诶?怎么没用了?”苏砚白看向自己的手心,满腹疑惑。
方阿竹见无人理他,便以为是自己做梦惊醒,又进车睡下了。
温青屿快步上前拽住苏砚白手腕,两指抵住她的脉,却和那晚摸到的一样,并无异常。
“青屿你干嘛?”苏砚白微微往回缩手,“疼……”
温青屿撒手:“你刚才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苏砚白低声说。
温青屿环顾四周,刚才那股强劲的内力,若是附近有人,他应该有所察觉才对,那内力明明就是从苏砚白这个方向来的。
可若是苏砚白,她才练几天功法,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内力?
温青屿想不通,随口敷衍她道:“没事,可能你快开窍了,继续这样练。”
苏砚白果真兴奋地拍拍手,继续扎马步。
温青屿逐渐摸索出一套驯服苏砚白的办法,狠心训练她几个时辰再鼓励几句,能让她心甘情愿再练几个时辰,以此周而复始形成良性循环。
苏砚白一直在期待着那个强劲到可以炸鱼的内功再次灌注进她体内,可一连几日都没再来,甚至感觉身体越练越差。
一日,苏砚白站在河边,河水被微风撩起阵阵涟漪,莫名看得她心慌:“师父,我怎么觉得天旋地转的?”
温青屿手里拿着那卷手抄书翻阅,靠在树边,头都没抬,冷哼一声:“少装,别想偷懒,继续站。”
“我说真的,是我的错觉吗?”说罢,苏砚白两眼一翻,腿脚酸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温青屿听到“扑通”一声,见她趴在地上,不紧不慢将书卷好塞进胸口,抱胸说:“快起来,不起来今天再加练一个时辰。”
见苏砚白仍躺着一动不动,温青屿沉沉叹了口气:“被我发现你装睡可是要被抽手心的。”
苏砚白仍未动。
温青屿无奈往她身前走:“这也能睡着。”
他蹲下掰开她肩侧,发现她嘴角挂着一道血痕,再探她脉搏,原本平静如水的脉搏中突然多了两股强劲真气相互碰撞,那经脉又重又急,像是要迸裂。
“阿酒。”温青屿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脸,“阿酒,醒醒。”
温青屿又捏住她手腕,那两股真气澎湃汹涌,对抗锐不可当,若再不压制,怕是真要经脉断裂了。
温青屿一抬手,瞧见自己手心那个红点,心中忿忿,却也一时顾不得这么多,运气往她胸口送去。
他内力刚与她身体产生连接,他的心便狂跳不止,心口犹如被万虫啃噬奇痒难耐,额头登时汗珠密布。
他强忍着血气顶冲,再运一成功力,三股真气互相顶撞差点将他冲撞开,苏砚白在他怀中挣扎,温青屿再叠加两成功力,几乎用了九成功力才终于将她内力压制。
苏砚白猛地呛咳一声呕了不少血。
几乎同时,温青屿被她体内真气弹开,也吐了一口血。
温青屿从地上爬起,全身酸涩痛苦,他伸手再探她脉搏,原本对冲的两股真气竟已融于一体,缓缓循她脉搏流转,强劲浑厚。
温青屿还未细想,便抱着她昏倒在河边,直至夜半时分,才被苏砚铭起夜时寻到。
温青屿清醒过来,已是天明,他躺在马车里,那车似乎在行进途中,颠簸得叫他想吐。
“师父,你醒啦。”苏砚白两只浑圆的大眼睛悬在他脑袋上空眨巴,她面色红润,看上去已无大碍。
温青屿撑住一旁的药箱起身:“你怎样了?”
苏砚白拢了拢头发:“我睡得很香啊。”
“不是问你睡得怎么样,是问你身体怎么样。”
苏砚白咧开嘴笑:“挺好的,很强壮,很能吃,我今早吃了两张饼呢!”
能先于他醒来,看来比他伤得轻。
不,她何来的伤,明明是他强行运功帮她疏通经络。
苏砚铭掀起车帘,探头进来:“温兄醒了,你昨夜运功毒发了,到景云之前请勿再运功。”
温青屿一听便明白,他不是毒发了,是被蛊反噬,只是苏砚铭在他妹妹和弟弟面前不便明说:“嗯。”
“居然是毒发?”苏砚白拽过他的手掌要看。
温青屿将手强行从她指间抽回,冷声道:“别碰我。”
苏砚白的手悬在两人之间,被他呛得一时红了面色。
苏砚铭:“阿酒,让他多休息,你这几日少打扰他。”
苏砚白并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自己是太累了偷懒睡着,温青屿还在生她的气,自觉理亏,也不再烦他:“哦。”
方阿竹爬进车在苏砚白身边坐下:“白姐姐,明日就要到景云了,你开心吗?”
苏砚白狐疑道:“开心?为什么开心?”
“马上就可以见到风遥哥了,你不开心吗?”方阿竹嬉笑着看向苏砚白。
苏砚白捏了捏他的腮肉:“我感觉你挺开心的。”
温青屿听二人提到顾风遥,觑了二人一眼。
顾风遥在江湖上享誉盛名,他光风霁月、品貌非凡,人称风遥公子。他是景云山掌门玄清真人的座下大弟子,也是最有威望的未来景云掌门继承人。
可温青屿并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什么冰清玉洁的君子,在他眼里,顾风遥这种命定的名门掌门人也不过是争名夺利、贪慕权势的一个俗人,非要把自己塑造得高洁伟岸,这样的人更教他不齿。
方阿竹:“开心啊,当然开心,我们也有五年未见风遥哥了吧?也不知他现在什么模样?”
苏砚白:“仔细算算是五年了,上一次见他我好像还未及笄。”
方阿竹:“我没记错的话,苏伯伯和玄清真人还说要替你们议婚事,你说这次我们见到苏伯伯和风遥哥,这事是不是就能定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你看你都脸红了,就是有。”
温青屿循声望向苏砚白,果然眼下红了一片。温青屿心道,能被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骗到,果然蠢笨,亏得昨天还豁出性命救她。
苏砚白瞥了温青屿一眼,正对上他轻蔑的视线,连忙掐了一把方阿竹:“那也是长辈喝多了酒乱说的,做不得数。”
方阿竹惊诧道:“白姐姐,你不会真不喜欢风遥哥吧?这世间哪有男子能比过他?他是名门正派的继承人,武功高强,人品好还英俊,我要是女子,我都想嫁给他了。”
“好啊,那你嫁他好了。”苏砚白不想与他再聊此事,从他身后抽了一卷杂书来读。
方阿竹摆摆手:“白姐姐,我不是要跟你抢风遥哥,你别不高兴。”
苏砚白嗤笑道:“快收收你那天马行空的心思,你阿姐我还不想嫁人。”
苏砚铭一路驾马至景云山脚下一片荒地:“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在此处歇脚,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发,日落之前便能到景云了。”
苏砚白带着方阿竹下车,两人解开挂在马车旁的水桶直奔着河边去了。
温青屿跟着苏砚铭生火:“苏兄,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跟阿酒是如何回车上的?”
“我还想问你,我起夜时发现你们躺在河边,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能再运功,你怎么动了这么强的功力?”
“昨晚阿酒突然气行不畅,身体里有两股真气对抗,不运功压制恐活不过昨夜。”
苏砚铭听罢面露诧异之色,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似乎这事并不意外,只自顾自点点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温青屿:“苏兄,阿酒究竟为何体内会有真气?她不是只练过她爹教她的强身健体的功法吗?你们不让她练武是否与此事有关?”
苏砚铭长叹一声:“罢了,想来你倾尽性命救她两次,也不会害她,跟你说也无妨。”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阿爹不让阿酒练武,确实与她体质有关,我们都知道她天赋异禀,但也许就是这天赋才断了她的武学之路。”
温青屿:“你的意思是说,她天生就有那股内力?”
苏砚铭点头:“那股内力异常强大,阿爹费了很大的劲才将那股内力封存在她体内,就是怕她被有心之人盯上。”
温青屿一时茫然:“那为何我那日要教她习武,你没拦着?”
“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那么强大的天赋,总有一日要重现天日。她长大了,能为自己的事做主。更何况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谁知道还能活几日,随她去吧。”
温青屿怔怔看向苏砚铭,明明是生死大事,他却仍是一副淡然模样,好像早就为这一日做足了准备。
这人究竟都在想些什么?温青屿一点也看不透。
正当温青屿苦思冥想之际,河边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
这爆炸声勾起温青屿的记忆。
温青屿连忙站起,瞧见那河里炸飞了一群鱼,正在岸上蹦跶,蹦跶的除了鱼,还有两个傻子——苏砚白和方阿竹。
方阿竹被巨响惊得捂紧耳朵,又惊又喜看向苏砚白:“白姐姐你也太厉害了!以后我们都不用下河捞鱼了,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飞起来那么多鱼!”
苏砚白笑得合不拢嘴,她又运功往那河里送了过去,又是两声巨响,片刻,一大群白花花的鱼从水面溅起,砸落在岸边。
温青屿:“……”
那么强大的内力竟然用来炸鱼,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看向苏砚铭,苏砚铭笑道:“她这性子,武功再高也就干点这些不着边际的事,这辈子应该是做不了惩奸除恶的女侠了。”
晚上,苏砚白大摆鱼宴,烤鱼、蒸鱼、煮鱼汤,还有前两日没吃完的鱼腌渍成的咸鱼也拿出来一起吃。
方阿竹喜笑颜开指指旁边的一整桶鲜鱼:“白姐姐,咸鱼就不吃了吧,这鱼多得吃不完。”
苏砚白:“别浪费,今天炸上来的,都得吃完。”
三人皆瞠目结舌看着她。
“看什么?都吃完。”
四人每人只吃了两三条便吃不下了,剩下的鱼只能泡在桶里等明日带去景云。
三人睡下后,温青屿去附近勘察情况,往前走了三四里路都寥无人烟,他不敢走太远,只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就往回走。
他原路返回,走了近五里路都没瞧见马车的踪影,夜间逐渐起了大雾,模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