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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我现在就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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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铭强忍着羞愧解释:“温兄,你有所不知,阿酒从小就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我们才会让她去搬重物,这于她而言如饮水一般自如。”
之前苏砚白在院中搬水缸他便见识过她的力量,只是那时几人互相还不太熟悉,不便问得过多。
苏砚白抱着那块石头绕到苏砚铭身边放下,随后又帮着温青屿去料理那几条鱼。
温青屿想起夜鹭在芦苇荡里对他说的话,借此机会讨好苏砚白:“她天赋异禀,若是有师父教,学武会比别人更快,武艺也会比常人好。”
若是在铭安堂,温青屿不会说这种话,在那里苏砚铭才是一家之主。
可如今已经身在江湖,温青屿的话更有分量。
苏砚白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对着他眨巴,露出欣喜之色,但她偏头瞧见苏砚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赶紧把头埋下去了。
方阿竹的目光在三人中间来回扫视,也不敢说话。
苏砚铭将一包药材倒进刚烧开的陶壶中,激起一阵药香:“阿爹不喜欢阿酒搅入江湖纷争。”
温青屿剖开鱼肚,将内脏一把扯出:“这话本不该我说,但如今你爹并没有能力保你们周全。”
苏砚白闻言心下一惊,偷偷转头去看苏砚铭的脸色。
苏砚铭沉吟片刻道:“嗯,温兄说得有理。”
温青屿瞥了苏砚白一眼,她憋笑的脸蛋微微鼓起:“阿兄,那我以后可以习武吗?”
苏砚铭:“阿兄到了景云会求玄清真人替你寻个好师父。”
苏砚白忙拒道:“啊?那不行,阿爹不会答应的,你别告诉阿爹,我又不指望成为武林第一,不用寻那么好的师父。”
听苏砚白这么说,苏砚铭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练着玩,反而松了口气:“那没有师父你如何学?”
“谁说我没有师父?”
苏砚白一直把老妥当成自己师父,她的武功秘籍都是从老妥那里寻来的。
但老妥在淮州就是个禁书贩子,卖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话本画册,称他为师苏砚白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苏砚铭未必这么想。
到时候他不答应,又是一堆麻烦事。
苏砚白一把拉住温青屿的护臂:“我现在就拜青屿为师。”
温青屿:“?”
温青屿此刻忽然感受到什么叫人心险恶和恩将仇报。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温青屿还未反应过来,满手沾着鱼腥想要阻止她,苏砚白已经给他磕了第一个头。
苏砚白抬头,笑嘻嘻地又磕了第二个。
温青屿看了看旁边两人,苏砚铭搅着壶中的药任由苏砚白胡闹,方阿竹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比苏砚白还开心。
再回过头,苏砚白三个头已经磕完了。
苏砚铭像是终于把滚烫的山芋扔了出去,笑容满面地说:“温兄,以后阿酒就拜托你了,你要好好教她。”
苏砚白忙兴高采烈对温青屿作揖:“师父!”
温青屿被这兄妹两人架在火上,一时茫然:“苏姑娘……”
“诶?怎么这么见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后叫我阿酒就好啦!”
温青屿:“可是我……”
苏砚白将四条鱼一股脑扔进锅里,大声嚷道:“哇,好香啊!”
温青屿:“苏姑娘,我还未……”
苏砚白:“我叫阿酒。”
“阿酒。”
苏砚白忽然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对着温青屿抱拳,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道:“师父您有事吩咐!”
“……”
拜师收徒的事便如此草率定下了,除了温青屿以外,其他三人皆无异议,他也只好默认。
晚间,几人找了一僻静处休息。
温青屿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练功,身后突然有一人拿了一根木棍往他背后刺来。
一点内功的气息都没有,是苏砚白。
温青屿无奈地偏身抬手,两指夹住她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笔直木棍,苏砚白力气大,抽回去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没有要消停的意思,又往他身后突刺,这次突刺时还带了老妥书里画的招式。
温青屿起身,用轻鸿剑鞘格挡她送来的“剑”,简单陪她过了两招。
“拔剑出招哇!”苏砚白被他遛得不耐烦,手上几下猛攻。
温青屿见她剑招又怪又拙劣,一想到这些招式是个老乞丐写的,她还认认真真练了,被她逗得想笑。
苏砚白恼羞成怒:“让你多笑不是在这个时候笑的!”
“嘲笑我,让你见识一下本姑娘的厉害!”
还认真了。
温青屿将轻鸿扔给她:“接着,你砍断树枝就算我输。”
趁着苏砚白手忙脚乱接住轻鸿,温青屿从她手中将那根树枝抽到自己手里。
见他拿走自己手里的东西犹如探囊取物,苏砚白打心底里不服气。
苏砚白扔掉剑鞘,往温青屿手中树枝刺去,奇怪的是,那树枝在他手里就像被施了法,变得又□□又有力。
温青屿执那树枝往她剑上一敲,顿时剑身震荡,发出嗡鸣,轻鸿本就比其他剑重些,她险些没拿稳。
苏砚白两只手握着轻鸿,全凭蛮力站稳了。
温青屿剑眉微挑:“可以,能站得稳,你确实有点天赋。”
苏砚白要的可不只是站稳。
她重新将力气都聚在手心,往他身前劈砍,温青屿轻盈侧身躲过,轻鸿斩至他腿边,又被他手里的树枝挑起,苏砚白使的蛮力此刻全部被原封不动退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阿酒,你别光想着砍树枝,把你学的剑招都用上。”温青屿指点她时话才多了几句。
苏砚白按着那老妥秘籍里画的招式,翻身刺过去,温青屿见招以为她下一手要上挑,谁知她下一剑直直往他脚边指过去,温青屿用树枝去挡,她又挑剑往他耳边刺去。
是障眼法,有点意思。
温青屿嘴角勾起一丝笑,他故意露出破绽引苏砚白继续进攻:“再快点,太慢了。”
苏砚白刺的跟不上他躲的速度,连追着他刺了好几里路都没碰到他手里的树枝。
不远处大树下,方阿竹侧躺在苏砚铭腿上,双手抄在胸口:“白姐姐像猴一样被遛,这温青屿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苏砚铭捧着一卷医书,循声望过去,轻笑一声:“他们两个倒是玩得来,也好。”
苏砚白大口喘着粗气:“不练了,累死我了,明天再练。”
“这就累了?那你还习什么武?”温青屿激她,“你还是回苏家做你的大小姐,反倒落得轻松自在。”
苏砚白将轻鸿插入土里,半个身子都压在上面,垮着一张脸,嗓音都比平日粗了几分,哀怨道:“师父!你就让徒儿歇一会吧!”
温青屿甩着手里的树枝走近:“懒。”
苏砚白抹了一把脸:“师父,人家没有根基,太为难人家了。”
“你跟仇人打起来,人家可不管你是……”
温青屿还未说完,苏砚白趁他不备,举起轻鸿就往他手里的树枝砍去。
“孽障。”温青屿反应迅速,“嗖”地抽走树枝往她胳膊上重重敲了一下。
“哎呦。”苏砚白捂着胳膊,“师父下手真狠呐,徒儿的手臂废了可还怎么练……”
“嘴硬。”温青屿又抽了一下她的右腿,“站直,再来!”
苏砚白扶着轻鸿站起:“这次你不准再躲了!”
“你确定?”
“确定,看我,”苏砚白一个突刺往温青屿的两腿中间去,“断子绝孙剑!”
“……”
温青屿成功被她惹毛了,若不是他武力远在她之上,离得这么近又不设防,此刻怕是已经真的断子绝孙了。
他蓄了五成功力在树枝上往她剑上挥去,“咣当”一声金鸣,苏砚白被击得往后仰去。
她翻身用轻鸿支撑在地上,又借着剑起身,在身前使了个反手剑花,剑花翻飞,温青屿一时寻不出破绽只能往后退,待她力气穷尽再一举击破。
“嗯,花把势耍得不错。”确实如她所说,她这些年偷偷摸摸练也是有些底子的。
“但是没用。”温青屿说罢,又往她剑上抽了一把。
她力气大,温青屿算准了她能承受得住这一下,谁知她听到温青屿前一句夸她,一时走神,手里的轻鸿还借着她的手一刻不停地旋转,再被这么一抽,没拿稳剑,虎口被轻鸿割破当即飚出血来。
轻鸿从她手中落地,温青屿丢掉树枝,上前将剑收回鞘中,去看她的手:“没事吧?”
“师父要徒儿的命,只管拿去好了。”苏砚白光打雷不下雨,抽鼻子半天也没见半滴眼泪。
苏砚白本性毕露,温青屿也不再跟她客气,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大大的脑瓜崩:“少装可怜,谁练武还不受点伤?”
“啊!疼死了!我要去找阿兄告状,让他别再给你治病了。”苏砚白往苏砚铭和方阿竹休憩的那棵树下跑去。
温青屿怔住,他瞧苏砚白偷懒的模样像极了夜鹭,心下把她当成了夜鹭一样的顽皮孩子。
可苏砚白毕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家,温青屿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有点过火,想道歉又实在说不出口,默默跟在她身后。
“阿兄,你看我的手。”苏砚白蹲在苏砚铭身前远远伸出手去,方阿竹已经在苏砚铭腿上睡着了。
苏砚铭捏着她的手一看:“这么不小心?怎么回事?”
“师父要杀我。”苏砚白带着哭腔幽怨地瞥向温青屿。
苏砚铭扫了一眼二人,心下已然明了,柔声道:“不会的,他真要杀你,你早死了。”
苏砚白:“?”
“阿兄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温青屿抿着嘴站在她身后:“苏兄明鉴。”
苏砚铭松开她的手:“就割破了一点点,你自己去上药吧,金疮药在马车药箱里。温兄你帮她一下。”
苏砚白和温青屿一前一后坐进车里,她指着苏砚铭的药箱,手伸得远远的:“药箱打开第二层绿色罐子是金疮药,你给我包。”
温青屿照她说的,取了药囫囵洒在她伤口上,疼得她惊叫:“师父,你轻点,手废了你就没徒弟了。”
温青屿撩起眼皮觑了她一眼,她的脸还因为刚才跑得气喘吁吁涨红着,像他晚上在树上摘来打牙祭的果子,他用指腹轻轻将药在她伤口摊开。
苏砚白发出一声怪叫,往后倒去:“疼死我算了。”
“那你还练吗?真要去跟人打架,别说是虎口,就是胸口被刺穿都是常有的事。”温青屿取了一块布条缠绕住她手心。
“练啊,受伤比死了强。”苏砚白坐起,“不过我有一事很好奇,为什么树枝在你手里威力就那么大?我拿在手里感觉随时要断。”
温青屿:“因为你没有内力。”
“对哦。”苏砚白收回手垫在脑袋下,“我没有内力,光练剑法有什么用?”
温青屿合上药箱,耳边传来一连串坏笑,他手上动作一顿,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砚白坐到他身边,两只手枝蔓一样缠上他手臂:“师父,你传授我一点内功吧。”
“你师父是老妥,可不是我。”
“我都叫你师父了,你总不能白受着吧?”
“不是陪你练剑了么?”
“老妥没写内功心法。”
“不行。”
两人并肩静坐着,沉默良久,温青屿忽然听见苏砚白抽泣的声音。
温青屿冷冷道:“别装,没用。”
苏砚白不答话,抹了把脸。
温青屿扭头对她说:“再装给你扔出……”
苏砚白脸上真挂着眼泪。
温青屿不知所措地抬手又放下:“怎么了?”
苏砚白摇摇头,又抹了一把泪。
“你真的假的?不是装的吧?”
苏砚白仍不答话,眼泪越哭越止不住,沾染得满脸都是。
上一次在温青屿面前哭这么凶的,还是因为练武偷懒被他毒打了一顿的夜鹭,但那也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温青屿看她脸上滚落的泪珠实在觉得糟心,抬手迅速替她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