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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你与苏砚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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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白走到外间,见苏砚铭抱着方阿竹要拦她,苏砚白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她往门边走,对着外面说:“大侠莫要难为这小厮,只是我患了病怕污了各位侠士,若不放心,我这就开门让你们进来。”
听苏砚白这么说,苏砚铭带着方阿竹往里间躲,温青屿站到苏砚白身后,已将轻鸿从鞘中拔出几分。
那人有些迟疑,身后传来碎语:“要不算了,那养药鬼看着不是个女人,真染上病恐怕误了正事。我晚间在楼上喝酒时,确实听到楼下有一对小夫妻来住宿。”
“报上名来!”
“我姓颜,名羽,我与夫君自虔州出游,途径此处借宿。”
“颜娘子,你不方便让我们进,你男人总方便出来吧?你若是被那养药鬼下了蛊说胡话糊弄我,可别怪我砍了你杀蛊。”
苏砚白知躲不过去,却也不想让温青屿出去送死,刚刚在林子里遭了暗算还不知道外面这群人是敌是友,万一要真是和刚刚那帮人一伙的,又要陷入危局。
温青屿已做好了最坏打算,双手搭上门栓。
“秦郎,你穿好衣服再出去。”苏砚白在替他拖延时间,对他摇摇头。
温青屿一手搭上剑,在她耳边低语:“你和你兄弟跳窗先走,窗后是后厨草垛,马车就在后院里。”
温青屿将逃生出路详细说完,“吱呀”一声,他一手已将门推出了一条缝,外面一众刀枪棍棒蠢蠢欲动。
“蛇!蛇!”小厮在地板上边打滚边叫喊,手指着二楼走廊另一边房间里逃窜出一条黑蛇。
“跟我来!”一众人闻声果真看到几条蛇从那房间钻出来,急忙往那房间里去,“把门撞开!”
听到外面异动,温青屿立刻转身对三人说:“走!”
四人匆忙出门,只见那小厮从地上爬起,完全不似刚才贪生怕死的模样,镇定自若:“四位客官跟我来。”
小厮将四人带到后门马车处,方阿竹与苏砚白先上了车,小厮对苏砚铭作揖行礼,说:“苏大夫,不送了,你们一路平安。”
苏砚铭一怔,回头仔细辨认他:“我们认识?”
小厮道:“您不记得我了,我叫王小卓,我阿姐叫王如月。”
“我与我阿姐曾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家姐当时命悬一线,幸而在淮州得您搭救,我记得您。”
苏砚白上下打量他,对他没什么印象:“所以刚刚那蛇是你引出来的?”
王小卓看向温青屿道:“多亏这位公子提醒今晚会有异况。近日来来往往江湖客甚多,我心下也不安宁,于是我一直未睡在柴房守着,果真半夜被我瞧见养药鬼在月下养蛇,心中便知要出事,遂趁他不在,将端午未卖完的雄黄酒放进他屋中了。”
“那养药鬼被一个南星教的刀客撞见,匆忙带蛇回了屋,那蛇应是遇了雄黄才不受控制地出逃。”
苏砚铭恍然大悟:“多谢搭救,今日恩情苏某记下了,替我向你阿姐问好。”
王小卓双目黯然,却强打着精神对苏砚铭道:“阿姐没撑过那年寒冬,出淮州不久便葬身在此。我不愿她走后再奔波,便在此处安身。”
方阿竹听他一言,想起自己的家人多少生了些同情,开口安慰他:“但她若知道今日你解了砚铭哥的困,定会夸赞你。”
“这都能让他跳窗跑了!楼下看守的人干什么吃的?”
“他放的蛇太多了,楼下的人都死了!”
“那还不快追!岂能让他白白折了我的弟兄?!留几个人再回店里搜,别叫他声东击西了!”
听到那边争吵,王小卓赶忙抹了泪,伸头望过去:“你们快走,他们往东追你们往西走,那边有一条隐秘小道,走出去看到一片湖泊再往北就又回主道了。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绝非善类,莫要落入他手。”
苏砚铭伸手想拉他:“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我在此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身上还是有点本事的,他们最多是打骂也不会要了我的命,苏大夫不必担心。”
情态紧急,耽搁不得,几人不多相劝,只得驾马前行。
王小卓见苏砚铭后难免思念姐姐,心中万般不舍,好似目睹阿姐再次离自己而去,追车几步往里说道:“苏大夫,若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尽管来寻我!”
别了小厮,温青屿驾马一路向西,直到天亮才肯在一处河边停下。
景云山虽靠近京城,但与前往京城的路在两个方向,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危险也随之变少。
温青屿撩起车帘叫醒三人:“天亮了,我们在此处稍作休整,晚一些再上路。”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狗吠声。
温青屿一眼看去,车内兄妹三人病的病、伤的伤,昨夜又睡的极少,现下天刚茫茫亮,看着精神气仍不佳。
温青屿才顿了片刻,那狗吠声又响起。
这个夜鹭,大白天的就狗叫……
温青屿不得不想办法去见他,白天冒险见面,应该是紧急的事情:“我去周围看看情况,你们别走远。”
温青屿不敢离三人太远,又怕被他们看见,只好寻了一处能遮掩的芦苇荡与夜鹭接头。
“什么事非要白天说?”
“你跑了一夜,我倒是想夜里找你。”夜鹭蒙着头,只露出一双眼,“域主她……”
“我就知道。”温青屿随手折了一根草含在嘴里,“还是有许多不明事理的要抓苏家人,她不可能连手底下的人要干什么都不知道,放纵他们杀过来无非是在敲打我。”
“你最近多加小心。而且我总觉得,她突然对你发难,”夜鹭面露难色,“偷药的事怕是被她知道了。”
温青屿吐出嘴里那根草:“她要真不想让你拿到,你又怎么偷得到?”
夜鹭细想他的话,急得掀了罩面:“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俩不对付,整我干嘛?”
温青屿又将他罩面戴回去:“鸢影域刺客竟一急就露了面,你不怕回去她取了你小命。”
“本就贱命一条,这样整我不如早点杀了我。”
“还有别的事吗?”
夜鹭摇摇头:“你毒已解,苏砚铭没怀疑你吗?”
“苏砚铭对鸢影知之甚少,我没告诉他鸢毒和影毒是两种毒,他一直以为是一种,吃了你的药,影毒是解了,鸢毒还在这。”温青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自然探不到。”
鸢影域毒师研制的药是两种,而不是一种。
鸢毒是幻毒,用来控制鸢影域刺客,致使人产生幻觉,虽不致死,但发作时痛苦异常,意志薄弱之人只能自杀解脱,需定期服下解药。
而影毒才是杀人于无形的剧毒,鸢影域刺客的武器上都淬此毒。
“难怪……”
“方阿竹查得怎么样了?”
“方阿竹的爹确实是淮州山中一樵夫,死得早。苏晋渊原本在淮州是个有名的大夫,樵夫知他心善,病死前将方阿竹托付给苏晋渊。苏晋渊把方阿竹当成自己儿子,就养在苏家了。”
怕离开太久那三人出事,温青屿不便多留:“知道了,我先回去,你自己多加小心。”
“等一下,”夜鹭叫住他,“你与苏砚白进展如何了?”
温青屿一想到这事就糟心,眼前的芦苇摇头摆尾荡得他心烦,他一手挥开碍眼的穗子:“不怎么样,去景云山看看再说。”
“他肯定不在景云山,否则域主早将景云屠了也得带他回去。”
温青屿哑然。连夜鹭都懂的道理,他不会想不明白。
“你不会是不知道怎么讨她欢心所以一直还没问吧?”夜鹭见他眉目间尽是不悦,扑哧笑了,“你这么厉害居然被一个小娘子绊住了?”
温青屿不答,脸色越发难看,夜鹭指着他的脸说:“你整天冷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好接近,苏砚白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愿意跟你交心?”
“你得多笑笑,多关心她,让她喜欢你,知道吗?”
温青屿听得心烦:“走了。”
温青屿返回马车时,车旁只有苏砚铭一人在。
“苏砚白呢?”温青屿大步向前,目光四下寻找。
苏砚铭正在给自己换药:“阿酒去打水了,她说要顺便去捉鱼煮汤。”
温青屿听到他让苏砚白一人去打水捉鱼,远远望去马车边坠的木桶果然不见了,登时气上心头:“刚脱离了危险你就让她独自一人打水?还捉鱼?方阿竹是没手吗?”
苏砚铭不知他在急什么,见他气势汹汹自己竟也莫名心虚起来:“阿竹去捡柴了,你不是巡视了没有危险吗?”
苏砚铭本以为温青屿在附近巡视,排除了危险才敢让苏砚白走动,可他压根没去。
温青屿百口莫辩,只好转身去河边寻苏砚白。
他放眼望去,河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心下更加焦急,恨恨往河边一块碎石踢了一脚。
“苏砚白!”他沿着河边叫她。
没有回应。
却看到方阿竹正抱着一捆树枝,眼神憨厚又带点躲避地瞥他:“青屿哥……”
温青屿厉声道:“看见苏砚白了吗?”
“她应该打完水回去了吧?”方阿竹看着他顿时充满杀气的脸,马不停蹄地往马车方向逃离。
到底是谁又惹到他了……
方阿竹三步一回头,看他还在河边徘徊叫苏砚白的名字。
温青屿又一路顺着河向东走了许久,才在一棵槐树下找到正往回赶的苏砚白。
温青屿见她一手拎一只水桶,另一手上执一根竹竿上穿了四条鱼,正迎面走来。
她远远瞧见温青屿,高举那串鱼兴奋挥舞,咧开嘴对着他笑:“青屿,你看我叉了好多鱼!我厉害吧!”
看见她笑,温青屿悬着的那颗心也跟着放下了。
温青屿心想,昨夜刚被追杀,今天还能笑得那么开心,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你笑了!”苏砚白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嘴角看,“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你笑。”
温青屿嘴角绷直,又变回一张死人脸。
苏砚白的笑凝固在脸上,努了努嘴:“又开始了。”
两人回到马车附近,找了处空旷地生了火。
近日雨水多,地面还多有积水不便直接坐在地上,苏砚铭和方阿竹搬了几块大石擦干了垫坐着。
苏砚铭手中捧着几味药材和一大包干粮,四周无处放置,便对苏砚白说:“阿酒,你身后有一块大石,帮阿兄搬来。”
几人顺着苏砚铭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树下有一块山石,足有两尺长,平整得像张小桌。
苏砚白应下起身往那块大石去,温青屿甩了甩匕首刮了一半的鱼鳞:“你们两个好手好脚的男人不去搬,使唤一个姑娘去搬那么大一块石头?”
苏砚铭和方阿竹见他质问时毫不客气,怔愣望着他,半晌,方阿竹嗫嚅道:“因为我们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