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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毒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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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脸生的侍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太子会突然发火,酒杯碎在自己脚边后,眼看着他还要伸手去抓酒壶。他急得顾不得礼数赶紧往前冲,先一步将酒壶护在手里。
太子已经喝得上头,这会儿闻到散开的酒味,心口骤然聚起一阵闷恶,生理性的眩晕恶心直冲喉头。内侍抢酒壶的动作太快,他根本看不清,待目光好不容易聚焦便眉头紧蹙地想要继续发火:“拿走,什么酒味……连御膳房都拿劣酒来糊弄本殿下!”他很想发火,奈何气短根本吼不出来,反倒更显得绵软无力。
内侍紧绷的情绪稍得以缓解,因为他看出来太子是真醉了。至于这酒气勾得他难受则是因为……他赶紧止住思绪,心想着自己身负皇后死令亦是别无退路,今日无论成败都得动手,否则他自己今晚也别想活着走出东宫。顷刻间他便横下心肠,眼底凶光毕露。
他不再伪装恭顺,跨步上前,死死以手肘按住太子肩头,一手掐上他脸颊强迫他张嘴,另一只手甩掉了酒壶盖子,径直往太子唇边强硬灌去。
太子还在为难受劲儿不爽,这下猝不及防被钳制动弹不得。既惊讶于那內监瘦弱怎地如此有蛮力,下一刻终于想到自己怕是遇到刺客!
他当即偏头挣扎,想要呵斥“放肆!你要造反?!”无奈他嘴巴被钳着,短短几个音被彻底说走调。
被倾倒的酒汤泼洒飞溅,大半落在衣襟之上,少量沾入口中。太子惊惧万分地挣扎,并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咽下去带毒的酒水。生死危机感席卷全身,他浑身冷汗直冒。
内侍死死禁锢着他,压低声音抛出一句诛心话语,既是让自己下更足的决心,也寄希望与对方放弃挣扎,“殿下,事已至此,何必苦撑?陛下念与殿下的父子之情不愿公开殿下的通逆之罪,殿下愧对陛下愧对社稷,干脆痛快饮下这酒,奴才保证殿下不会走的痛苦,还能留一具全尸一份清白名声!”
太子闻听此话如遭雷击,本就被酒精控制着乏于抵抗,这下更是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日夜惶恐最终等来的是一壶毒酒,什么储君体面其实早已经被鸿祯帝抛弃。
挣扎瞬间变得癫狂。他双目赤红,拼命扭头躲闪,恐惧、屈辱和恨意彻底合流。但是他真的没力气了,他清楚自己刚刚又吞了一口酒。他觉得自己眼眶酸疼,眼皮快撑不住了。他“呜呜”地发出几声呻吟,似乎只能面对漆黑的结局。
“璟王殿下巡宫——全数避让!”
就在太子即将放弃的时候,殿外骤然传来整齐利落的禁军脚步声,划破死寂深夜!声音铿锵凛冽仿佛天降神兵,破门而入时,太子于挣扎中最先看到一脸清明的傅丛。
内侍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仅一个瞬间慌神便没防住太子的拼死一推。他手上酒壶脱手落地,哐当一声碎裂,残存的酒水溅满地面。
太子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狼狈地紧随跌坐在地上。他发丝凌乱,胸口衣襟湿了大片,哪怕知道自己逃过死劫却仍旧止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抖。
他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刚刚內监的话,只觉得自己再无前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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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屿送进凤霞殿的“毒药”是傅丛亲手准备好的,他今夜定然会亲自巡查东宫安防。因为他相信以皇后的性格和如今的处境,必定会尽早动手。
从内侍进入东宫起就没逃出他的视线,迟迟不动不过是为了抓个现形。待他脚步沉稳地踏入殿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满地狼藉的残酒与碎瓷片,瘫坐在一旁的太子脸上的神色癫狂,但浑身战栗又让他看起来无比可怜。他只顾着死盯着内侍,仿佛生怕他还能跳起来给自己致命一击。
傅丛没管他,转而指挥人先把行凶之人扣下来。至于太子,只有他东宫人自己照顾。
因为准备充分,禁军即刻封锁整座东宫。傅丛知道下在酒里的毒药被自己动过手脚,所以证据上并不着急找太医过来查看。
他立在殿中,旁人看着简直比旁边吓得不成人形的太子更像是这里的主人,他说道:“臣奉旨深夜巡检宫防,彻查东宫异动,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说罢,他径直走向被压在地上的内侍。
得到眼神示意的禁军直接将内侍拎起来,在他身上就是一通搜索,果然从其内衬暗袋中搜出一小包尚未用完的白色细药粉。傅丛安心了大半,因为这与袁屿屿送去凤霞殿的毒药包装一模一样。
内侍见自己被人赃并获,自知再没有半分活路,整个人彻底放弃挣扎。
“这撒翻的酒里下了这个?”傅丛质问的口吻寒凉刺骨,“你老实交代或许能得个痛快了结。说,为何毒害太子?是谁指使?”
一连数问,凌厉逼压。内侍本就心神俱裂,毫无准备之下乱说只会破绽百出。于是他瞬间防线崩塌,双腿一软跪地,浑身颤抖不止。
“是,是陛下。”他还想硬撑狡辩几句,谎称是自己是揣测圣意方才私自行事。
傅丛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好,那我现在就去面见陛下,如果是假,你可想好自己要受多少罪。”
那内侍整个人都软了,既然自己的命保不住,还有何必要替他人挡罪。
“求大人饶命,是皇后,皇后命令奴才给太子下毒!奴才不能不做,否则一样是死路一条……”他绝望地嚎叫,想爬到傅丛脚边求饶,然而禁军把他压得动弹不得,直到傅丛转身离开,他都只能在地上绝望的挣扎扭动。
一切如计划展开,自宫变后直到今天,傅丛终于能彻底松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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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第一时间被送进陛下寝宫,今日接连打击已经让鸿祯帝心神疲惫,今日再加一桩,无疑是雪上加霜。
刘茗急匆匆端着太医配置的调理汤药进来,果不其然听到了连串的咳嗽声。至于另一个正在觐见之人,倒是听不见声音。
他心里莫名坠了一记,连忙加快脚步紧走进去。待看清里面鸿祯帝坐在踏上,傅丛站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默不作声,刘茗这才长舒一口气。
“陛下,先把药喝了吧。”他语气中的担心压不住,觉得眼下就算天塌了也要先把药喝完。
鸿祯帝还有些恍惚,被他的话惊了一记,终于开了腔,“你说是皇后?”
傅丛本就背光站着,旁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语气,倒是平淡,“是。”
鸿祯帝真想让他多说几句,无论是说太子或是皇后都好。偏偏傅丛除了以最简短的话回答问题外,对发生的所有荒唐事不做任何评论。鸿祯帝真想说他一句“木讷”,但转而再想想,他这样也挺好,至少自己身边还能有个可靠之人。
皱着眉头结果刘茗递过来的汤药碗,鸿祯帝顿了顿,而后仰头一饮而尽。酸苦味瞬间蔓延开来,近在眼前的傅丛自然也闻得到。
“陛下保重身体要紧,其他事都不急。”傅丛目光还停在药碗上,说这话时声音放轻了不少。
鸿祯帝终于等来了他的“懂事”,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你管你说,朕无妨。”
傅丛抿了一下唇,看他样子确实起了几分气势,于是继续道:“人赃并获,犯人很快就交代了他自己是因皇后的吩咐行事。趁夜给太子送去毒酒,之后再宣布太子郁结于东宫自戕。但没想到行凶过程中遭到太子反抗,有恰逢臣令禁军例行巡逻,才撞破阴谋。”
伪托帝命至东宫投毒,意图弑储还要把鸿祯帝牵连进来。
鸿祯帝在听完傅丛的奏报后已是龙颜死寂,心底最后一丝对皇后的夫妻情分尽数荡然无存。他可以容忍后宫争权甚至容忍她私心偏宠,却绝不能容忍她在明知道自己无意异储后仍旧固执地为夺储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在太子面前造谣。
“朕累了,你去替朕道凤霞殿宣布旨意。朕与她……唉,不说也罢,让她在凤霞殿好自为之。”说完,鸿祯帝疲惫地挥挥手。
傅丛能感觉到,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他恐怕要持续疗愈心头这些阴郁情绪了。
皇后迎来了她的结局。
圣旨中废去皇后协理六宫之权,收缴所有凤印和宫规信物,从旁助纣为虐的何来福被当着皇后的面押走。念皇后育有二皇子有功,且身居后宫仍有过往功劳,故保留她居住凤霞殿的权利,但终身不得出殿半步,无诏不得觐见、不得传信、不得接触任何宫中人手。
昔日尊贵无双执掌六宫的中宫皇后,一夜之间权柄尽失,形同幽禁,宫中自然又是起了好打一波流言蜚语。
而这场风波真正最令皇后崩溃的无疑是她年幼的二皇子恐怕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争储可能。二皇子年仅三岁,懵懂无知,却因生母滔天罪业,彻底被踢出储位候选之列,终生再无问鼎东宫的资格。哪怕皇帝日后对长子再有不满,也绝不会动改立幼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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